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李媽媽雖不曾明言,但也多次暗裡提點過,讓她不要去摻和別人的日子,更不能對一個有家室的男人關注過多,更甚者,近幾次都親自陪她出來。可她控制不住,明知道自己應當遠離,但仍是一次又一次找了理由過來。
連欽差大人都對她側目相看,這失了憶的男人憑什麼不呢?除了相貌,他又怎麼可能比的上出身世家,身居高位,又代天子巡視一方的欽差?
這幾乎成了她的執(zhí)念。
蕭臨淵親手製的豆瓣醬用了產(chǎn)自空間的大豆,百分之百的靈泉,色澤鮮亮,醬香濃郁,舀起一勺似帶起無數(shù)汁華。
羊角蔥是後院蕭臨淵拿異能催發(fā)出來的,雖比不上空間作物靈氣十足,但在這寒風料峭的春頭,恰恰帶了一絲斂藏一冬的自厚土中萌發(fā)的辛辣氣。和取自空間的野雞蛋一起炒了,再配上一勺大醬,簡直是一百二十分的美味。
林寧吃的十分舒暢。
三月初三是上巳節(jié),沉寂了一冬的人們在春風和醉的暖陽下走出家門,攜兒帶女出城,往郊外踏青。
這一天也是女兒節(jié)。
未婚的少女們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衣衫,戴上最珍貴的飾品,盡情的去展現(xiàn)青春的美好。
那些已婚的小娘子們也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由自己的夫婿陪著,踩著春光享受難得的清閒。
林寧是不知道這些的,她一個外來戶兒,壓根兒就不懂得什麼風俗節(jié)日。而原主兒沈春杏,更是就沒過過什麼女兒節(jié),不管什麼節(jié),她總是在幹活、勞作,記憶裡自然也沒這東西。
一大早,蕭臨淵拿來一個包袱,送給林寧。
“這是什麼?”林寧好奇。
“打開看看。”蕭臨淵笑。
寶蘭色鑲銀線繡了桃花的包袱皮精美無比。
林寧突然覺有些心慌,這包袱皮便如此精緻,裡面的東西又是何模樣?
定了定神,將那包袱解開,卻見裡面是一套衣衫,水紅色的綾緞夾襖,丁香繡銀絲梔子花開的襦裙,還有同色系的衣帶。
上面一雙月白色繡鞋,鞋面用銀線綴了數(shù)百粒米粒大小的珍珠,看起來明晃晃的。
還有一個小木匣。
林寧深吸一口氣,輕輕打開,是一支羊脂白玉如意雲(yún)紋釵。
“這……”
林寧期期的看向蕭臨淵,心下一陣顫動。
“今天是女兒節(jié),我陪你到外面走走。”蕭臨淵的目光暖暖的。
“這樣鮮嫩的顏色我可不敢穿。”林寧小心的拿起那件又滑又軟的衣衫,看那顏色水嫩,直覺不敢上身,卻忘記了此刻她也不過是十七歲的小娘子,青春正好。
自末世後林寧便未在穿過這般顏色的衣服了,不耐髒,還顯眼,走到哪兒都是個活靶子。她的衣服多以灰黑色的輕便服裝爲主,穿越過來後也多是淺色粗布衣衫,倒沒有這樣鮮亮的。
“我媳婦兒甚是美貌,配這顏色正好。”蕭林淵撫了撫林寧的長髮,兩眼定定的看著林寧,低沉的嗓音再認真不過。
“呃……”林寧在他的目光下突然覺著臉上發(fā)燒,拿起衣服便向裡間兒跑去,驚得蕭臨淵出了一身冷汗,暗悔自己唐突。
聽得裡面窸窸窣窣的響,想是林寧無事,稍稍放下心來,也自回臥室換了一身衣裳。
林寧出來,沒見到蕭臨淵,正張望間,聽得背後喚道:“寧寧。”
驀的轉頭,正看到蕭臨淵自西梢間出來,登時愣住了。
一向知道蕭臨淵生得好,卻從未有過如此震憾。
他一身玄青色直綴,領口、袖口皆繡了銀絲祥雲(yún)紋,一封同色腰帶,勾勒出他完美、高大的身材,頭髮全部梳成單髻,只一柄與林寧同樣的羊脂白玉如意雲(yún)紋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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襯著他清冷絕世的面容,趁發(fā)顯得氣質神秘,疏離塵世。
蕭臨淵也在看著林寧。
她腰身纖細,除了小腹微凸,倒是一點也看不出懷孕的樣子。一身嬌嫩的顏色越發(fā)襯的她膚白如雪,黑鴉鴉的長髮上,正戴著他親手雕琢的玉釵。
而那雙清冽的眸子正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甚至能倒映出他的影子。
“寧寧真美。”蕭臨淵走至林寧近前,將林寧擁入懷中。
“呃,不及你。”林寧貪戀他懷中溫暖,腦子一時罷了工,想都沒想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呵……”蕭臨淵輕笑,“寧寧可是有意見?”
