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篇。
龍虎山,天師府。
作爲初代天師張道陵飛昇之前創立的道統,千年大派,與少林,靈隱,武當等一衆都出過仙人的玄門正宗一同屹立於異人圈頂層。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異人圈內玄門正宗羣雄並立的地位早已發生了變化。
無他,因爲如今的天師府裡有著一位真人,真神仙。
當世絕頂的張之維坐鎮。
再加上張之維本身的身份不止天師,絕頂,那千絲萬縷的關係,過去做的種種事蹟,不知不覺間已讓天師府超然物外。
但這並沒有讓天師府弟子覺得自己就高人一等,張之維和田晉中這兩位師爺的言傳身教,專門在天師府內設立的辦事處,時代的變化,讓天師府弟子更明白自己先是一名中國人,接著是天師府弟子,最後纔是一個異人的思想覺悟。
而在張之維繼承天師之位後的這些年裡,天師府的建築格局並沒有發生什麼大變化。
那些歷代祖師傳下來的物件,也都完好的保留了下來,一部分留在天師府供人蔘觀,一部分送去了省博。
對於天師府而言,也是一個進項。
不過要說沒變化也不對,至少對於張之維而言,在這從小長大,修行的天師府裡,在他繼任天師之位後,也在天師府裡開了一個小院。
那是獨屬於自己的小院。
此時,在天師府中,除了一部分弟子在做著日常功課之外,另一部分弟子正坐在一個超大英寸的液晶電視前,看著新聞裡的內容,津津有味。
【今天是8月20號,是我國‘遠征’九號火箭首飛的發射日,這是最新一代無毒無污染純淨能源火箭首次升空,將搭載30顆衛星探測器落地月球,爲我國的航天事業探索提供更詳細的資料。希望你我在有生之年,能夠踏足星空,展望未來···
現在進入起飛倒計時,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點火,起飛!】
伴隨著屏幕中那代表工業文明結晶的龐然大物升空,聚在電視前的一衆天師府弟子也發出了歡呼,同時也在那七嘴八舌的聊了起來。
“乖乖,這就上天了啊,這就開始無人機探測月球了啊,誒,你們說,這月球上會不會真有廣寒宮?。俊?
“誒!你這話是不是有點傻了,千禧年那會不就確定了上面沒人嗎?”
“那不好說啊,萬一嫦娥也是飛昇仙人呢?仙人的手段那麼多,儀器探測不出來也正常啊,而且月球咱們不是也沒探測全嗎?”
“師弟啊,師兄覺得吧,你還是趕緊脫單,然後生個娃,把他往宇航員這個方向培養,這樣說不定你八十歲還是一百歲那會,就知道月亮上有沒有仙人遺留了。”
“師弟我也想啊,這不是等我媽給我找對象嘛!”
聽著這一衆後生弟子對未來,對太空的暢想,門口處的田晉中也只是笑了笑,便與身邊端著餐點的小道童一同向張之維的小院走去。
“太師爺,我是小慶子,我給您送早餐來了,太師爺?”
房門打開,小道童小慶子端著早餐走進了張之維的小院房間,這是他第一次侍奉張之維和田晉中這兩位天師府輩分最高的太師爺。
自從全性代掌門龔慶化名的小羽子身份被曝光之後,侍奉張之維和田晉中的活就變成他來幹。
田晉中經常見面,小慶子已習慣。
唯獨張之維這位太師爺,當世絕頂,當代天師,除了做功課之外會露面之外,剩下時間裡,要麼在傳授天師度的那棟建築內清修,要麼在自己的小院裡清修。
而這兩個地方都不是小慶子這個小道童能隨便去的,尤其是張之維的獨屬小院。
小慶子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房間裡的佈置,在他這個青春期的年紀裡,像自家太師爺這樣的天下第一人,獨屬他的清修小院就應該跟武俠影視,小說裡描述的那樣,到處充滿玄機。
隨便一瞥,一看,對於他的修行而言皆是機遇。
然而小慶子要失望了,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房間,房間內的傢俱擺設整齊,不見塵埃,顯然時時刻刻都有人打理。
鑑於很少有弟子來這裡,打掃之人自然就是張之維本人了。
而道童小慶子也注意到在這房間的牆上掛著一張照片,照片上顯示的年份是上世紀50年代初,照片爲彩色,
在那個黑白照片爲主的年代,能拍彩色照片可是一件很罕見的事,無他,那會的中國沒有彩色照片技術。
照片中是一男一女,都穿著軍裝,男的留平頭,眉眼間能看出老年張之維的模樣,表情略顯拘謹。
但左手卻與女方的右手挽在一塊,右手也搭在女方右手上,握緊。
女方則是戴著軍帽,梳著兩麻花辮,臉上幸福笑容洋溢。
以小慶子青春慕艾的審美去看,照片上的女子不是那種小家碧玉,眉眼之間有著一股英氣,颯爽至極,一下就戳中了小慶子的心頭。
雙方站在一起,是那麼的相得益彰。
再加上兩人胸口戴著的大紅花,毋庸置疑,這是一張結婚照!
