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恭喜了。”
宅子大院裡,奇門和遁甲這兩位家傳術士高人聯手佈下一個陣局,將宅子大院中的所有人都護在陣局裡,嚴禁他們踏出一步。
而王一一人磁場真炁護體,在陣局之外,看著眼前這間只屬於老孟一人閉關許久的房間,在其房間外,盡是一些不知何故死去的飛鳥,雞鴨,蟲草。
在看到這一幕時,王一便明白老孟的家傳禽獸師手段已經初步進階到生物師這個流派了,只是他這一聲高呼並沒有得到房間內老孟的迴應。
想了想,這才接著開口。
“老孟,我進來了,是我,王一。”
說罷,擡手一揮,勁風吹拂,直接推開了房門。
房門一開,便是一股腐朽的味道撲面而來。
王一屏住口鼻,擡腿邁入。
一進房間,王一便注意到剛纔被自己用勁力推開的房門外表光鮮,但自己進入後才發(fā)覺後面的門面已經腐朽不堪。
進入房間之後,一股潮溼,發(fā)黴的味道縈繞不絕,放眼望去,屋內佈滿了各種說不出名字的黴菌,佈滿了天花板和牆壁,就連桌上放著的飯菜水果也是如此。
但王一明明記得,這飯菜水果三天前才送進來,再加上現在天氣轉涼,地處北方,乾燥。就算是變味了,也不該這麼快纔對。
有那麼一瞬間,王一覺得自己是不是打開的方式不對,整個房間儼然跟好幾年沒住過人一樣。
‘咔嚓!’
當王一端起桌上這些發(fā)黴的飯菜水果端詳時,桌子也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聲音,在王一面前散架。
“孟哥,你這手段著實給了我一點驚喜啊。”
看著這散落一地的桌椅零件,王一也隨手將手中發(fā)黴的瓜果飯菜扔到一邊,看向盤坐在陰影中的老孟,與那位生物學家同名的禽獸師孟德爾。
禽獸師進階到生物師,最明顯的提升便是手段發(fā)生了變化。
以往的禽獸師拘泥於在生物的認知,所能控制的無非就是飛禽走獸蟲魚,越聰明的動物控制起來越難,而且說實在的,在對敵上,也起不到太大幫助,當個斥候還行,要想對敵,還得額外學一門護身的手段。
但到了生物師,就是另一種表現了。
生物師最大的特點就是在於能用自身真炁控制自己身上的細菌,真菌,還有對手身上的細菌,真菌,也就是微生物。
讓其突然以違背常理的方式快速繁殖,其手段有點像毒師,蠱師,卻更隱蔽,更防不勝防,因爲這些毒來源於自身,來源於空氣。
一旦中招,表現出來的形式便是發(fā)燒,感冒,咳嗽,嘔吐,腹瀉等病毒性感冒,在眼下這個醫(yī)學還不算髮達的20世紀前中期,別說是窮苦人家,就是修行有成的異人中了這些招一個不好也得死在當場。
自己第一個師傅鬼手王耀祖就是死於肺結核這種呼吸系統(tǒng)傳染病。
他之所以第一時間網羅禽獸師這個流派,想要讓其進階到生物師,無非就是因爲小日子這些畜生在未來全面抗戰(zhàn)爆發(fā)階段會使用毒氣彈,細菌戰(zhàn)這種違反人性的生物武器。
要是自己手裡有一位生物師在,至少也能在第一時間配合他的手段,反制,以免太多將士死在這上面。
但他確實沒想到,這生物師的手段除了在對敵上有奇效之外,對外物的影響也不差。
王一話音剛落,藏在陰影中的老孟就朝王一撲了過來,獨屬於生物師的紅色真炁佈滿手掌,朝著王一打了過來。
見狀,王一也是揮手打出一掌,與老孟的肉掌對碰。
只是隨意出手的一掌,便將全力出掌的老孟打得後退,腳步踉踉蹌蹌,跌坐在光亮處。
但此時的老孟卻沒有什麼頹廢表情,只是擡頭,目光炯炯盯著王一。
王一也同樣在看著自己與老孟對上一掌的右手,能看見,在自己的右手上,佈滿了紅色與綠色的斑點,而且這些斑點還正沿著自己手掌朝著手臂侵蝕。
“嗬!”
