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自陷囹圄
熊熊大火燃起,單明曦被烈火炙烤的睜不開眼睛。
凌子域不顧一切的衝進火海,拔出隨身攜帶的玄鐵匕首,割斷束縛她的繩索,將她的腦袋緊緊摟在自己的胸前,帶她脫離燃燒的桅桿,可環(huán)顧四周,外圈兩堵火牆是由火油而燃,火勢越發(fā)兇猛起來。
背後的桅桿已然全部燃著,微微顫顫似乎要折斷,木頭噼裡啪啦的刺耳聲聽著讓人更爲心慌。
火舌肆虐,竄出的火苗已經(jīng)點燃了他們的外衣,若不趕緊想辦法突圍,恐怕兇多吉少。
凌子域一邊脫下外衣,一邊心裡這樣想著,可雖是如此,他依舊鎮(zhèn)定如常,扯開笑臉安慰著身邊強力壓制慌張情緒的單明曦道:“別怕,天上地下我陪你一起。”
女人怔怔的看著他,心裡的震動如洪水一瀉而下,頓時紅了眼眶。今日的種種,她看的真切,這個看似荒淫桀驁的男人待她的赤誠。
“爲了我,值得麼?”她眉頭緊鎖,輕輕的問道。
“值得。”凌子域萬分篤定的答道。
兩人相視良久,連身前來勢洶洶的火焰都變得溫柔起來。
可時間容不得他們更近一步真誠以待,就在此時,身後被烈火燒得碳化的桅桿突然折斷,不偏不倚正向單明曦方向砸了下來。
來不及多考慮,凌子域撲了上去,伏在單明曦身上,好在單明曦是會武功的,她反應(yīng)迅速抱著身前的男人翻身一轉(zhuǎn),這才勉強躲過了重襲,但凌子域的右肩還是被烈焰灼傷。
更不幸的事,火柱般的桅桿,在砸向地面的瞬間,破裂的火苗如星星般綻放開來,落在他們倆的身上,他倆衣物又在翻滾自救的同時沾染上地面零星的火油,頓時,身上的火勢跟著大了起來。
千鈞一髮之際,兩名繡衣使者騎馬衝入火海,將他們二人迅速帶離危險之地。
而後,多人分爲兩隊帶著棉被衝了過來,將他們兩人裹得嚴嚴實實,因隔絕了空氣,纔將身上的大火滅了下去。
凌子域掙脫出棉被,顧不上自己肩頭燻黑的皮開肉綻,直奔向單明曦處。
好在,單明曦只是衣衫破爛,胳膊有幾處零星的燙傷,卻不嚴重。
凌不惑見狀,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衣,丟給了凌子域,凌子域心領(lǐng)神會,一把裹住單明曦,將她緊緊的摟在懷裡。
接著,吾岑駕著水車趕到,還有慌亂奔走而來險些摔跤的賀蘭公主和姬桓。
姬和攤坐在一旁,被眼前的一切嚇的緩不過神來,她不過想逼凌不惑娶了自己,誰料竟弄出這麼大事,還險些害死了太子!
賀蘭公主和姬桓一把摟住了姬和,三人跪在凌不惑和凌子域的面前,放生大哭了起來。
出了悅見山莊,凌子域堅持將單明曦先行送回了家,才肯回太子府包紮自己的傷口。
他剛進內(nèi)室,凌不惑已然帶著藥箱等在這裡。
“是時候收網(wǎng)了。”
凌子域沒有絲毫驚詫和意外,背對著凌不惑坐下,任由自己的哥哥幫自己處置傷口。
“時機成熟了麼?”剪開粘著皮肉的衣衫,凌子域疼的擰緊了眉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後,他問道。
“他派諾達而來就是爲了確認你我二人是否真的反目,眼下巽影在雲(yún)京的佈局摸的十有八九,朝堂上的叛徒和異己也已明朗,今天又鬧出這樣大的動靜,再不收網(wǎng),倒顯得我們無能了。”凌不惑一邊嫺熟的處理傷口,一邊答道。
原來,這些天的兄弟之爭不過是他們父子三人聯(lián)手佈下的大棋!目的就是爲了將計就計,摸排出東啓滲透進北凌的各方勢力,順帶肅清朝堂上的無事生非、興風作浪的不忠之臣。
“賀蘭公主府怎麼說?”凌子域已然疼的滿頭大汗,可他還是問的仔細,生怕漏掉了什麼細節(jié)。
“說從琉璃墜到今日之事都是受諾達的蠱惑,好在姬和留了一個心眼,沒有將明曦的衣物浸了火油,否則後果不堪設(shè)想。”
凌子域聽到此處,憤憤的砸著太師椅的扶手,恨的咬牙切齒:“諾達抓到了麼?”
