第512章 提桶跑路的比壑山忍衆
是夜,公共租界,四通公司所在。
王一這個名義上已經退居幕後的四通公司創始人正在看著劉謂這幾年對四通公司的經營報表。
雖說國土已經淪陷近半,但因爲四通公司位於租界,又趕上了如今孤島時期的工商業畸形繁榮階段,四通公司這幾年的生意不減反增。
畢竟前方吃緊,後方緊吃歷來就是國府的日常操作。
四通公司作爲大陸集團在民國的唯一指定合作方,再加上37年王一就著手讓劉謂與大陸幾天合作開發的國際航線提前開通,位於山城那邊的國府高官可是日日夜夜都藉著這兩條國際援華航線,用美國那邊支援的物資在黑市上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其中也不缺乏跟淪陷區日本人合作的訂單,而這些訂單賬本,劉謂這裡都留有備份。
也許在那些國府高官看來,你四通公司本身也跟我們是一條利益線上的合作對象,賬本留著也就留著吧,大傢伙彼此手裡都有對方把柄這生意做起來也放心,反正你乾的缺德事也不少,總不能你也通共吧,不要命啦?
翻閱著這些年來劉謂記錄的每一筆訂單,王一也只能感慨一句,在不做人這方面還得是國府啊。
這些可持續竭澤而漁的花活,放在後世那些貪官可真做不出來。
就在王一感慨之時,張之維走了進來。
“沒出什麼問題吧。”
王一不答,反問張之維。
“邊區那邊民生情況如何?”
“還算可以,你送過去的老孟是個寶貝,他那手段用來殺敵不如用來增產,現在人家可是香餑餑,老百姓都把他叫做再世神農了。”
張之維簡短跟王一概括了老孟這位從禽獸師進階到生物師後給邊區帶來的種種變化。
這裡王一也過於想當然了,他想借著約翰·威克的資源提前開通兩條國際航線,這事辦的不算差,但卻忘記算方位。
兩條航線中,只有一條是由美國經營,就是那‘駝峰’航線,從印度出發,飛越喜馬拉雅山脈,落地西南,運送戰略物資。
但另一條,西北航線或者說西北國際運輸線則是由老大哥負責,老大哥通過這條運輸線,給中國提供飛機,武器,軍事顧問,還派遣志願航空隊參戰。
是的,在全面抗戰進入戰略相持階段之前,在那個大夥都知曉的美國‘飛虎隊’援華之前,在國府的空軍在全面抗戰爆發初期就打空的時候,是老大哥這邊派遣了志願航空隊填補了這一空缺,捍衛中國的藍天,犧牲的戰士也不少。
一直到41年蘇德全面戰爭爆發,老大哥爲了避免兩線作戰,這纔將這些志願航空隊的飛行員召回國,即便這樣,他們也把戰機都留下,交給那些他們一把手培養出來的新一代飛行員。
奈何隨著老大哥的解體,大夥更知曉美國飛虎隊,鮮少有人知道老大哥曾經在抗戰初期也有飛行員血灑藍天,而且做的事比那美國‘飛虎隊’還多。
“也就是說,目前關於西北這條線,咱們雖然是牽了頭,但主導還是在國府和老大哥那邊,咱們就是個搬運工。”
“差不多是這樣,所以邊區那邊因爲老孟的幫忙,糧食什麼的倒不是大問題,就是武器裝備方面,咱們的戰士還是掰著手指頭數子彈跟日本人玩命。”
“我這醒來的還真是時候,一堆問題要解決啊,看來這青黴素得提前給我那個合作搭檔了。話說,天師府有沒有相關的記載?”
沉思了片刻,王一這纔將自己與神祇分身約翰·威克目前的狀態說了一遍,詢問張之維。
畢竟天師府成立於東漢年間,傳承之久,距離先秦那段時期也比較近。
“你把天師府當什麼了,異人秘聞大全嗎?這演神,封神之法起源於商周那場闡截大戰的太公望,天師府是東漢時候立的,兩者之間差了快1200年了,再到現在,我能找到個隻言片語就不錯了,真當我什麼都知道啊。”
“那總得有個眉目吧。”
“倒也不能說沒有,我記得太公望創這封神之法初衷是爲了召魂,想借著衆生之信仰將闡截大戰中死去的友人以另類方式重現人間。”
“但他失敗了。”
“是的,人死之後,炁化清風肉化泥,你無論怎麼做,塑了金身,用衆生信仰之炁匯聚打造,出現的也不過是個跟曾經那個人一模一樣,但與你無關的複製體罷了。哪怕祂一開始認得你,隨著時間流逝,也不過是變成演神法那些人修行的手段,說到底,祂只是一團炁。
所以關於你跟你這個分身的事,我現在也很感興趣,理論上你是祂活躍在人間的錨點,但你中間睡了三年,三年時間,足夠祂變成真正的神祇,只是一具泥塑木偶,但祂卻變成了他,成了人,有意思,真有意思,我說,到時候你跟他見面的時候我也得在場,我真想看看他是怎麼做到的。”
看著此時張之維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王一也是無奈,也是,能讓這傢伙這麼上心的,也就只有這種連他都說不清的異變了。
“那這幾年,你有接觸過老大哥那邊的異人嗎。”
“有,阿福和阿壽被先生安排送去老大哥那邊學習的時候,我跟了過去,打過一次交道,不過沒動手。”
“感覺如何?”