磁場真炁,給我轉!
隨著真炁運轉,王一也憑藉著自己的強橫修爲強行滅殺了這些在自己身上突然快速增殖的病毒,這纔看向表情失望的老孟。
“孟哥,這一手可以啊,又是屍斑,又是細菌病毒的。”
王一一臉詫異,生物師的手段,只有自己親自領教了才能明白其威力所在。
老孟這一手,便是無根生的神明靈也頭疼,畢竟神明靈能破法,可也滅不了存在於空氣當中的細菌病毒。
這生物師的手段,比蠱師還難纏,蠱師的蠱再怎麼神奇詭異,終究是結合炁與生物還有藥物培養(yǎng)出來的產物。三者結合纔有蠱,一旦有其中一個被破壞了,蠱就失去了活力。
但這些細菌,病毒可不會啊,雖說處理的方式也很簡單,高溫殺毒,體溫突然升高對於異人而言也不好受,更別說還是突然遭遇這麼大劑量的病毒攻擊。
“可惜啊,用來對付像你這樣的高手,這手段到底還是落了下乘。”
“下乘不下乘,從來不是靠比斗的,我的手段或許能通天徹地,可要論救國救民,孟哥,我不如你。”
“是嗎?那我們什麼時候再去關外走一趟?”
聽得王一這般誇獎,老孟也是眼神一亮,很顯然,自關外那一趟之後,他已經把救國救民與殺日寇劃上等號了。
“先別這麼急嘛,你說你這手段初成整出這麼大的動靜,好歹也得先拾掇拾掇自己,搞清楚咱這手段的用處,該怎麼用,用在哪,能不能控制,行了,肚子餓了吧,先跟我出去,讓廚房那邊整兩個小菜,晚上咱們一塊研究研究。”
好說歹說算是平定了老孟此時起伏不定的狀態(tài),領著他出了房間。
這才讓奇門和遁甲二老撤去了陣局,讓傭人過來把這些波及,病死的瘟雞,家鼠,飛鳥拉去燒了,做掩埋處理。
至於這個被老孟禍禍的房間,也是暫時封起來,隔離,讓人去醫(yī)院那邊請專業(yè)的醫(yī)生過來進行消殺。
在不曉得老孟這第一位生物師對自己手段掌握到哪種程度之前,這樣做最是穩(wěn)妥。
等到了劉謂回來,宅子內老少齊聚一堂,喝著小酒,聽著老孟講著自己是怎麼從那些資料悟出進階到生物師的經過。
說白了,就是學會如何用真炁掌控自身身上本就有的微生物,而要掌控這些微生物,首先就得能夠觀察到它,然後才能嘗試著用真炁去捕捉這些作爲個體比蚊蟲還小,肉眼無法看見的原核生物。
接著便是如何讓其在自己身上共存,隨時作爲自己用來應敵的手段。
這過程聽起來好像簡單,可這其中有多少兇險,只有老孟自己和王一才明白。
都說醫(yī)武不分家,身懷異術,拜入山門,哪怕不是醫(yī)道世家的異人,但醫(yī)理方面多多少少也還是懂的。可大傢伙懂的基本上都是傳統(tǒng)醫(yī)學,讓其辨別藥材,知曉經脈,大概得了什麼病,該找什麼人來治,怎麼治還行,可要說到現代醫(yī)學方面,一問一個不吱聲。
不然端木瑛這個又是醫(yī)道世家,還拜入濟世堂這個醫(yī)道門派的妮子,也不會成爲兩家眼中離經叛道,頭疼不已的天才了。
接著,一夥人也清楚看到,在老孟這生物師的手段下,一個新鮮切好的蘋果就在衆(zhòng)人眼前發(fā)黴,腐爛,速度之快,前後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認識你都這麼久了,你這傢伙每次都能給我整點新花樣,不是你自己,就是咱這些人,這老孟現在這手段叫啥來著?生物師是吧,你要不也給我瞧瞧,看看我這手段能玩出什麼花來?”