“暫時沒有。”凌不惑面色沉重,這是他唯一漏算的一環(huán)。
“你到底怎麼回事,說什麼萬無一失,現(xiàn)在連人都抓不到!”凌子域激動的站了起來,扯著傷口也不覺得疼,埋怨自己的哥哥辦事不力。
“你好意思說我?!琉璃墜本是意外,可你一會攛掇賀蘭姑姑促成這樁婚事,一會又逼著退婚,到底想幹什麼?!”凌不惑也氣不打一處來,一掌壓在他的左肩上,逼他老實坐下。
“我那不是要斷了明曦的念想麼!你看她居然爲了你去遊說姬和主動退婚,而後又拿我和她的婚約做威脅.”凌子域眉心一閃,話留了一半。
的確,他沒按照原定的計劃行事,爲了心愛之人能夠回心轉(zhuǎn)意,就著琉璃墜拿自己哥哥當了墊腳石。
“沒有你先頭的落井下石,她能去找姬和?今日之事也不可能發(fā)生!”凌不惑忍了多日的火氣終於罵了出來,要不是看在凌子域受傷的份上,他恐怕早就要動手好好教訓(xùn)他一頓。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要是顧予初說喜歡我,你能坐的住?!”凌子域也不甘示弱,反問道。
“今日之後,明曦再不會了!”
凌不惑怒瞪著自己這個頑劣不堪、不安常理出牌的弟弟很是無奈,今日他之所以對單明曦如此冷漠,一是爲了麻痹姬和,最爲重要是要讓單明曦徹底對自己心死,否則日後凌子域還不知道要鬧出怎樣的動靜,更有甚者,恐怕真要與他反目成仇。
“哈哈.”
本還一臉嚴肅,誓要爭出個長短的凌子域頓時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眉開眼笑了起來。
“今日,兄長你的表現(xiàn)實在是太絕情了!我若是女人,這輩子都不想與你多費口舌!哈哈哈哈哈哈哈,時間也壓的剛剛好,若那桅桿沒砸下來就救我們突圍,單憑我那幾句同生共死的誓言,明曦恐也不肯輕易信我的真心!”
“就該讓那木頭砸爛你的舌根!”凌不惑指著他的鼻子不留情面的狠狠詛咒道,但身體卻是誠實,接著仔仔細細爲他清理傷口和上藥,凌子域沉浸在事後單明曦對他溫柔回味中,自顧自呵呵傻笑起來。
沒過了一會,吾岑敲門進來稟報,說諾達在雲(yún)京高陽酒樓被抓個正著。
本是件好事,但他們兩人都併爲因此而高興。相反,凌不惑收斂起笑容,與凌子域四目相對,這個結(jié)果,對他們而言實在是太過意外。
“需要連夜審問麼?”吾岑雖不解,但也沒有追問,只是請示下一步的動作。
“不用,就關(guān)在大理寺最普通的牢房,普通人手看管即可。”
凌不惑面色凝重,下了這道命令,而後他爲凌子域處理好傷口後,秘密離開了太子府,馬不停蹄的回了自己的府邸。 顧予初得知今日的險事,早就侯在門口等候,她一見凌不惑,便衝上前去確認他是否受傷。
“我沒事,單明曦也無大礙,只有凌子域右肩有幾寸燒傷。”凌不惑沒有笑臉,簡單的交代幾句。
“那姬和呢?”顧予初察覺出他的情緒,以爲今日之事涉及太子府和單明曦,他爲此而心煩,沒有當回事,接著問道。
“受了驚嚇。”
“爲什麼不告訴我,我一起去也好有個幫襯。”
“我一人足矣。”
男人似乎不想與她多說話,顧予初眼神暗了下去,凌不惑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接著婉轉(zhuǎn)解釋道:“你去,姬和還不知道要瘋到什麼地步。”
“她一個小姑娘,如何綁了會武功的明曦?還同時要挾太子府和靖川王府,誰給她這樣大的膽子?”顧予初見他態(tài)度好轉(zhuǎn),纔敢繼續(xù)問道。
“你猜。”男人悶哼了一聲,很是不屑。
“我不知道。”顧予初說了謊話,她怎麼可能不知道是諾達所爲,可她卻不能承認,否則就是幫兇無疑了。
“是他。”凌不惑停下了腳步,盯著身旁的女人,淡淡的說道,表情難看的可怕。
“哪個他?”
