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桃花眼裡的光令她都有些不敢直視,紅著臉道,“你!你鬆開我!”
“我不鬆。”謝楠生道,“除非你原諒我,否則我就不鬆手。”
“無賴!”白清水低聲斥他。
話說至此,若是謝楠生還看不出她心中的鬆動,那便就太對不起他這些年將軍王的稱號了。
他打了個哆嗦,說道,“水兒,我覺得身上好冷……”
“那你還不快躺著!”白清水沒好氣道。
“水兒再陪陪我罷,我一個人都睡不暖。我發誓不碰你,我若是碰了你,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話沒說完,嘴巴又被白清水捂住了。
她只恨自己耳根子軟,纔會屢次上他的當!
兩人再躺入被中,竟是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實是謝楠生那硬梆梆令彼此都有些尷尬,有心說兩句話亦無話可說,只氣得她低聲咕嚕道,“只有禽獸才如此管不住自己……”
謝楠生的黑臉紅了又紅,又覺挫敗,又覺得委屈,不過見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抽身而去,可見心底依然還是信著他,關心著他。如此一想,又是滿心的歡喜,對她的譏諷之言也不多語,只默默往後退了退,如此一來便更是惹得白清水大氣也不敢出了。
待好不容易天光大亮,白清水不待紫鳶進來便忙起了牀,穿戴好,一回頭,就又見到謝楠生那亮得發光的眼正一動不動的望著自己,一時臉又是一紅,惱道,“你看著我做什麼?”
“水兒好看。”謝楠生一本正經道。
氣得她白他一眼,也不多話,開了門便喚了福泉進來侍候他洗漱。
如此用過了早飯,福泉又侍候著謝楠生喝了藥,待太醫來把過脈後,頗是欣慰的點點頭,說道,“將軍的脈絡已平穩了許多。”
白清水只在門外聽了,便擡步離去。
到此時,人便徹底清醒過來了。當初聽得他命不久矣時的慌張早跑去了爪哇國外,如今滿心又開始計較起得與失來。
經了昨夜那般,也不知這水師衙門裡的上下將會如何看待她這位清和郡主。
即便從前是夫妻,但兩人的的確確早便被先皇下旨解除了婚約的。
白清水如此一想,不免又心生了退意,想著再不要踏入謝楠生的屋子去,只待過了年,化了雪便回京去。
哪料纔到中午,便見福泉急急來請,說是:“老爺請夫人過去一同吃午飯。”
白清水如何肯去,只吩咐紫鳶去備膳。
哪料福泉又道,“老爺說了,若是夫人不肯去,那他便來夫人的房裡用午飯。”
“胡鬧!”不待白清水開口,紫鳶已經說道,“姑爺身子纔好一些,怎可輕易走動!”
白清水被兩人一唱一和氣得夠愴,卻仍架不住心中擔憂,到底還是又往謝楠生的屋子來了。
才至檐下,便見門口立了一人,一襲白衣勝雪,赫然是正望著院中的梅樹怔怔出神的朱佩佩。
一見白清水,朱佩佩回過神來,朝她道,“
姐姐來了。”
白清水朝她點了點頭,淡淡道,“妹妹快去用午飯罷。”
擡步入到屋裡來,就見謝楠生正靠坐著牀頭,一見白清水,眼中便是一亮。
白清水遠遠在桌邊坐下,也不多言,自顧拿了碗筷開始吃飯。
一邊吃,一邊還需得感受謝楠生那炙熱的眼,氣惱的放了碗筷,怒道,“你總看著我做什麼?!”
謝楠生的眼睛跳了兩跳,又聽她道,“你若再這個樣子,明日我便啓程回京。”
“不要!”謝楠生急道,“我,我不看你就是了。你吃……”
白清水狠狠白他一眼,方纔又端起碗筷來吃飯。
只是謝楠生的眼神太過炙熱,令她如芒在背,氣呼呼的瞪視過去時,他卻迅速的將眼神移開,還咕嚕嚕打了個轉,彷彿在說,“我並沒有看你,我只是隨便看看這屋子……”
他這等神態頓時便令白清水想起許多年前謝府裡那位小爺謝念生幹了壞事後被她抓個正著的神情,心中又覺得好笑。
心中發軟,卻仍沒好氣道,“你還不吃,等著人喂麼?胸口傷著了,你的手可沒有傷著!”