“看夠啦?滿足你的好奇心啦?”
正當小慶子望著出神之際,一旁的田晉中這纔開口打趣,讓小慶子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差點沒端好手中的餐盤。
“田太師爺,這照片上的人是太師爺嗎?”
“這是師兄的房間,照片上的人不是師兄又是誰?”“那這位就是太師孃?”
雖然已經猜到,但小慶子的表情很顯然是在說,照片上的女子到底有著什麼本事,能讓自家這位當世絕頂的太師爺在照片中都那麼拘謹,卻又牢牢挽著太師孃的手。
“哈哈,別這麼驚訝,當年師兄帶著師姐回山的時候,包括你那太太師爺在內,都嚇了一跳,那表情,比你現在精彩多了。”
“師姐?太師孃她···”
“師姐就是普通人,上世紀末就過世了,我們叫她師姐,一是因爲她是師兄的妻子,我們便這麼稱呼,二是她真哪怕不修行,很多事都值得我們向她學,叫她師姐,我們心服口服?!?
想到了當年的歲月,田晉中臉上也有幾分緬懷。
接著便指了指桌子,示意讓小慶子將早餐放那就行了。
“田太師爺,太師爺怎麼不在???”
田晉中望著房間裡電視上播放著剛纔路過時的月球探測火箭升空直播新聞追蹤報道,那張老臉也是扯了扯,因爲他知道自家師兄幹嘛去了。
“許是跑去哪登高望遠了,東西放下就行?!?
“那要跟靈玉師叔說一聲嗎?”
“不用,靈玉那孩子到的時候師兄肯定在,走吧?!?
“哦?!?
早餐放下,小慶子再次趁著關上房門的餘暇再次打量這個屬於張之維的房間,很溫馨,也很懷舊。
而田晉中則是下意識望向頭頂這片藍天,然後就搖搖頭,帶著小道童小慶子走遠。
此時,在距離地面高度100公里處的熱層。
這是國際公認用來劃分航天與航空的界限標準。
這個高度空氣密度極低,無法提供足夠的氣動升力,飛行器只有依賴火箭推進才能維持飛行軌道。
也是通往太空的起點。
可以說,只要突破了100公里高度線,就意味著進入太空。
這裡也是生命的禁區。
任何碳基生命在無任何防護暴露在熱層100公里處,都會迅速失溫,凍成碎片。
然而,便是在這劃分航天與航空的100公里高度界限處,在這碳基生命的禁區高度內,在這空氣極度稀薄的熱層高空,卻有一個人就這麼懸空站著。
他,便是從龍虎山離開的老年張之維。
張之維一身樸素道袍,鬚髮皆白,磅礴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渾厚真炁與周遭天地之炁共鳴,調動,在他周身三尺見方之地佈下了一個絕對防禦層。
在這個絕對防禦層裡,溫度,空氣,氣流都如地面一般無異。
張之維身上的道袍無風自動,就這麼站在那裡,遠遠望著那升空,向月球發射的衛星探測火箭從眼中飛過,一直往上,朝著愈發稀薄的大氣層飛去。
道袍吹拂,老年張之維閉上雙眼,耳邊似乎傳來了一個久違的聲音。
——
“老張?在家嗎,老張?張之維!”
“在呢在呢,天還沒亮你就跑來龍虎山,沒事吧你?!?
“正是因爲天還沒亮纔來找你啊,晚了就趕不上啦?!?
“找我幹嘛?”
“忘了今天啥日子了?咱們第一顆衛星升空啊,還要全球播放歌曲。”
“這種事我在天師府就能通過廣播來聽了啊。”
“別啊,獨樂樂不如衆樂樂,也得讓西方陣營那邊家家戶戶都聽到纔好啊,你的五雷法加我的磁場轉動,正好當一個超大播放器,一句話,來不來?”
“···走!”
“嫂子,你家老張借我一下,晚上還你。”
“去吧去吧,你倆都這個地位了,還跟小孩子串門一樣,無忌和予德都沒你倆這麼皮?!?
“嘿嘿,走啦嫂子?!?
黎明破曉時分,天師府的院子裡,一位婦人望著自家丈夫被另一個傢伙拉走,化作一金一銀兩道遁光,飛向高空。
張之維篇有點長,這只是上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