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水下意識的就緊緊抓住了紫鳶的手,左右一環顧,發現自己與紫鳶早已行入這掛著帷幔的亭中來了。
亭中玉石雕就的圓桌上置了一隻香爐,獸嘴中正有嫋嫋的青煙吐了出來。
靠得愈近,香味愈濃。
這才知一路行來的這回廊中的香味竟便是這香爐裡薰出來的。
“這是什麼香?”白清水訝道。
一時左右一環顧,只見一個人影也沒有,不期然便想起樑如玉,總覺此事不對勁,忙拖起紫鳶的手道,“此處有鬼,我們快走。”
不料纔將將走出兩步,腳下竟是一個趔趄,幸得紫鳶扶得及時,否則她便定然要崴在地上了。
“郡主小心。”紫鳶急道。
白清水抓著她的手,人晃了一晃,額上已經緩緩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來了,喃喃道,“怎麼回事,我覺得我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一回頭,見那薰爐裡的青煙仍正嫋嫋升著,忙捂住嘴鼻喊道,“這香有鬼!”
紫鳶皺了皺眉,深吸了一口,擡了擡手腳,搖頭訝道,“沒有啊,奴婢怎沒覺得有異常?”
“你沒事麼?”白清水驚道。
“奴婢沒事啊。”紫鳶道。
白清水又動了動手腳,竟是才一動,人就軟在了紫鳶的身上,深深長長的喘起氣來,急道,“莫非我是當真醉了不成?不對,不對勁……走,快……我們快快離開此處……”
紫鳶見她額上冒汗,吃了一驚,一時也不多言,將白清水的手臂往自己的肩上一架,便想帶著她往外走,才踏出兩步,便聽得身後傳來一聲男子的輕笑聲。
兩人一回頭,竟見一個長相極是風流的錦衣男子從亭那頭的迴廊裡踱步而來,赫然竟是東宮太子爺。
“清和妹妹這是想去哪裡啊?”太子眼中含了一股莫測的笑,幾步便跨入了亭中。
白清水額上的汗已經溼噠噠開始往上掉,身體裡不知因何浮起一層層的燥熱來,眼見著太子一步步靠近,心中的不祥之感愈濃,手卻不可抑制的發起抖來。
“太,太子……緣,緣何在此……”
太子“呵”笑了一聲,一隻手玩轉著掛在腰上的一枚墨玉墜子,一邊笑道,“玉貴人說今日送我一份大禮,我自心中納罕。連我送她的百芳軟髓香都用上了,我還當是何人,原來竟是你,呵,有趣有趣……”
“你……”
太子此言一出,白清水已驀然變色,這所謂百芳軟髓香她早便有耳聞,據說閨房暖情,此香最宜。只是此香配方難尋,據聞世上早已失傳,不料竟在這宮中能遇上。
白清水的汗一層層往外冒,身體裡的灼熱到此時竟已要將她燃至瘋狂,唯有下了死勁用指甲狠狠掐著掌心,方能忍住不讓自己呻吟出聲來。
“你……”白清水扶著紫鳶,咬牙切齒道,“你荒唐!我乃是,你,堂妹,你怎可,怎可……”
太子脣邊一抹淺笑,瞧在她眼中,竟是比如吃了那茅廁中的蛆蠅還要噁心,雞皮疙瘩更是已經起遍了全身。
耳聽得太子的笑音聲聲入耳,“郡主妹子此言差矣,即便我與你有著血緣,但你自己也說乃是我堂妹,又不是親兄妹,你
我二人嚐嚐鮮又如何?可知民間那父與女、兄與妹、翁與媳的,亦不在少數……”
“你……”白清水只覺心中一陣陣的反胃,踉蹌退了數步,忍不住嘶心低吼道,“你無恥!”
