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通往城南的幽暗長街,殺機四伏。
李慕玄開著逆生,頂著殺手戳在自己腹部的利刃憤起一掌,以逆生的龍虎之力將面前最後一個殺手拍的胸腔坍塌,內臟破碎而死。
而在李慕玄身後,倒下一地屍體,死狀不是被逆生三重的龍虎之力活活打死,便是在倒轉八方力場之下,內臟破碎,七竅流血而亡。
忍痛抽出身上的刀刃,逆生狀態幫他修復傷口,李慕玄也覺得有點脫力,就要跌坐在地。
一隻寬厚大手扶住了他,真炁渡入,讓李慕玄覺得氣力恢復了少許。
“師父,我沒事。”
正如剛纔那位孔雀法師給左若童透露的情報所言,城裡這個新政盟不是沒有好手,但全都在城南,也就是三年前福城之戰王一最後消失的地方佈置著。
任由左若童進城,無非就是想讓孔雀法師儘可能拖住左若童,好讓他們這邊把如今狀態好像沒有之前那般勇猛的‘王一’擒下。
奈何孔雀法師跟他們不是一條心的,是個出工不出力的主,情報都被他賣了個精光。
孔雀法師在那邊給左若童製造機會,左若童也便帶著李慕玄往一路上殺機四伏的城南走去。
而爲了能讓自己師父狀態完好,全力營救王一,李慕玄自告奮勇,替左若童開道。
左若童也有意磨練下李慕玄在生死廝殺之間的心性,畢竟眼下這場戰事打了四年都未分勝負。
再加上剛纔從孔雀法師那裡得知,新政盟早已傾巢而出,準備針對日佔區內的正道聯盟和全性進行剿滅和收編,想來身處兵家必不爭之地的三一門也無法置身事外。
畢竟毀你山門跟兵家必不爭之地二者之間並無衝突,再不歷練一下,這滅頂之災怕是不遠矣。
這一路上,左若童就是看著李慕玄在跟這些比壑山忍衆的殺手過招,招招兇險,但李慕玄到底還是沒讓他失望。
“感覺如何?”
“師父,這幫人真的不把自己命當命啊,寧願拿自己作餌也要給同夥創造一個必殺機會,要不是逆生強橫,還有師兄傳我的倒轉八方護身,換個人來怕是得折在這。”
李慕玄一臉後怕,自己是有逆生纔敢這樣跟你們拿傷換命,你們沒逆生動起手比我這個有逆生的還不要命,這麼玩是吧!
“他們是殺手,跟唐門一樣的殺手,名爲比壑山忍,對於他們而言,只有殺死目標這個任務,其他的都是可以捨棄之物,日後若是與人廝殺,你可以學學他們這種廝殺的心性。”
“啊?”
“逆生雖好,但過於依賴逆生有時候會讓你對生死失去了敬畏,沒了敬畏,就失了心,失了心,這逆生進境又談何容易。”
“弟子謹記,不過弟子還是有一事不明。”
“你是想說爲何城中日軍按兵不動,算是一種另類的心照不宣,他們當中有人知我本事,我來此只爲救人,救得到救不到各憑本事,但若是出動軍隊,爲師見事不可爲,反手報復,你認爲城中哪些人會先遭殃。”
“異人與異人之間廝殺,不出動軍隊的君子之約嗎。”
“談不上君子之約,若你我師徒身陷重圍,怕是城中軍隊便是萬槍齊發,定要將你我師徒斬於城內,眼下不過是他們認爲時候未到罷了。好了,你先歇息,接下來的路,爲師來走。”
“師父,我還能戰。”
“師父的幾個老朋友來了,你插不上手。”
李慕玄正欲再說,左若童便已上前一步,將自己徒弟護在身後。
而這時,李慕玄也是臉色一變,因爲他聽到了這殺機四伏的長街中傳來蛙鳴,狐叫,狼嚎,蛇吐信···
通往城南城門方向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團濃郁到實質的陰煞之炁,陣陣陰風吹來,就連路面都結了一層冰霜,哪怕此時李慕玄有著逆生護體,寒暑不侵的他也感到了陣陣冷意。
在那化作實質的陰煞之炁黑霧裡,李慕玄也看到了一對紅色的燈在緩慢閃爍著,突然李慕玄感到一陣惡寒,因爲他發覺這對紅燈正在看著自己,燈怎麼會看人呢?
