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林寧不過是想閉著眼睛歇歇,豈料一下子便睡著了,卻沒有看見二呆悄悄睜開了一雙眼,眷戀的看了她半晌,將被子給她掖了掖,才閉上眼睛,脣角微揚,一起睡去了。
林寧睡醒時屋子裡黑漆漆的,只有壁爐裡的火光閃耀著溫暖的亮光,二呆正在往壁爐裡添柴。
“幾時了?”林娘詫異,她的身體異常又添了一條兒,太能睡了。
“你醒啦!”二呆回神,先去洗了手,纔回來坐到榻前,“現在是酉時了,不過天陰得很,黑得也快。”
“哦。”林寧呆呆的應了一聲,她還是想睡,只是肚子實在是餓。
她能說她其實是餓醒的嗎?
剛想著餓,肚子便咕咕叫了起來,饒是林寧皮厚,現下也覺得臉紅,這樣睡了吃吃了睡,都快成豬了!
二呆輕笑,“媳婦兒餓啦,我早就將飯做好啦!”
一屜韭菜蝦仁兒的包子,一屜豬肉白菜包子,個個兒皮兒軟餡兒足,汁水多多。還有一鍋小米粥,一碟清炒菜心,一碟蒜苗炒臘肉,還有一碟兒醃蘿蔔灑了白芝麻的小菜兒。
林寧吃得香甜。
二呆隨意吃了一些,便說起下晌常林和劉管事來過,說是糧食已存妥,常林先派了人看著,安全無虞,看林寧什麼時候有空過去看看,或者派人接管。
林寧笑笑,“這位鎮長大人倒是好心,只怕打了什麼主意!”
二呆聽她說,神色一緊,“媳婦兒別怕,他敢打什麼主意我去揍他!”
林寧聽他說這個,忽然便想起今天上午深山裡鬧得那一齣兒,弄得雞飛狗跳的,這正主兒卻還在這兒活蹦亂跳嚷嚷著要去揍人,這像話嗎?像話嗎?
若是二呆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怕哭都沒有淚了,他是正主兒嗎?是嗎?還不是聽了某人的話嘛!他只是一個聽老婆話的好男人而已,可不是什麼壞人啊!
“別動不動就揍人啊揍人的,拳頭能解決問題嗎?跟誰學的這都!” 林寧瞪他一眼,吃飽喝足氣定神閒的教訓起人來。
“哦。”二呆乖乖的把剩下的飯菜一掃而光,心頭卻在默默滴血。媳婦兒啊媳婦兒,你這是隻許州官兒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拳頭不能解決問題嗎?爲毛一有事兒你都是用,呃,你是用棍子打用腳踹,不是用拳頭。
嗚嗚嗚,這年頭兒當個好男人難,當個他這樣出得廳堂下得廚房打得野狼哄得婆娘的好男人,真是難上加難!
熱騰騰的水送到浴室,林寧洗了個熱水澡,只覺通體暢快,只是穿衣服時卻發現帶子又緊了,而且自己居然出現了小肚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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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寧只覺崩潰,小肚腩,無數女人的惡夢!她都多少年沒有見過這玩意兒了!她堂堂一箇中階異能者居然出現了小肚腩,簡直不能忍受!
在另一間浴室洗完的二呆回到東梢間,一眼就看見林寧正如喪考妣的坐在榻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怎麼了?”二呆隨手扔了正擦頭髮的布巾,緊張的大步走過來,拉著林寧上上下下的看。
林寧緩緩的搖頭,“我,我胖了!”
胖,胖了?
咚!二呆仰倒在榻上,此時深覺清醒也是一種罪過。
“胖了是好事兒,你以前太瘦了。”二呆迅速蒐羅著詞彙,一本正經的安慰道。
“你的意思是我真的胖了?”林寧的表情堪比世界末日。
“我……我……”是這個意思嗎?二呆撓頭。
“呃,我的意思是你一點兒也不胖,現在還是太瘦了。”二呆換了個說法兒。
這是他的心裡話,林寧原本就跟個行走的紙片兒一般,現在也就是三張紙片兒。
“是嗎?”林寧眼中出現亮光。
“是。”二呆連想都不帶想的直接點頭。
“好吧,那就好,可嚇死我了。”林寧得到確認,才輕籲一口氣,拍了拍略有弧度的胸脯,“我先睡了啊。”
說完,美美的躺下睡了。
二呆直眼,這女人變化也太快了吧?又嘿嘿暗笑,這纔是他媳婦兒啊!
第二日,林寧和二呆去了常府。
常林正要出府,見林寧來,道:“林娘子來得正巧,我正要去看糧食,你也一道去吧?”
常林笑瞇瞇的,看起來心情很好。
林寧微微一笑,看糧食?看誰的糧食?這話有點兒意思。
隨意點點頭,上了馬車,跟在常林的馬車後面,穿過盛德城主街,一路來到盛德城西面,入目俱是高牆大院,闊門廣道,看起來倒不像是居民區。
走到把路邊頭一家,大門口有四人把守,兩側各有一隊人巡視,見了常林的馬車,俱都俯身行禮。
車下跟隨的管事忙上前低聲道:“老爺與貴客過來,快把門打開。”
那幾人忙應聲,轉身扣了門環。
門上開了個一尺見方的小窗口,有人向外探了探,扣門那人道:“是老爺過來了,快快開門。”
這時裡面纔將門打開。
入門是一座巨大的影壁,雕刻一幅日出山間圖,兩側是兩尊白玉貔貅,活靈活現。
馬車緩緩行駛進去,繞過影壁,是一條寬闊甬道,能並排跑十餘架馬車,每隔二、三十米,便向兩邊延伸出一條青石道,足有兩架馬車寬,通向兩側的倉庫。
那倉庫建得極爲高大堅固,一層層一排排,全部青磚大瓦,每座庫前都有一溜兒大圓水缸,想是用來防著走水的。
這樣的倉庫別說幾萬石糧食,便是幾十萬石,也不在話下。
行至甬道盡頭,常林下了馬車,林寧和二呆也一併下來,發現倉庫前居然設了回型地溝,上面鋪了青石板,並不影響通行,但卻能防水。
林寧不禁暗歎古人的智慧。
早有人上前將正對大門的最大的倉庫打開,常林對身後的林寧道:“這是常家的貨倉,那些糧食就存在這裡。”
裡面一袋袋碼的全是糧食,整整堆滿了三個倉庫。
林寧看了,謝道:“多謝常鎮長了!”
常林擺手,道:“林娘子無需客氣。娘子急公好義,爲了災民奔波勞苦,合該常某道謝纔是。”
林寧一笑,“只是不好白用鎮長家的貨倉,這貨倉想必也向外出租的吧?不知費用如何?”
常林面色一整,故做嚴肅道:“林娘子這是說的哪裡話,不過存些東西,哪裡說得上什麼費用。不過……”
林寧看向常林,心道終於來了。
“不知鎮長有何吩咐,但說無妨?”
常林也不兜圈子,帶著林寧出了倉庫大門,看下人將大門關上,鎖好,才道:“不瞞娘子,之前我也派人出去買糧,但只怕是運不回來了。”
天寒大雪,盛德往南的官道雖還算平坦,但雪厚難行,一路又多用災民離鄉背井,若無超強的武力護衛,此時送糧到北方,只怕過不得兩個州府就會被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