謝楠生望著擺在自己面前小桌上的清粥,苦笑道,“成日裡往吐中罐苦水,我嘴裡都是苦的,沒有胃口。”
白清水的聲音到底也軟了下來,“那你好歹也吃些。”
謝楠生就端起了碗,說道,“水兒叫我吃,我便吃。”
一時兩個一個在牀上,一個在桌旁,各自吃起午飯來,只他時不時將眼神朝她望過來,她也懶於計較了,聽得他又在說道,“待天氣好一些,我派人去京中將水兒的父母都接過來後,我們便完婚。”
白清水頓時叫嘴中的湯一嗆,咳了兩聲,怒道,“你胡說什麼!誰要同你完婚。”
“可是水兒前日不是還說要與我重頭來過麼?”謝楠生彷彿聽了世上最令人難以置信之言一般震驚的望著她。
白清水心中更惱,怒道,“你還敢說!你騙我的事,我都沒有同你計較!你早便醒來了,誰叫你在牀上裝死騙我的?!”
“我……”謝楠生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也是得了皇上的吩咐,皇命不可違的……”
白清水冷笑一聲,“可不是麼?皇命不可違的!很抱歉的通知謝將軍,本郡主在啓程前,皇上便已經給本郡主與羅意羅大人賜了婚了!”
謝楠生手一抖,筷子便掉落到了桌子上,不可置信道,“不可能!”
白清水輕蔑的昂了昂頭,冷哼了一聲,“本郡主看謝將軍如今的神色,大約是已無大礙了。再過得幾日,我便需得啓程回京與羅大人完婚去了。”
“你敢!”謝楠生猛然出聲。
白清水眼睛一鼓,將筷子往桌上一拍,怒道,“我爲何不敢!”
“我……”謝楠生的臉色瞬間又萎靡下去,“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那你前日明明說的,要與我重新來過的……”
“謝將軍大約是病糊塗了罷,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
“就是前日,我親耳聽到的。”
“謝將軍可有人證?”
“我……”
“謝將軍連證據都拿不出來,便想污衊我麼?”
白清水這是打算開始翻舊帳了。
擺明了要賴賬,看他耐她何!
謝楠生面上表情一滯,急道,“當初之事,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往後我若再犯,我隨你處置!”
白清水冷冷瞟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便行了出去。
待到了晚飯時分,福泉再來請,白清水這回卻是如何也不肯去了,只命紫鳶備了飯菜,自坐在桌邊吃飯。
哪料飯沒有吃完,竟就聽得外頭突有人高呼:“聖旨到!清和郡主接旨……”
白清水與紫鳶面面相覷,忙起了身,行出來接旨,怎知宣旨之人竟是福泉,託著清和郡主與謝大將軍的賜婚聖旨,放到了她的手上。
白清水滿臉都是不可置信,將那聖旨打開一看,赫然竟當真是皇帝賜婚於二人的聖旨,只見上頭墨跡乾涸,顯然這聖旨已有不下半年之久。
她怒火攻心之下,抓著聖旨便往謝楠生的屋子衝了過來,一見到謝楠生,手中的聖旨便往他砸了過去,怒喝道,“謝楠生!你敢又騙我!”
謝楠生將那聖旨抓在手中,臉上神色焦急,說道,“罪過罪過,夫人怎可亂扔皇上的聖旨,此乃大不敬,皇上若是知曉,咱們夫妻二人可是要受責罰的……”
“你!”白清水一口氣喘不上來,只差點沒有叫他氣得暈過去。
一時怒氣衝衝行上來,揮起拳頭就要打他,一邊罵道,“王八蛋!你騙了我一次還不夠,你還敢騙我!”
纔在他肩頭打了一下,人就叫他給摟住了,她一時站立不穩,壓著他就倒在了牀上。仍是不解恨,一邊掙扎,一邊罵,“謝楠生你個王八蛋!我要殺了你,我殺了你!這聖旨是不是當初你在京時皇上便下了?你敢騙我,你敢騙我!你,唔……”
話沒有說完,嘴脣已經叫謝楠生的嘴脣給堵住了。
舌敏銳的遊了進來,如是隻餓極了的狼,任她掙也掙不脫。白清水覺得自己若是當真心狠,便該照著他的傷處狠狠來上兩拳。
所謂趁你病要你命。
若是如此,心頭之恨想必也是當真解了。
只是誰叫她心軟至此,被他這般親吻啃噬一番,那原本便已鬆懈的心門早已大開,只氣得流下了眼淚來,人卻被他摟著翻了一個身,更是叫他壓得動一動的力氣也失了,只哭得不能自持,咽唔著道,“我恨死你了……”
此言一出,謝楠生的身子便微微一震,摟著她的雙臂鬆了鬆,一時吻著她的脣舌也溫柔起來,嘴中喃喃道,“都是我不好,好娘子,就別哭了罷……”
白清水恨得又在他肩上打了兩拳。
謝楠生只待吻得她身子發軟,一時鬆開她,定定將她望著,只見她一雙眼兒通紅,小鼻尖也通紅,嘴脣更是泛起了一層水潤的粉光,他就輕輕的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