“嗯,樸實無華,在我看來,他們的手段更偏向於巫。”
“巫?”
巫是異人界中一個流派,傳承之久遠,可以追溯到部落時期,那會文明還未開蒙,對於天地那些自然現象有著最直接的崇拜。
爲了保佑自己的部落延續,活人獻祭這種事沒少做,久而久之,以此便衍生出了薩滿這個教派,通過某種儀式與先祖,與天地溝通,借天地之力來治療疾病,占卜未來和調節自然。 演神法便可以看做是巫的一種,通過神格面具演化衆生所信仰的神祇,降臨自身展現出衆生加持在這個神祇上的種種威能。
“很強大?”
“薩滿誒,年份比我們天師府長多了,老大哥那邊的異人界雖然沒咱們這邊百花齊放,但這手段頗有種一力破萬法的味道。”
“鷹的眼睛,熊的力量是吧。”
“怎麼,有興趣走一趟?”
“沒興趣也得走一趟啊,雖說遠水解不了近渴,但老大哥這邊咱們要是能用老孟的青黴素搭上一條路,送點武器裝備啥的,也能讓咱們的戰士少犧牲一些,我也得去老大哥那邊看看,爲以後做打算。”
“看來你睡的這三年,腦子沒少活動嘛。”
“老話不都說,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重工業我是暫時沒想法了,這個東西發展起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但是其他地方我也得想辦法,青黴素是一個,其他的我也得看,我就不信咱們這邊還能什麼東西老大哥都看不上,再說了,不還有一句話叫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就你話多。”
看著王一一副早有打算的模樣,張之維也懶得跟王一扯,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的時候,劉謂急匆匆的腳步從門外傳來。
“你們兩個都在啊,趕緊過去看看,這呂少爺情況不對勁。”
聞言,王一和張之維起身,不到一會的功夫就來到了大陸酒店民國分店。
呂仁依舊躺在牀上昏迷不醒,脖子上依舊有著那道滲人傷疤。
王一和張之維看著呂仁這情況也是面面相覷,按理說張之維定住了呂仁被斬首的那塊區域時間流速,給了王一操作的機會把呂仁頭接上,續上了生機,沒有腦死亡,也沒有器官衰竭,這會也該醒了。
既然身體上沒什麼問題,那問題就只能出在靈魂上。
之前兩人救的時候根本沒來得及細查,畢竟張之維施展這類似風后奇門亂金柝的這招也沒那麼輕易,能救回來已是萬幸,哪裡有心思想其他。
現在兩人再次將真炁渡入呂仁體內,也確定了對方昏迷不醒的原因。
“得,人救回來了,魂丟了。”
“你們兩個不要一副問題不是很大的樣子行嗎,這人救一半算怎麼回事啊。”
“老劉,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魂丟了找回來便是。”
“你們知道丟哪了?”
“嗯,如果沒猜錯的話,大概就是當時那把把呂大少爺頭砍掉的日本刀把他的魂給吸進去了,也是我疏忽,我想著就這麼半分鐘不到的功夫,應該不會出什麼紕漏,沒想到這妖刀‘蛭丸’還真有點東西。”
“妖刀蛭丸?”
“一個日本異人流派,比壑山忍衆視作珍寶的玩意,殺人奪魂,吸取生機,被殺者,魂魄困於刀內,一身手段盡數被持刀者吸收,刀不斷,魂魄不得安生。這比壑山跟唐門一個類型,以後你們遇到了要小心。不對,你們以後未必能遇到。”
“你們兩個這是打算?”
“現在不是晚上了嘛,也該咱們異人出來活動了,今晚就交給我和老張吧。”
說著,兩人相視一笑,便施展遁光從大陸酒店內遁出,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劉謂。
還有大陸酒店內一批想見識王一和張之維這兩位當今異人界絕頂風采的其他同道。
“乖乖,劉老闆,這兩位怎麼就跟咱們不一樣呢?”
“你問我啊?”
夜幕之下,租界內是燈火通明,在霓虹燈之下,沒人注意到王一和張之維所化的兩道遁光在夜空中掠過,奔向日本人所控制的華界。
只是在衆人以爲今晚將是上海灘日本異人界力量遭受兩位絕頂痛擊的好戲卻沒有上演,當王一和張之維兩人就這麼輕而易舉潛入進華界的日僞政府大樓,一通搜尋過後,也在一處高臺碰頭。
“人呢?”
“人呢?”
是的,本該在今晚繼續進行中日雙方異人廝殺的日本異人,卻如同人間蒸發,消失的無影無蹤,以王一和張之維兩人如今的感知,即便對方藏的再好,也無所遁形。
因爲異人的炁與常人不同,一些專門練觀法的異人,便可在茫茫人海中輕鬆探明藏於其中的異人,對於王一和張之維更是如此,但今晚,他們卻撲空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