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情意,已滲入骨髓呼吸之間,外人再無法分割的了。
老祖怔忡,原來這世間並不皆是負心漢薄情郎,只是她無緣遇到罷了。
這細一打量,卻見林寧二人雖無靈力,但周身氣質淵沉,光華內斂,雖是凡人,但卻是非凡之人。
不怪自家小輩惦著念著要尋他們的麻煩,這樣的男子,的確是個招人愛的,而那樣的女子,是個女人都要嫉恨。
雖然郭瑩通了仙竅,但卻不如那女子。
眼見郭瑩聽了這番話已是目眥欲裂,揮袖便要上手,當下手腕輕擡,一道靈力止住郭瑩,見郭瑩憤憤看來,心下嘆息,自家這後輩,這心性,照那林寧可是差遠了。
郭瑩也不過一時憤怒,見是老祖出手,忙身上一顫,卸去周身力道,老才實實的退後一步,站回原位,只是兩眼卻仍自恨恨的盯著林寧。
那老祖看向林寧,啓脣輕道:“自家小輩不懂事,還請這位姑娘不要介意。聽聞姑娘與瑩兒昔日曾有姐妹情誼,也算是緣份不淺,看在瑩兒面上,姑娘若將身上的仙家之物拿出來,我便作主放你二人離去可好?”
仙家之物?
林寧一怔,她身上的仙家之物不少,她說的是哪一件?
林寧的迷茫之相可不是裝出來的,是確實有些糊塗,進而又想到,敢情今日這局是給她設的?蕭臨淵不過是個搭頭?
那老祖見她確是沒有想明白的樣子,不由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笑道:“這茶是瑩兒孝敬與我的,據聞是林姑娘先前送與瑩兒,我喝著卻好,便想著問姑娘一問,姑娘且好好兒想想?”
這郭家老祖說話間極爲愜意,似是在享受那茶的餘韻。
林寧看了一郭瑩,心下立時明白了,卻沒想到當時她好心送與郭瑩的茶葉,仍是惹出了這般禍事。
“這位老祖怕是誤會了,那茶確是我送於郭仙師,但卻是我進山偶然得之,現下也沒有了,後來再想去採,連路都找不到了,卻是拿不出來了。”
那老祖聽著,面色便有些發寒,這林寧真是不知好歹!當她好矇騙不成?這茶葉上靈力精純,根本不似野生野長,分明是有人以靈泉靈液等物精心培育而成,現在竟敢在她面前睜眼說瞎話,當真是不知死活!
擡手正要向林寧攝去,卻聽她又道:“不過若說到寶物,我這裡也有一些,卻不知是不是仙家的了?!?
“哦?”這話說的那郭家老祖一愣,難不成她不識得這仙家之物,才未敢言說?
“你且拿來一看?!?
林寧一笑,舉步上前,手一揮,當日自禁神珠中搜刮的那些飛劍、釵環、蒲團等物便都出現在屋地上,滿滿當當的堆做一團。
“這是……”那老祖眼睛都直了。
這些東西她宗門也有傳下來,不過也只剩下三兩件,還俱都被下了重重封印,以她現在的修爲根本取不出來,這裡怎麼會出現這麼一堆?
“差點兒忘了這個……”林寧一轉手,又拿出一尊小藥爐,正是那混沌星辰爐,衝那老祖一笑:“據說這個叫混沌星辰爐,是祖神用採混沌之氣所煉,還有這個……”
林寧又拿出一個半灰不黑的小珠子,正是用混沌之氣蘊養著的禁神珠,又道:“你別看這個不起眼,來頭可大,叫禁神珠,也是祖神煉的,聽說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神獄,老祖,您老人家可聽說過呀?”
林寧說話間已走至那老祖近前,兩排整整齊齊白白淨淨的牙齒正衝她笑得燦爛,“不知老祖說的仙家寶物,是這裡面哪一件?。俊?
這,這,這……那老祖看看地上堆得似破爛兒似的神器,又看了看林寧左手託著的星辰爐,右手捏著的禁神珠,眼珠兒向上一翻,昏死過去。
林寧搖了搖頭,轉身看向郭瑩和她那師姐,笑瞇瞇道:“二位仙師,尊師身子怕是不太爽利,你們侍從身邊想必知道,尊師所說,是哪一件?。俊?
“你……你……”那雲凝身上早就抖個沒完,此時見林寧雖笑著,卻比地獄裡的惡鬼羅剎還要來的可怕,乾脆也暈了過去,步了她師父的後塵。
郭瑩只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
她曾聽老祖,也就是她師尊講過,這修士之間,高階者可看清低階者等級,低階者卻看不清高階等級。這話她只記了前半句,故此,見林寧和蕭臨淵二人身無靈力便以爲二人是個凡人,沒想到會是如此。
林寧清袖一揮,地上堆積如山的寶物和手上的星辰爐、禁神珠俱都不見,那郭老祖和雲凝也被收入了禁神珠。
二皇子和秦公公早被蕭臨淵弄暈,眼下清醒著的,也只林寧、蕭臨淵和郭瑩三人。
郭瑩也想暈,可偏偏腦子清醒的很。
往日之事一件件自她腦中閃過,突然,她看向林寧,大聲道:“你是不是早就是修士了?”
又指著蕭臨淵,神情恐怖的似是厲鬼,“還有他,他是不是也是修士?”
林寧看著她搖頭,在現在的郭瑩身上,早已找不到當年那個明朗的紅衣女子的半點蹤跡,“不,都不是?!?
當初她只是個異能者,還算不得修士,而蕭臨淵是神界的神帝,更不是修士。
“爲什麼?爲什麼……”郭瑩搖著頭,一副不信的模樣,事到如今答案已是不重要了。
她一直以來的堅持,她想讓林寧跪伏在她腳下仰視的念想兒,她想讓蕭臨淵正正經經將她看在眼裡的念頭兒,都化作了泡影,也許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實現的奢望,只是她一直這麼想著,也許只有這樣,她才能活下去。
可現下什麼都沒了,便是幻想,也已被戳破。
郭瑩癱坐在地,目光呆呆的,一直重複著那句爲什麼。
見她如此,林寧並不覺得有多高興,她也在想,爲什麼呢?爲什麼她們會走到如今?這個答案也許只有老天才知道吧。
“寧寧,這人如何處理?”
郭瑩一次次算計,雖不過是蚍蜉撼樹,卻著實讓人厭煩著惱,他還真怕林寧心軟,若是寧寧不忍下手,由他代勞也無妨。
依著她對寧寧的所作所爲,直接將她丟到九幽之獄去也不錯。
林寧卻沒蕭臨淵想的那樣好心腸,對敵人的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這些年,一次次,她給了郭瑩無數次機會,但她卻半分悔改的意思也沒有,這樣的人,她並不準備放過。
今日,便是她們最後的了斷。
林寧笑笑,道:“她本是個凡人,因緣際會,踏上了仙途,卻也因此生了許多不該有的念頭,既如此,便讓她做回一個凡人罷?!?
爾等凡人……林寧想起郭瑩那句話,心頭嘆息,斷了仙途,對於一個曾嘗過仙家手段的人來說,是最殘忍不過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