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寧點頭,這話蕭臨淵說過。
小樹又道:“混沌生萬物,萬物生而世界成。但這萬物卻不是同一時刻而生,只有直接脫生於混沌的,纔是這世界的本元原素,即金、木、水、火、土五行,五行再衍化,終生萬物。”
“而我,便是天地間的木原素,也是混沌初開間的第一株樹木。”
林寧身上的混沌之力已去了十之五、六,整個人也虛弱無比,卻還是撐著問道:“那你,你怎的成了這副模樣?”
“你爲我爲何成了這副模樣?我爲何成了這副模樣?”滄桑的聲音開始咬牙切齒,小樹也氣得渾身直顫,“這一切都要怪那該死的天道,天地不仁,視萬物爲芻狗,用過就丟的芻狗!絲毫不能掌控自己命運的芻狗!”
天道?
林寧莫名其妙,這關天道什麼事兒?
“許多年前,還是上古時期,這天地突然變色,靈力極速消失,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神靈一個也沒能逃過,他們不知道,可我知道!那些靈力都被天道給抽走了,生生的將這裡變成了一方死地!連我們這些直接生於混沌的本原之素也不例外,若不是我生爲木原素,本就有生之力量,不然,也早就歸身混沌了……”
說著那聲音竟大哭起來,聞之讓人也憑生出一股傷感之意。
可林寧現下小命兒都快沒了,哪有功夫替它傷感,心下恍然,原來它是混沌之樹,似她的混沌之炎,混沌之水一般,怪不得才只這麼丁點兒,便有那般威勢,有這麼濃郁的木靈力。
說話間,林寧體內的混沌之氣已去了十分之九,參娃也變得奄奄一息。
小樹迅速長大到一米多高,正舒展著身體想要吸取那最後一成時,卻發現自己的本體情況不對,原本正在匯入的混沌之氣來勢漸緩,反而自己的根系正慢慢消失。
這……“小丫頭,你做了什麼?”
林寧昏然間聽見滄桑之聲大喝,聲音中還帶著一絲驚恐,嘴角費力的扯了扯,很坦然的暈了過去。
灰色的風暴旋在黑龍嶺之巔,蕭臨淵一手牽著兒子,一手抱著女兒,站在崖上,看著風暴中心的林寧,不由嘆息:“這下好了,你們孃親沒個三、兩年是回不來了。”
小包子看著孃親,眼中滿是自豪感。
而小饅頭,則衝著林寧所在的方向使力,一著急,手上還揮出一道黑炎,差點燒著了蕭臨淵的衣袖。
蕭臨淵黑線,這些日子他一人照顧小饅頭可算知道了,這小丫頭就是個實打實的破壞狂,有意無意間總能毀壞點兒什麼東西,相比之下,她哥哥小包子就老實多了,雖然總是蔫兒壞的打小主意。
“你們是想回家等孃親還是在這兒等?”蕭臨淵看向小包子和小饅頭,而後不等他們回答,便道:“好吧,既然你們都想離孃親更近一些,咱們便在這裡等吧。”
小包子默,爹啊,你不想走就直說,用得著拿我們當幌子嗎?小孩子也是有人權的!
於是百米方圓的地方多了一個帳篷,在狂風呼嘯和混沌氣旋的吹打下堅強的挺立著。
一年、兩年、三年……
混沌氣旋逐漸變弱,慢慢變得稀薄,顯露出裡面的林寧。
那混沌之樹早已不見,而小包子已然成了六、七歲的小少年,小饅頭,也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快四歲的小姑娘。
哥兒倆一個裝扮,連衣衫都是一樣款式的,頭上都抓著一個小揪揪。
小饅頭託著下巴看著閉眼盤坐於半空的林寧,有一搭無一搭的問道:“包子哥哥,你說孃親什麼時候能醒啊?”
正閉目盤坐推衍陣法的小包子聞言睜眼,看了一眼孃親,道:“饅頭妹妹,我也不知道,我覺得快了,你沒發現咱爹近來越來越急切了嗎?”
正端著飯菜走過來的蕭臨淵看著哥兒倆聊天,沒好氣的想,急切,急切你們個大頭鬼,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麼急切不急切?
“吃飯了。”蕭臨淵黑著臉將飯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自己則走到林寧身邊,無視她周身薄薄的混沌之氣,探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長髮,心中暗道:“寧寧,你也該醒了吧?”
沒有你的日子,一刻也難熬。
處在旋窩中心的林寧並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她只知道體內的混沌衍化成星雲後那陰氣便多了一項功能——反哺。
說通俗點兒就跟前世武俠小說裡的吸星大法似的,將外在的東西吞噬掉,將有用的反饋給主人。
也許這纔是真正的陰生陽,陽生陰,相互輪轉,才稱太極。
而林寧悄悄渡過去的陰氣具有極強的隱蔽性,混沌之樹並未發覺,待到曉得時爲時已晚,這陰氣似能噬盡世間萬物,那混沌之樹就這般被吞噬到林寧的混沌之中。
但那混沌之樹也不是愧是這個世界的木原素,垂死前掙扎,竟搞了次自爆,海量的木靈氣一下衝進林寧的體內,差點沒把她撐死。
那些木靈力沿著太極內勁的運行路線,一點點消化,一點點回歸,林寧體內的星雲變得更加廣闊無垠,而她體內,也多了一株纔不足寸許的小苗兒,嫩綠嫩綠的,極爲喜人。
小火苗兒、小水滴再次出現,三個小東西湊在一起,看起來頗爲親熱的模樣。
林寧緩緩睜開眼,一眼見到蕭臨淵正定定的看著她,心頭暖暖的,“臨淵。”
蕭臨淵笑:“寧寧,你醒了。”
“孃親!”
“孃親!”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衝入林寧懷裡,差點將她撞倒。
蕭臨淵輕輕攬住林寧,微笑著看著這一幕。
“這是……”林寧看著懷裡突然長大的兒子和那個胖乎乎的小姑娘,不敢置信,甚至是有些恐懼的看向蕭臨淵,這到底是過了多長時間!
“寧寧,我們回家再說!”
蕭臨淵一揮手,一家人已然出現在柳子河的家裡。
三年未歸,屋子依然清潔如新,想來是因著蕭臨淵設了結界緣故。
林寧一手拉著一個,眼晴裡閃著激動,摸摸這個,摸摸那個,又看看蕭臨淵,抖了抖脣角,才道出一句:“對不起,我來晚了。”
“孃親不要對不起,你也沒回來晚,我們一直在一起。”小饅頭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笑瞇瞇道。
“嗯嗯,這三年我們一直有在山頂陪孃親哦!”小包子笑著道,當年那個膩在她懷裡的小娃娃已然有了小少年的影子。
林寧眼睛溼了溼,輕道:“嗯,我們一直在一起。”
晚上,林寧洗了個熱水澡又將兒子女兒哄睡,和蕭臨淵做了一些小別勝新婚之事後,昏昏然的突然想起一事,便問道:“小包子說你們在山頂陪了我三年,可不對呀,小饅頭現在不滿四歲,但我記得爬山就爬了足有三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