對一個女子來說,有個比她還好看的夫君的確不是什麼讓人愉悅的事。
但,“在我眼中,寧寧最美。”
低沉的聲音帶起胸腔的震動,如若震在林寧心頭,讓人微薰。
“嗯。”林寧輕應一聲,不願再多說什麼。
此時,院中卻傳來謝瑩清脆的聲音:“寧妹子在家做什麼?這樣的好時光,可不能在家裡荒廢了。”
話音方落,人已出現(xiàn)在門口,林寧戀戀不捨的推開蕭臨淵溫暖的懷抱,她又想睡了怎麼辦?
強自壓下那絲睡意,向旁邊繞了半步,正對上謝瑩那張微笑的臉。
謝瑩今天一身鵝黃春衫,化著應景的桃花妝,倒顯得她多了幾分少女嬌俏,整個人都帶了幾分春天的氣息。
謝瑩一向很會打扮。
倒是謝瑩,見著林寧時略略驚訝,但很快便掩去了,反而用絲帕遮脣輕笑道:“真是人靠衣裝,寧妹子早該這樣好好兒打扮了。”
轉而看向蕭臨淵,故作輕鬆道:“妹夫今天也與往日不同。”
可從小看她到大的李媽媽仍是發(fā)現(xiàn)了謝瑩此刻並不似她表現(xiàn)出來的平靜。
無他,蕭臨淵的風姿太盛,讓人目眩。
而且,謝瑩的腳步稍稍快了那麼一些,正瞧見林寧緩緩自蕭臨淵的懷抱離開。
那安寧、繾綣的感覺是她一直想而始終未得的。
林寧剛要答話,手卻被蕭臨淵捉在手中,大手輕籠著她的,“時間不早了,我們出發(fā)吧。”
“好。”林寧點頭,隨即衝謝瑩笑道:“他就這個性子,不愛說話,瑩姐莫要見怪。”
謝瑩強自笑笑,未等開言,林寧又道:“今日臨淵說要陪我出去走走,瑩姐可要一起來?”
說著,側首含笑望向謝瑩。
看著笑的自在的林寧,謝瑩不知怎的,竟覺得有些刺目,擠了抹笑,“既是妹夫要陪妹子出遊,我怎好相擾?只是覺著今兒是女兒節(jié),原本想請了妹子一同去郊外踏青的,卻忘了如今有妹夫在,我這個做姐姐的自是要靠邊兒站了。”
說完還呵呵的笑了兩聲。
林寧揚眉,她看似親暱的玩笑話,又有多少真心實意?況且這笑著實少了些自然。
“瑩姐說哪裡話,只是女子出嫁從夫,我也少不得要顧及夫君的。” 林寧這話也是玩笑話。
你以真心待我,我自還你真心。如若反之,末世十二年,心口不一的事她做的還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