“曾蟒,收起你那嚇人的把戲吧。”
左若童護在李慕玄身前,一聲言語,讓李慕玄如沐春風。
“呵呵,左若童,左門長,一別三十載,威風不減當年啊。你這逆生三重還真是讓你練到化境了,都這把年紀了,依舊容顏不改,跟你比起來,妾身已是年老色衰,不能見人了。”
嬌滴滴的聲音傳來,勾人心絃,讓人聽著就有無限遐想,好在李慕玄心性非常,雜念一起,也被他強行壓下。
“胡禧。”
“何止是我家七妹,左若童,當年你和天師府那牛鼻子仗著雷法和逆生強橫打殺我等,可曾想過今日我們十兄妹有捲土重來一日。”“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像你們這種畜生,當年我跟天師能殺你們一次,今日便能殺你們第二次。”
“大言不慚!當年若非那牛鼻子五雷法助你,就憑你那性命堅,龍虎力的逆生便想殺了我等?如今牛鼻子不在,你還有這自信嗎。”
“師,師父,這些藏頭露尾的傢伙都是您當年的仇家?”
“談不上。”
左若童那雲淡風輕的語氣,讓李慕玄忍不住要給自家師父豎個大拇指,對方光是這陰煞之炁就已經濃郁到肉眼可見,堪稱妖氣的程度,還能影響周圍氣候變化。
而且聽其話語,對方還是十兄妹,結果自家師父一副沒事,我跟他們打,一把都沒輸過的自信語氣,讓李慕玄忍不住想象自家師父年輕時候的風光。
“他們都是誰啊。”
“左若童,看來你當真是狂妄至極,爲人師表這麼多年,竟然沒跟你這些徒弟提起我們西山十戾?!”
“西山十戾?”
“不過是妄想逆天成人的十頭畜生,殺了就殺了,有什麼值得跟自己弟子提的。”
所謂西山十戾,源自清末民初的京城坊間傳說,說是京城西山有十個修煉多年的精靈,妄圖以借生之法,先後投入前清朝堂權貴之家託生,以一朝之國運讓自己修成人身,行走於世。
這十個精靈分別爲獾靈,熊靈,鶚靈,豬靈,驢靈,狼靈,狐靈,蟒靈,猴靈,蟾靈。
所託生者貫穿前清一朝,所託生者分別爲洪承疇,多爾袞,吳三桂,年羹堯,海蘭察,和珅,慈禧,曾國藩,張之洞,袁世凱。
“雖是民間傳說,但也並非空穴來風,至少爲師當年與天師初遊京城時,便與這狐靈和熊靈交過手,至於那個蟾靈,找的不是時候,前清一亡,妄想影響那袁世凱復闢,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噬自身,當年就被天師打的灰飛煙滅。”
“哼,龍虎山的五雷正法雖天下殺伐之最,可本體尚在,區區殘魂,滅了便滅了,奈我何。”
“那何至於養傷三十載都不敢在我面前現身。”
被左若童嘲諷一句,蟾靈袁蜍直接閉嘴,他當年可是被左若童打怕了。
“師父,那這託生之說···”
“這便是虛妄部分,精靈雖然能以靈體出行,施展手段,但絕對無法離開肉身許久,不然肉身生機一逝,祂們便是無根之木,不需我等出手,三年五載之間便得魂飛魄散。與其說是託生,倒不如說祂們各自選人成爲自己的出馬弟子,祂們負責施展手段滿足他們所需,自己也能從這些選中者身上獲得反饋。”
“可這仙家不是不過山海關嗎?”
“對於山海關那邊的仙家精靈而言是如此,可這十戾本就生於西山,長於西山,約束不了祂們。慕玄,你且退下,待會動起手來,爲師顧及不到你。”
“是,師父,您也要小心。”
聞言,李慕玄也不再堅持,幾個閃身,就尋了一處躲好,悄咪咪探出頭來,想看看自家師父真正認真出手的模樣。
見到李慕玄識趣,左若童擡手一劃,畫地爲牢便在自己身後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炁牆將師徒二人隔絕,這纔看向那團實質化的陰煞之炁。
而那團陰煞之炁也隨之潰散,十個高矮胖瘦的九男一女,帶著明顯特徵的傢伙就在左若童面前現身。
也如此時開啓逆生維持年輕態的左若童一般,皆是壯年。
只是一眼,左若童便看出了這十個老仇家的端倪。
十具人身,氣血渾厚得不似人。
“看來這新政盟裡能人不少,竟然幫你們這十頭畜生將本體煉成人身,讓你們再次行走於世,不過這樣也好,至少這次殺了,你們就徹底死了。”
“左若童,當年你與那龍虎山的牛鼻子踩著我們十兄妹成就你們二人正道兩魁首之威名,今日我等便連本帶利讓你吐出來,先擒下你,再去毀了你的師門!”
面對這種威脅,左若童的迴應也很直接。
輕吐一口濁氣,在這長街上吹起一陣凜冽寒風,回憶王一最喜歡擺的姿勢,也擺出了高人負手式。
“多說,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