劉謂看在眼裡,也是嘖嘖稱奇,在那調侃著王一。“有啊,六脈神劍你要不要學嘛。”
“你還真是張嘴就來,還六脈神劍,聽都沒聽過,跟我這身法手段也搭不上邊啊。”
劉謂也習慣了王一這番隨口一言,王一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還真別說,自打認識劉謂以來,他在自己面前展現最多的手段不是什麼對敵,就是他這家傳的身法——須臾透滿城。
在自己還未習得金遁流光,悟出縮地成寸這兩門身法手段之前,自己還沒在身法上贏過劉謂這傢伙,他的身法手段,兼?zhèn)淞碎L途奔襲和近身纏繞騰挪,與敵周旋這些優(yōu)點。
無論是玩巷戰(zhàn),還是放風箏,都不在話下。
唯一的缺點只有一個,那就是對修習者自身真炁儲量要求很高。
所以王一明白,劉謂雖然以身法聞名,但這手上的功夫也不會比一般高手低到哪去,搞情報的腿腳是得便利,手眼更要靈通,可要真以爲搞情報的不會打架,那就是大錯特錯。
這一身比自己不足,但比自己以下綽綽有餘的修爲,要真能學會一門能將自身真炁以劍氣外放的形式,可遠攻可近戰(zhàn)的手段,嘖嘖則,那畫面王一自己都不敢想。
“好了,閒話咱就少聊了,現在孟哥也算是手段初成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安排孟哥去西北大區(qū)那邊?”
“不急這一時半會,現在孟哥手段殺人可以,可咱要做的不僅僅是殺人,還得會救人才行。孟哥,你聽我安排嗎?”
“我今日能有這手段皆因你,你說吧。”
“這段時間你先好好調理下自己的身體,過段時間,我跟你一塊去上海灘租界的大陸酒店走一趟。”
“可以,但我想知道原因。”
“那裡有我一直在研究的救人良藥,但唯獨缺了孟哥你這個生物師的手段來促成,若能成,日後戰(zhàn)事一起,我想天下百姓,將士,都會對孟哥你感激不盡。”
“可以,你安排,我做事。”
“那就這麼說定了,來,吃飯。”
——
老孟超出王一的預期,在全面抗戰(zhàn)爆發(fā)之前進階到了生物師對王一而言是個不錯的好消息。
也讓他接下來對即將到來的戰(zhàn)事安排又增添了幾分信心。
很快的,在老孟進階到生物師有一段時日之後,將京城這邊的事務交給劉謂處理,王一便與老孟搭乘火車前往上海灘。
早就收到電報的大陸酒店民國分店的負責人布加拉提也親自開車過來接王一和老孟兩人。
“看樣子這幾年你們在這邊經營的不錯啊。”
“還得多謝王先生您在這邊的照顧。”
坐在旁邊的老孟聽著前面這個年輕洋人司機對王一這般客氣,很不理解。
因爲在當下這片土地,洋人就是一等人,便是國府的高官在看到這些金髮碧眼的洋人都得客客氣氣,那些靠著洋人洋行發(fā)家的買辦,更是恨不得將洋人當自己親爹來孝敬,哪有眼前這般,對方反而很尊敬王一。
但令老孟奇怪的不僅僅是眼前這個年輕司機的表現,當汽車到了大陸酒店民國分店之後,下車後的所見所聞更讓老孟大爲震撼。
因爲與其說眼前這個是酒店,但在老孟看來倒不如說是一個軍營更妥當點。
酒店只是一個標誌建築,而在酒店兩邊的民房,也都是大陸酒店的經營範圍,只是不對外開放,只給那些收攏到大陸酒店旗下的一戰(zhàn)老兵當做營房居住。
生活區(qū),休息區(qū),還有醫(yī)療區(qū),一切都井井有條,錯落有序。
至於那五百名跟著一道漂洋過海的一戰(zhàn)老兵,即便老孟不曉軍事,也能看出來這五百名老兵跟佔領關外的那些關東軍也是隻強不弱。
而且老孟也注意到,這裡每一個老兵都認識王一,看向王一的眼神也跟之前那個年輕洋人一樣,敬與畏都有。
“這···這些都是你從美國那邊打下來的?”
