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寧那邊卻是門庭若市。
最後逃出來的是道宗之人,先前拿了棗核離開的是器宗之人,死了的那兩個則是御獸宗。
現下這些人組團兒過來了。
小包子和小饅頭正互相採巴著從不遠處過來,兩人的臉都腫成了豬頭,青青紫紫的,都快成了調色盤,連模樣都看不清了。
林寧黑線,這是要鬧哪樣兒?真是丟人不等天亮。
哥兒倆見自家涼棚底下突然多了這麼多人,忙都撒了手,老老實實站到爹孃身後站著去了。
劍宗、器宗和道宗都是帶隊長老親自帶著自家子弟過來了,清一色的結丹修爲,陣勢很大,客客氣氣的說了許多話,還都送上了重禮。
林寧這下學乖了,直接收了下來,免得他們日夜惦記著,自己也費事。
倒是那御獸宗也來了人,是一個五十來歲的山羊鬍,一雙眼睛精光閃閃的,一看就精於算計。
這人也是個結丹修士,待那些人謝完,上前一步,不陰不陽的道:“本道御獸宗歧陽真人,兩位道友,此次我宗兩名親傳弟子命喪妖獸之口,老夫這裡有些事想問上一問。”
林寧擡眼看了看他,隨意道:“你且問便是。”
歧陽真人眼中精光連閃,嘿然冷笑道:“道友是如何看出那樹上古怪的?”
這話問的可是心機頗深啊……看似輕飄飄一句,實則進可攻退可守,大有探林寧的底細之意。
林寧卻是喝了一口茶,笑道:“道友說笑了,我一個凡人,如何能看得出那樹古怪?不過是走到那兒時突然一陣心慌,總覺得應該快快離開爲好,所以才隨口說了兩句。”
“心慌?道友莫不是在哄我?還是道友道法深厚有天人感應之能?”老道追問。
宗門留下的古籍上的確記載著,大能者修到一定境界,會對天地數理產生一定感應,能預知後事,堪測禍福,只是這話由這樣一個村姑說來,簡直就是癡人說夢,玩笑一般,顯然是在搪塞。
這話還真算不得林寧胡說,當時林寧讓樹下幾人儘快離開時的確什麼也沒看出來,只是覺得那樹藤有些不妥,只是這歧陽卻不信。
“我說的是實話,你不信我也沒辦法。”林寧攤手,她總不能編個理由吧?不管怎麼說他宗裡死了兩個人又不是她害的,這樣追著她問做什麼?
心思一轉,林寧笑問道:“既真人問起,我這裡倒有一個問題,還想請教?”
歧陽一愣,見這小小的涼棚之下人越積越多,許多其他宗門的長老弟子也過來看熱鬧,丹宗的於鶴也在此之列。
他倒是沒別的想法兒,這夫妻倆好歹是丹宗弟子的恩人,他來是想看看,別鬧出什麼不好,讓他們吃虧,歧陽那個老傢伙他是知道的,一向心思深沉護短又不講理,是個不好相與的。
衆目睽睽之下,剛剛他都問人家了,此刻他也不好不答,便道:“道友請問。”
“道友是御獸宗長老,想與妖獸一道極有研究,可知湖畔那樹上是何妖獸?怎的那般厲害?”
歧陽真人一怔,沒想到她問的是這個。
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御獸宗的典籍上倒是有些記載,如果老夫所料不差,此物應爲太古神獸九尾噬靈蛇。”
九尾噬靈蛇!
此話一出,如冰水置於滾油之中,涼棚內立時便沸騰了。
“怎麼?道友就不激動?”歧陽真人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林寧,陰惻惻問道。
林寧紋絲不動,好笑道:“真人這話說的,我爲什麼要激動?”
“歧陽,你說的可是真的?這九尾噬靈蛇可是伴生於朱果樹上,若依你所說,那,那幾棵樹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朱果?”道宗的一位長老脫口而出。
這些天地靈物也不只御獸宗有傳承,其他宗門都是自上古傳下來的,自然也有記載,是以算不得什麼秘密。
歧陽點頭,眼神卻是一直盯著那對夫妻不放鬆,這也是他爲什麼來這裡想要問個清楚的原因。
那湖畔他們幾宗已經去過,自然也找到了兩名弟子的屍骨,卻不知被什麼人給掩埋了。
那樹卻是沒影兒了,一棵也沒留。
林寧一副茫然不知的樣子,衆人看了看,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妥,她不過一介凡人,既是不知這朱果奧妙,心緒不曾波動也就正常了。
衆人議論稍歇,林寧卻沒打算就此罷手,笑問道:“聽聞遇難那兩位是貴宗的親傳弟子,只是可惜了,顯然出事時還沒學到九尾噬靈蛇這一篇,若是能多學學就好了,可惜,真是可惜。”
林寧搖頭晃腦的感嘆,一副心痛模樣。
小包子極力的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卻見小饅頭一臉不忿,突覺不好,剛要去攔,便聽小饅頭大聲道:“娘你別傷心,他們自己學藝不精沒本事丟了性命,本就怪不得別人,你放心,我和包子肯定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唔……”
小饅頭還要說什麼,卻被小包子一把唔住了嘴,掙脫不開。
林寧默然,這閨女,還是趕緊的去丹宗吧。
涼棚下一陣靜謐,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選擇齊齊低下了頭。
歧陽氣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也顧不得維持風度了,冷笑道:“聽聞道友前兩日夜間曾力戰六階噬金蟻,可有此事?”
林寧大方點頭,“有。”
那傢伙還在禁神珠裡呆著呢。
“卻不知結果如何?”
隨著歧陽真人這一問,衆人目光齊齊甩向林寧,這也是大家想知道卻沒好意思問的。
這女子敢於孤身迎戰六階噬金蟻已是超乎常人所料,現在她人還好好的坐在這裡,那六階噬金蟻又哪裡去了?
衆人看向林寧的目光便多了幾許思索。
林寧心下冷笑,這可真是好人做不得,她這樣賣命的去想辦法救他們門下的子弟,人家還要懷疑她打她的主意。
“不知道,那傢伙很是厲害,我剛一上手便差點被它給吃了,可迷迷糊糊不知怎的眼前一花,就暈倒了,那噬金蟻也不見了,再醒來時什麼都沒了。”
蕭臨淵眼角兒跳了跳,好像有個人說了一句很著名的話,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看來是真的。
這羣人,被寧寧忽悠的不要太慘。
啊?竟是這樣?
衆多高階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眼下這女子所說卻是最合情理的說法,一來除了這一種可能,其他的都不可能,誰能想象她能戰勝六階妖獸呢?二來,就算她在說謊,也沒處去求證。
各宗之人如來時般快速退去了,小涼棚又恢復了平靜。
小包子和小饅頭揮揮手,身上就整潔一新,而用神識或用眼神關注著這裡的那些人卻什麼也沒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