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楠生陰著眼看了白清水良久,這才方嗤笑一聲,說道,“原來是因爲這個在生氣。”
“你胡說什麼?”白清水臉一紅,將頭偏向一邊,惱道,“誰在生氣,我可沒有在生氣……”
謝楠生嘿嘿笑了一聲,放下手中的酒壺,竟是猛然伸手,抓著她就是一扯,白清水坐立不穩,差點跌在地上,撫著腰痛呼出聲,“你做什麼?我腰痛著呢……”
謝楠生這才一驚,忙伸出另一隻手將她兜住,一把就將她抱到自己膝上來坐著,急問道,“怎麼了?”
白清水掙了兩下沒有掙脫,腰又實在疼,一時用手捂著,吸了一口氣,嗡聲道,“被撞著了。”
“怎麼搞的?”謝楠生擰著眉,一身的酒氣,伸手就來掀她的裙子。
“你做什麼?”白清水一驚,忙伸手一把壓住了他的手。
“我看看你的腰。”謝楠生道。
白清水氣得將他的手一打,氣惱道,“你……你怕是喝瘋了你。你快些將我放開。”
“我不放。”謝楠生摟著她的手一緊,說道,“今日說什麼也不會再放了,你若有本事,儘管再喊就是了,我看他們誰敢進來!”
“你……”
白清水萬不料這人無賴起來竟是如此令人討厭,無奈推又推不開,哪裡又還有膽量當真叫嚷起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白清水低聲怒道。
“你原諒我這一回,我就放了你。”謝楠生將她整個人摟住,腦袋在她脖了止噌了噌,說道。
白清水一時氣得咬牙,“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原諒。你,你快些放開我,我的腰疼著呢。”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爲何腰會痛?”謝楠生將頭放在她肩上,喃喃問道。
“還不你乾的好事!”白清水好氣道。
“我?”
白清水氣惱的將頭偏向一邊,懶怠理他。
謝楠生就冷哼一聲,又拿過桌上的酒壺,往嘴中罐酒,被白清水一把奪過順手放到了桌上,怒道,“你不要喝了,你都已經醉了。”
謝楠生怒瞪她一眼,抱著她往地下一放,又去拿,一邊往嘴裡罐,一邊道,“我就要喝,我偏要喝,你能拿我怎麼樣……”
白清水立在桌邊半晌講不出一句話來,良久,才只好道,“夜深了,露水重,蚊子又多,去屋裡喝,好不好?”
“不好!”謝楠生道。
“你乖一點,好不好?”白清水只好將哄謝念生那一套給拿了出來。
倒不想這一招還真有些用處,謝楠生竟是當真放下酒壺,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整個人往她身上一撲,趴在她肩上,喃喃道,“那你扶我回去……”
白清水一時受不住力,後退了兩步,只好忙將他托住,說道,“你輕些,我這腰都給你閃斷了。”
一邊就將他扶著,步履踉蹌的往外走,待出了這鵝院,謝楠生的四個大丫環忙迎了上來,紅櫻更是將手一伸,便想從白清水手裡將謝楠生接過去,卻被謝楠生一撥,惱道,“你走開。清水,
清水,你,你來扶著爺……”
白清水就瞪了紅櫻一眼,見她亦正瞪著自己,扶著謝楠生的手竟是不肯鬆開。
白清水不知爲何竟又覺得此景頗是刺眼,望著她那隻白淨的手移不開眼。
而謝楠生見她竟是不動,一張臉就冷了下來,怒道,“愣著做什麼?還不過來扶著爺!”
白清水臉上就浮起了一個笑,朝紅櫻飛了一眼神過去。
紅櫻的一張秀臉頓時變得煞白。
白清水這個眼神裡的譏諷冷笑之意頗濃,其實也是得自她母親白氏的言傳身教。
白氏當年是定芳樓裡出了名的花魁,練就了一副高傲的性子,每每樓裡有女人爭風吃醋,她不屑一顧時,拋這麼個眼神過去,對方頓時便叫她那眼神殺個措手不及,只得偃旗息鼓,敗下陣來。
白清水得了她的真傳,此時不由自主用來,自然是說三少爺對你紅櫻無意,任你再是費心討好,你也鬥不過我!
紅櫻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本想與她爭上一爭,但謝楠生既已出聲,她如何還敢造次?就鬆開了扶著謝楠生的手,握成拳藏在袖中。眼睜睜看著謝楠生一把扶著白清水的腰,整個人靠在她身上,亦步亦趨的往他屋裡去了。
待回了謝楠生的屋子,弄梅又吩咐著小丫環備了溫水,想將謝楠生扶入淨房中去沐浴更衣。
豈料又被謝楠生統統給趕了出來,只指著白清水道,“叫她,留下來,侍候爺,沐浴。旁的人,統統給爺退下!”