不曾想太子竟抑天長笑了一聲,“郡主妹妹,爲兄本不欲如此,只是誰叫你撞破了我的好事呢?還是英貴人心思縝密,竟想出了這麼一招……來吧,我的好妹妹,過了今日,往後我也就高枕無憂了……”
一邊說一邊竟張著雙臂,朝白清水圍了過來。
白清水心中又急又怕,身子卻不受控制,又連連退了數步,一個不穩倒在地上,嘴中疾道,“救我,紫鳶救我,楠生,楠生救我……”一邊說一邊抖著手將頭上的釵子撥了下來。
“救你?哈哈哈……”太子的聲音張狂而下作,“呆會你再求我救你,也不遲呀……”
太子的聲音沒有說完,便悶哼了一聲,不可置信的翻了翻眼皮,竟然就倒在了地上。
白清水雙眼矇矓,搖晃著身子望著一臉冷漠,以手爲刀立在那裡的紫鳶,喃喃道,“你,你,你……”
紫鳶踏步行上前來,一臉焦色的望著白清水,“郡主,郡主……”
白清水舉起手中的釵子,重重就往自己的大腿插了過去,一邊低聲喃喃道,“救,救,救,我……”
紫鳶將她扶起來,咬咬牙,雙眼一鼓,一擡掌,手刀在她後頸一砍,白清水“嗯”了一聲,白眼一翻,便也昏了過去。
紫鳶再不多言,冷冷望了太子一眼,抓起他往外頭一擲,直愣愣將他擲到了一棵枝葉繁茂的樹上後,抱起白清水急急拐出了這帷幔飄搖的小亭,幾個起縱便掠出了這園子。
……
白清水在頭痛欲裂中醒過來時,已時近黃昏了。
夕陽一點從窗格里投入屋裡來,微風輕輕擺弄著牀頂的霧白色帷帳,窗前桌上的獸首里正嫋嫋吐著香菸。
她嚇得一個激靈,猛將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一掀,竟見自己身上穿了一襲月白色寢衣,衣帶系得嚴實,她下意識將衣襟一扯,便被胸口凌亂的紅痕給嚇得呆了眼。
再一動,只覺身下刺痛之感傳來,腦中嗡的一聲響,而牀前的帷帳已經叫人一把撂起,謝楠生探入進來,說道,“水兒,你醒了。”
“楠生……”白清水一見到他,眼淚就噴了出來,一把撲入他懷裡,頓時就哇哇大哭起來。
嘶心裂肺的可憐悲悽之意,只將謝楠生嚇了一大跳,忙緊緊將她摟住,急聲問道,“這是怎麼了……”
“楠生……”
白清水哇哇嗚嗚的哭,謝楠生聽了許久,方聽出她嘴中在語無論次的念著,“……我對不起你……嗚嗚嗚,我對不起你……”
謝楠生見她哭得這般傷心傷意,一時心中又是生氣,又覺得好笑,只好捧起她的臉來,一下一下的啄著她的脣,吻著她哭得痛紅的眼睛說道,“沒有,你沒有對我不起我……”
“我被人下了毒,我不知道,我不是有意的,唔唔唔……你原諒我,你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唔唔唔……”
實在是太在乎這人,即便不是她有意而爲,也怕他會嫌棄自己的不潔之身而毫不猶豫?的拋棄
自己。
謝楠生將她緊緊摟在懷裡,親吻著她的髮絲,“你想到哪裡去了,你沒有對不起我,一點都沒有……”
“可是我,我……”白清一邊說一邊扯開自己的衣裳來瞧。
謝楠生即便是滿心的怒火,也叫她的這等神態給弄的笑了出來,又重重將她摟在懷裡,說道,“這都是我,是我弄的……”
“啊?”白清水頓時就止住了哭聲,通紅的眼裡飽含了淚水,不可置信的望著他,抽抽答答的問道,“是,是你,你麼?”
謝楠生將她摟在懷裡親吻,動作能輕柔得化出水來,一邊吻一邊道,“是我,你無需擔心。是我……”
白清水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握拳在他胸口狠狠打了兩拳,“你是不是想嚇死我啊你……”
謝楠生幾近是虔誠的親吻她的臉,將她整個人都軟軟的捧在懷裡,喃喃道,“好姑娘,你受委屈了。”
一時想到自己叫紫鳶遣的小丫環帶出那飲宴廳,在郡主府的馬車裡見到白清水時的模樣,心中的痛恨之意,便一層層往外瀰漫。
人心險惡。
但他如何想得到,人心的陰狠、齷齪竟能達到這等地步。
喪心病狂也不爲過了!
到底是當初心軟,饒過了那等惡人,纔有了今日之禍。
他視若珍寶之人,竟叫樑如玉與那太子如此對待。
他只消稍稍一想,便恨不能食了那兩人的骨血。
即便如此,也難解他的心頭之恨!
只唯有一事可慶幸,幸得紫鳶是個練家子,關鍵時刻方護得了白清水的周全……
而白清水乍然心頭大石移走,從大憂轉爲大喜,頓時心中一鬆,這般誇張的情緒宣泄導致的結果便是她哭得累了,然後就在謝楠生懷裡又睡了過去。
謝楠生亦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竟是生出了一股怯後餘生之感,想將她抱著放到牀上躺好,哪料白清水竟是死死揪著他的衣襟,即便在睡夢中也沒有鬆手。
他嘆息一聲,摟著她的手緊了緊,傳了丫環過來,吩咐道,“去同夫人說,今日晚膳我同郡主不去飯廳食用了,請夫人自用便好。”
一時丫環得了允,退了下去,掩上了門。
謝楠生索性便摟著白清水一同在牀上躺了下來,幫她掖好被子,心中恨意過濃,如何能有睡意。
而白清水睡得顯然極不安穩,隔不多時身子便在他懷中一彈,嘴中疾呼一聲,“永澤!楠生!永澤救我……”
謝楠生的眼淚幾乎也是瞬間就噴薄而出,雙臂用力將她懷在自己的懷裡,心中生出一層層的懼怕之意。
今日若是沒有紫鳶,白清水定然難逃那下作太子的魔爪!
以他此刻心中的痛恨之意,只怕是恨不能即刻便與那畜牲拼命纔好!
這等敗失人倫,無視道法的畜牲,如何能有資格成爲將來的一國之君!
謝楠生幾乎是在瞬間便下了決定,若不扳倒東宮,不除樑如玉,他便誓不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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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