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目四下一望,蕭臨淵呢?
樊氏在一旁斂神稟道:“啓稟夫人,主子在兩日前說要出去一趟,三四日便回,夫人不必擔心。”
“嗯。”
林寧點頭。
眉心輕輕皺起,蕭臨淵的離開和她身體的恢復有什麼關係嗎?
轉眼看向一旁逍遙自在的參娃,緩步走向大榕樹下。
“你別這樣看著我啊,又不是我把你男人弄走的!”
室內(nèi)正在通風,林寧抱著小包子和參娃對面坐在大樹下的藤椅上。
“到底是怎麼回事?”林寧凝眉。
“唉!”參娃裝模作樣的嘆息一聲,“也不知上輩子你是積了什麼大德了,碰上這麼一個男人……”
“別繞圈子了,直說就是。”林寧不耐。
上輩子她有積德嗎?殺人無數(shù)倒是真的。
林寧心內(nèi)冷笑。
雖然她不知道爲什麼會遇上蕭臨淵,但可以肯定,這跟上輩子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這麼著急聽?我還是不是怕你受不住……”參娃叨叨。
見林寧已揚手作勢欲打,參娃也不再兜圈子,“太詳細的我不知道,只是你能恢復的這般快,應該是你男人和你結了什麼契約所致。”
靈魂和生命共享,魂誓的真諦。
以參娃的境界尚不足以知曉上界一些古老術法,但蕭臨淵臨走前虛弱的樣子說明了一切。
他不知道蕭臨淵是什麼來頭,只知道他的法力非常強,境界非常高,能讓他如此,十之八九是將生命或是修爲渡給了林寧。
而林寧的身體狀況,根本容不得多的法力,那隻會加速她身體的破敗。
所以,只剩下了一種可能,二人締結某種契約,將蕭臨淵的生機分給林寧。
如此,纔可以抑制她體內(nèi)那股強大的死氣。
蕭臨淵……你還要爲我做多少呢?
林寧靜靜的坐在藤椅之上,內(nèi)心涌動著強大的熱潮,對蕭臨淵的思念如江河般洶涌而至。
“他走時只是讓我看顧你和小包子,說過不多久就會回來了。”
過不了多久?還是太久。
林寧只想現(xiàn)在,此刻就看到蕭臨淵。
西斜的日光透過大榕樹的枝葉打在她瑩白如玉的臉頰上,發(fā)出耀眼的光芒。
蕭臨淵的心臟陡的劇烈跳動起來,進而炙熱發(fā)燙。
緩緩的撫上心口,脣角微勾,寧寧,你在想我。
魂誓的力量極其強大,是天地之力的認可與維護,能讓締結契約之人無視空間與界面的阻隔感應到對方的意念。
“對外宣佈我閉關吧,神殿內(nèi)的一應事務你們商量著辦,如若有無法解決之事,便去尋洛央。”
魔界大軍剛剛大敗,想也掀不出什麼風浪,只怕現(xiàn)在還在無盡之淵找他們那兩個魔帝吧!
現(xiàn)在,寧寧於他纔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況且,以他現(xiàn)在的狀況,真出了什麼事,又能出得上多少力呢?
蕭臨淵很是光棍兒的甩下了一大攤子家業(yè)和一大羣人,回到了林寧身邊。
這下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與林寧結成魂誓,將自己的生機生生渡過去四成,才止住林寧體內(nèi)死氣的蔓延,而他的修爲,也只剩下三成。
兩次穿越界面讓他本就受損的神力更是雪上加霜,現(xiàn)在就算他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不僅僅如此,魂誓一成,意味著原本屬於林寧一個人的命運,現(xiàn)在要由他兩個人來背,如果林寧不能按著天道的要求完成她應該完成的使命,那麼,將來面臨死局的,不只林寧一個。
體內(nèi)剛剛開闢出來的小世界也崩塌了。
轉而成爲一團巨大的灰色星雲(yún),不停的旋轉、擴張。
這是世界初始之時的混沌。
但對蕭臨淵來說,這些並不重要,他有林寧。
而且,凡人有個寓言他很贊同,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受天道所賜,他擁有了一個小世界,但這不是他自己感悟而得的,這個小世界也或多或少帶著天道的印跡,並不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
而現(xiàn)在他體內(nèi)是一片混沌,正是最開始的原點,他將完完全全的經(jīng)歷這片混沌演變成世界的所有過程。
這是一種體悟,更是一種境界。
所以,有時後退並不意味著失敗,前進也並不一定是勝利,順從自己的本心,腳踏實地的走自己的路,追尋自己的道,纔是修行的本質(zhì)。
隨著這份明悟,那灰色星雲(yún)似乎又大了一些。
蕭臨淵勾脣一笑。
林寧也在看著體內(nèi)的狀況發(fā)呆。
太極之地沒有了。
變成了最初穿越過來時精神力感應到的灰團。
只是裡面什麼都沒了,只剩下一團灰,從裡到外的灰。
可是一細感應,她之前存在空間裡的東西居然全都在,無論死的活的冷的熱的,那些生命體還活得好好兒的,更有生機了。
這是怎麼回事?
林寧試著將那灰色拽出一縷,凝到指尖,形成了粒黃豆大小的灰團,向一朵蘭花上一彈。
嗯?沒有變化?
林寧納悶。
那團灰氣在空氣中四散而逸,又緩緩被林寧的身體吸收。
竟然什麼作用也沒有。
林寧泄氣。
“這混沌之氣不是這麼用的。”蕭臨淵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林寧身側,見林寧皺著眉頭,瞪著一雙大眼發(fā)呆,那呆愣愣的樣子著實可愛。
陡然出現(xiàn)的聲音嚇了林寧一跳。
剛要轉頭,便被人擁入一個溫熱的懷抱,感受著心臟跳動的頻率,林寧莫名的覺得心安。
“臨淵……”
林寧囈語。
“你不會再走了吧?”
想到這種可能,林寧猛得擡頭,去尋找蕭臨淵的眼睛。
現(xiàn)在她越發(fā)離不開他了。
既使他離開她也可以過得很好,真不知道她以前怎麼會這種見鬼的念頭!
沒有蕭臨淵在身邊,她的日子過得很不好,一點也不好!
甚至林寧很想耍賴的纏著他,一刻也不離分。
他待她那樣好,那樣好,讓她怎麼捨得分離?
林寧眼底的眷戀毫無保留的傳達到蕭臨淵的心頭。
那裡一片滾燙。
她的心是真真正正的屬於他了嗎?
他真的完完全全的走進她的心底了嗎?
“寧寧……”
眼中的情意是最騙不得人的,魂誓的感應也不會作假。
直到這一刻,蕭臨淵方覺得擁有那漫長的生命是如此的美好,他的寧寧啊。
林寧沒有問蕭臨淵究竟失去了什麼,或是有什麼不妥,這些在他們兩人之間已經(jīng)不重要了。
如今他們每個人都只有自己。
真好。
銀色的月光傾瀉下來,灑下一地銀白。
窗外的大榕樹投下一片黑影,散發(fā)著夜的寂靜。
蕭臨淵抱著林寧躺在牀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用手指梳著林寧的髮絲,突然想到一件事,“寧寧,咱們成親吧。”
既已身處俗世,那有些儀式還是要走一走的,而且他很想看他的寧寧身穿嫁衣與他共拜天地的模樣。
“好。”林寧的聲音細小而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