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寧回家,進入空間,把新獵得的野物重新圈了起來,這是準備向外賣的。
第二日,林寧趕著一頭野豬,揹著一個大筐,筐裡裝了十來只野雞、野兔,去了集市。
今日正是集日,也正趕上有兩三日沒下雪,人們悶了許多時日,一時都出來,擺攤的擺攤,採買的採買,倒顯得比往日還要熱鬧幾分。
但林寧不準備把野物在北城集市上賣。
從上次賣野物的情況看,北城集市上根本消化不了這麼些野物,尤其是這頭大野豬。上次若不是趕巧了,碰上那婦人和神秘老者,估計也賣不那麼快。
林寧驅趕著一頭足有三、四百斤的大野豬,揹著十幾只活野雞、野兔,一路朝內城進發。
林寧還從未進過內城。
所謂內外城不過是一坊之隔。
這坊便是明德坊。明德坊,多是文人學子居住,這一個坊便聚集了三個書院,還有許多讀書人家。
物以類聚,人以羣分,這裡便是連幼童都能說上兩句之乎者也。
盛德內城氣象果然非比尋常。
寬闊的街道,一律青石板鋪就,並排可行六駕馬車,這別說是在古代,便是在現代,也足夠寬敞。
街道兩旁是水渠,渠上間或有石橋通往兩側,只是現在渠上結冰,但仔細看的話,卻發現,水面雖然凍住,但下面卻是活水,有水流在流動,間或還有魚羣。
盛德內坊沒有積雪。
街道兩旁是兩、三層高的店鋪,或大或小,都是濃墨重彩,明豔鮮亮,透著一股子繁華。
各式各樣的招牌、布幡在北風中飄蕩,讓這稍嫌清冷的內城多了絲生動。
許是因著隆冬時節,錦江冰凍,南北水運停滯,往來的客商一下子少了大半,內城裡人並不算多。
但來往之人穿著無不精美,最次也是細棉布,言語、行動也秀氣許多,像林寧這種粗棉衣物的,實在少數,更何況她還趕著一隻大野豬。
路上行人紛紛側目,瞧見林寧的樣貌,又覺得驚豔。
林寧準備到酒樓去看看。
挑了一間足有三層樓高,五個闊間兒大小的“仙客來”,剛到店門,小二便迎了上來。
這小二一身棕布短打,頭上戴著折帽,十八、九歲的模樣,個子不高,看上去極爲機靈。
“喲,這位姑娘是要……”小二的話沒說下去,他一眼瞅著了林寧身後老老實實趴著的大野豬。
“我想賣野味,你們要嗎?活的。”林寧讓開一些,抖抖藤蔓,那野豬便識趣向前走幾步,林寧又將背上的大筐卸下,裡面全是擠著的雞、兔。
小二眼睛都快直了。
見這大姑娘長得柔弱纖細,人也漂亮,咋力氣這大呢?這野豬居然還這樣老實,今兒可是長了見識。
林寧見小二不說話,又道:“要嗎?不要我去別家了。”
林寧還真不是玩兒殺砍價兒的把戲,轉身便要走,那小二纔回過神來,忙攔著,“別別,您稍等,我給您問問掌櫃?”
說著三步並作兩步的跑進了廳堂,找著了掌櫃如此這般一說,那掌櫃也頗爲驚奇,起身隨著小二往外走。
小二見掌櫃慢吞吞的,不由急道:“哎喲,您倒是快點兒吧,外面那位可不是個好性兒的主兒。”
這小二到仙客來也有五、六年了,南來北往的客商也見過不少,看人還是很有一套的,掌櫃也知他,因此才願意動身往外面一看。只是見他這副情狀,倒對外面的林寧更添了幾分好奇。
外面已圍了一圈兒人。
有的在看林寧,有的看野豬,還有的看著野雞野兔兒正想著和林寧搭個價兒,想買下兩隻,能在內城生活的,都不差錢兒。
只是這會兒仙客來的掌櫃也出來了。
掌櫃穿著一身深棕色綢衫,還夾了灰兔風毛,四十多歲,微胖。看了林寧兩眼,便笑道:“這位姑娘,剛二柱子說您要賣野味?”
林寧點點頭,將掌櫃暗自打量的目光給忽略。
“可否入內一商?”掌櫃說著,便做了個迎客的手勢。
林寧點頭,單手拽了拽藤蔓,那野豬便隨她向前走。又單手將地上的大筐一提,已是到了一邊兒肩頭,看得周圍人羣“嚯”了一聲,居然還有爲她叫好兒的。
掌櫃眉心跳了跳,臉上的笑意也真誠了幾分,臨時又改了主意,請林寧去了後堂專門接待貴客的雅間兒。
此時遠未到午飯時辰,酒樓裡也沒有客人,林寧便將野物扔在大堂,掌櫃忙使人看著,林寧也不管,反正也跑不了,便不放在心上,自到雅間兒去坐。
待兩人坐定,茶也沏上,掌櫃方問:“姑娘這野味兒要價幾何?”
“不知道,沒賣過,你看著給吧。”林寧隨意道。她是真不知道,這野豬又不是大白菜,家家都有,問問就知道價兒,這玩意兒猴年馬月不見得逮著一回,還是活的,就更沒個價兒了,反正對她來說都是沒本兒的買賣,這次賣低了,下次去別處就是了。
這套路掌櫃深覺不能適應,見過實誠的,沒見過這麼實誠的,反而讓他不好拿捏。
他自然是想往少了給,無關貴賤,商人的天性嘛!但問題是這麼一個漂漂亮亮的大姑娘就敢一個人牽了頭野豬在大街上溜,是個人都能看出不尋常來,若是真給得少了,保不準就得罪了什麼人,別說這姑娘背後有什麼人,就他瞧著,就這姑娘自己就不是個好惹的。
而且,他做的是酒樓,這食材貴有貴的去處,進價貴,賣價自然更貴,左右賠不了錢。
又是這麼個新鮮東西,年把月的不見得遇上一回,說什麼也得拿下。
想了想,掌櫃定了心思,還是給個好價錢,沒準兒這還能是份兒長久的買賣呢?這冰天雪地的,這姑娘愣給弄一頭也豬來,還那麼多活蹦亂跳的野雞野兔兒,一定是個有本事的,這樣的人,還是好好拉籠的好。
“姑娘既然說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就先出個價兒,您要覺著不合適咱們再談。”
林寧點點頭。
“那野豬就給您四十兩,野雞共有十二隻,不論大小,取個均價兒,就七十文一隻,野兔十隻,八十文一隻,如何?”
林寧聽了,便知這掌櫃的給的價格算是極爲優惠了。
野雞野兔還算常見,市價兒也就是三、四十文一隻,當然是死了的,這活著的便是要貴些,也沒這樣成倍提升的,八成是做了那野豬的搭頭。這野豬賣得也不算便宜,看那掌櫃的表情就知道了。
林寧有精神力異能,隨便一眼,便看出掌櫃心思,知他很是給了個優厚的價格,當下痛快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