一時衆人領了吩咐,自是退了下去,任紅櫻再是不甘,卻也不得法子,只瞪了白清水一眼後,亦跟著衆人走了。
倒是弄梅好心,提點白清水道,“醒酒湯已經放在房中的桌子上頭,你服侍著少爺喝一碗。少爺喝醉了酒,你需得好好照顧著,不要惹出什麼事來。”
白清水一時心中卻是百味雜陳,不想留下,卻又更不想叫旁的人留下來服侍他。到底是咬咬牙,應承下來,只請弄梅放心便是。
一時待她入了屋子,左右不見他人,尋至淨房來時,便見謝楠生衣裳也沒有脫,整個躺在白玉雕就的浴池裡,閉著眼,竟似乎是睡著了。
她深吸一口氣,行上前去蹲下來,伸手拍拍他的臉,“三少爺,將衣裳脫了,你自己洗一洗?好不好?”
三少爺哪裡理她?聽得她的聲音只擰了擰眉,手拂了拂,如是趕蒼蠅般,煩躁道,“別吵別吵,別打擾爺睡覺。”
她沉默良久,眼見著他將頭枕在浴池邊上,整個人和衣泡在水裡。他又醉了酒,若是這般在這裡躺上一夜,非得大病一場不可。
她又深吸一口氣,咬咬牙,就側身坐在浴池邊,來替他解衣裳。
此時的謝三少爺是難得的安靜,除了一雙眉頭緊皺,偶爾不耐的哼一聲外,並沒有旁的什麼舉動。
待白清水脫了他的上衣,溼淋淋放在一個盆中後,面對他那緊緊貼著他身體的褲子時,就又犯了難。
脫還是不脫?
若是脫了,看著些不該看的,她一個雲英
未嫁的姑娘,待他明日醒來後,她又如何面對他?
若是不脫,任他這個樣子躺在這水中,她心中卻又不忍……
她就咬咬牙,伸手過去,尚未靠近時,謝楠生卻突然一動,竟是屈起雙腿,眼未睜,自己將自己的褲子給脫了。
他顯然並不舒服,脫至一半時,便沒了力氣,只雙足亂蹬,將那褲子蹬掉了,再飛腳一甩,那溼褲子便叫他給甩了出去,一時漫天的水花,甩得四處都是。
而他身子一側,翻了身,竟是將自己整個都面對著了白清水。
白清水何時見過這等陣仗?
她雖是自幼市井裡長大的野丫頭,但對於男女之事,白氏要求甚嚴,從未曾行過什麼越軌之舉。她平日雖是言談舉止豪放,但到底是個女兒家,內心柔軟敏感,對於男子的身體,從來都是避之不及……
此生見過的男性的軀體,也就是那個不到六歲的小少爺謝念生,哪裡遇上過這等成年男子橫呈於前之事……
她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將頭偏向一邊,良久,方聽得謝楠生又哼了一聲。
這纔想起這人在水中已是躺了許久。
一時只得忍著羞意,拿過一條寬闊的手巾,照著他的腰部以下就是一丟,將他那命根子給罩住了,這才方敢又取了香胰來幫他沐浴。
只等將他上身洗完,又扶著腰緩緩移至浴池的這一頭,將他的腿腳洗了一遍後,方纔又行至中間來,卻又犯了難。
又思量了良久,到底是沒那膽量來掀起那條手巾,一時擰著眉,想要叫他起來,誰知將將一擡眼,便望見謝楠生雙臂橫搭在浴池邊上,一雙眼清亮亮的,正一動不動將她瞧著。
竟是不知何時醒了。
白清水頓時就叫他嚇得一抖,手巾啪搭一聲就掉入了水裡,紅著臉,聲若蚊吶道,“你,你醒了……”
“怎麼是你?”謝楠生的聲音裡一絲溫度也沒有,硬梆梆問道,“紅櫻呢?”
“她……”白清水只覺嗓子發啞。
而下一刻,她一眼望到自己搭在他身上的那條寬闊手巾時,頓時面色就是一白。
他光溜著身子,一醒了便要紅櫻。
看來如今日她這般服侍他沐浴之事,那紅櫻、弄梅她們,不知是做過多少次了。
色胚子,不要臉!
白清水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撫著腰站起來,冷聲道,“三少爺要紅櫻,那奴婢去喊她來就是了……”
言罷,擡步欲走時,卻又猛聽得身後水聲嘩啦作響,下一刻,手臂就叫謝楠生給扯住了,聽得他怒聲道,“不要走!我不許你走!”
白清水想著他一絲不掛的立在自己身後,如何敢回頭?謝楠生只當她鐵了心的要走,頓時竟是委屈起來,說道,“娘不肯跟我回來,現在連你也要離開我嗎?”
白清水心中一軟,下意識就掉過頭,一眼瞅見他這強健的軀體,“啊”的驚呼一聲,忙伸手捂住了眼,急喊道,“那裡有乾淨的溫水,你自己再衝一衝,穿好衣服出來。我在外頭等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