“明知故問。”男人擺擺手,再不理會她。
“已經(jīng)抓到關(guān)在大理寺了。”臨進書房時,凌不惑突然停下,轉(zhuǎn)頭丟下這一句,便將女人拒之門外。
顧予初心中一驚,忐忑不安起來。
今日她閒來就想上街吃一碗餛飩麪,可就在熱湯剛端上桌子的時候,腳下滾來了一枚永昌同吉的銅錢,她彎腰去拾,而後就發(fā)現(xiàn)桌上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精緻的錦盒,打開一看,裡面赫然躺著的是那枚她退還給啓幀的鳳凰翎羽金簪!
她的心久久不能平復(fù),而後她回府沒多久便聽說了悅見山莊的大事!
顧予初沒有走遠,一個人在書房院子裡琢磨著方纔凌不惑話裡的意思,突然,一隻煙花在不遠處的天空綻放開來,劃開了日下夜幕的寧靜,還未等她反過神來,十幾只同樣的煙花陸續(xù)升空,讓她不禁驚的跳了起來!
接著,凌不惑從書房衝了出來,叫上吾岑,急衝衝的出了府去。
這可是巽影在生死存亡時最後的聯(lián)絡(luò)方式!顧予初將之前所有種種信息聯(lián)繫起來,能讓全城巽影全部集結(jié)起來,除了主上危在旦夕之外,她想不出別的。
難不成是啓幀被抓了?!
怎麼可能!
難不成諾達真的就是啓幀?!
怎麼可能!
她糾結(jié)了很久,還是決心去大理寺探一探,對於這個男人,她雖不再留戀,但作爲曾經(jīng)的巽影,保護他卻是自己刻入骨髓的使命。
所以,顧予初顧不上這一切是否是凌不惑的試探,一身夜行衣悄悄潛入大理寺的監(jiān)牢。
因爲驛管兇殺案,她被關(guān)在這裡多日,大理寺地形她再熟悉不過。很快,沒有費多大功夫,她一一撂倒稀鬆看守的守衛(wèi),在曾經(jīng)關(guān)押自己的牢房中找到了他。
這樣的順利遠遠超出她的預(yù)期,顧予初遲疑了一會,還是撬開了瑣。
咔嗒一聲,陰暗中原本背朝她覆手而立的男人揚起了嘴角。
他轉(zhuǎn)過身來,不發(fā)一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似乎心裡對眼前的自己還沒有定論的女人。
顧予初心裡咯噔一下,僅僅是這個審視眼神讓她十二分確信,這個被關(guān)押的男人不是諾達,而是啓幀。
“跟我走吧。”她深嘆了一口氣,心裡已然明白,他是算準了自己會來。
“簪子呢?”啓幀雲(yún)淡風輕,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所處的境地有多危險。
“時間來不及了!”女人不耐煩的催促道。
“簪子呢?”他不爲所動,耐心的重複著。
無奈之下,顧予初從懷裡掏出那枚頂尖工藝的鳳凰翎羽金簪,側(cè)身單手遞給他。
“帶上!”男人命令的口吻不容她反抗。
“你到底想幹什麼?!”顧予初瞪圓了眼睛,語氣異常兇狠。
“帶上,否則我們就在這裡一起等他來。”啓幀似乎還是不習慣這個女人的改變,繃著臉,似笑非笑道。
“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死很多人!”這樣的情況她要怎樣面對凌不惑!顧予初知道自己又被拿捏住了七寸,氣憤到紅了眉毛!
“知道啊,可你都不在意,我又擔心什麼。”
啓幀聳聳肩,而後繼續(xù)命令道:“帶上!”
顧予初胸口起伏,眼中不知不覺開始溼潤起來,而後她顫抖著手,隨便又粗魯?shù)臓懽约翰迳夏敲督痿ⅲ^上的沉甸甸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走吧。”她負氣不再看他,自顧自的率先出了牢房。
啓幀見她就範,便不再拖沓,三兩步跟上顧予初,然後霸道牽起她的手,女人反抗卻沒什麼用,於是就這樣,他們兩人拉拉扯扯的潛出了牢房。
大理石建造的是下沉式監(jiān)牢,一字型的天井圍牆高聳,估摸約有三十多米高,任憑輕功再高,也很難徒手翻越,但顧予初事先準備好了繩索,兩人一前一後的很快順利翻上了圍牆。
只需四五步通過過道,翻過外牆便能逃脫大理寺的管轄。
可讓顧予初始料不及的是,凌不惑已率精衛(wèi)整整齊齊的等候在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