“算是吧,沒在美國找到這張虎皮,你以爲這幾年咱們生意能做的這麼順當?”
“可他們···”
“放心吧,還算信得過,軍紀還算可以,但也僅限於他們,三分提防,七分交心便是了。孟哥,還是那句話,畏威而不懷德,我只能讓這裡的負責人照顧你,但要想他們像敬畏我一樣敬畏你,孟哥,你這生物師的手段啊有時候該顯擺就顯擺。”
在前面引路的布加拉提也回過頭來,看向老孟,用一嘴還算過得去的中文也接過王一的話茬。
“孟先生,在我們這裡,我們只尊敬強者,我們之所以會聽王先生的,是因爲他在美國,在紐約我們親眼見到了他與威克先生之間的交手,在來到你們國家的路上,我們也見證了王先生的神奇。所以我們很明白,在民國這裡,威克先生救不了我們,只有王一先生可以。
你是王先生的朋友,我想王先生的朋友也有很多神奇本領,我們很期待,當然,你也可以去打聽打聽,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是在口碑這方面,我想我們大陸酒店在上海灘還算說得過去。你只要展現出來能讓我們佩服的手段,你將會是大陸酒店最尊貴的客人。”
布加拉提的言語也讓老孟更加懵圈了,他還真沒見過這麼客氣待人的洋人呢。
而當王一與老孟在這位布加拉提帶路下,也見到了那支在民國這邊呆了快三年的青黴素研究團隊。
果不其然,到現在還卡在培養(yǎng)優(yōu)質菌種這一關,這一關過不去,產量上不去,再怎麼做都是事倍功半。
這些提取的步驟,需要的條件,在民國這邊暫時不存在任何條件能搞出來,至少想要以工業(yè)形式來說是不可能的。
但還是那句話,先解決有沒有,再解決好不好。
只要能讓青黴素能夠提早問世,便是提取工藝全在美國那邊手裡握著,自己也能先提前搞出來一批,交給先生那邊,一樣能活人無數。
所以,當這支研究團隊親眼看著老孟施展手段,讓一個培養(yǎng)皿上的菌種以他們無法理解的速度增殖到肉眼可見的規(guī)模後,頓時便明白老孟這個生物師對他們現在正在進行的研究有多重要了。
頓時看著老孟,就像在看一個人形的大金塊。
“人,我就交給你了,這手段你也看到了,自己注意點,他跟我不一樣,對於你們,不會像我這麼好說話,真惹他不高興了,他可以在一週之內把整個租界都變成死地,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布加拉提。”
“我很清楚,王先生,只是您這樣我反而不是那麼擔心了。”
“你倒是聰明,那麼,帶我去見見我之前安排在你這裡的客人吧。”
“請跟我來,王先生。”
看著此時正在跟弗萊明這支研究團隊進行溝通,瞭解這青黴素到底具備什麼作用的老孟,王一這纔跟在布加拉提後頭悄然離開。
搭乘著電梯便來到了酒店中層,被規(guī)劃爲員工生活區(qū)的樓層,來到一個房間面前,布加拉提也很識時務離開,樓層裡也只有王一自己,還有房間裡的人。
深吸了一口氣,王一這才輕敲起房門,朗聲開口道。
“馬鋒大哥,可還記得普城故人嗎?”
聲音響起,接著便是一陣沉默,然後房門打開,王一這才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入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