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看看上房那剛剛落下的門簾兒,又看看李媽媽,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兒,拉著李媽媽的胳膊道:“媽媽一早兒不是說要做桂花兒栗子糕了嘛,正好教教我唄!”
說著拽著李媽媽去了廚房。
謝瑩坐在屋內(nèi)呆坐良久,忽然“呵”的一聲輕笑,搖搖頭,拿了桌邊的書,看書去了。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羨慕不得,更強求不得,能做到隨遇而安纔是大自在。
二呆撐著傘,看似慢實則快的護(hù)著林寧一路出了城。
自家的馬車並十名精壯的漢子肅立一旁。讓人驚訝的是,常林的陣勢也太大了些。
城門外停了足有十輛馬車,兩旁站了足有四十餘人。
不過人多正好,勞力多,才能打更多的柴。
城外已是茫茫銀白,此時,林寧堪比實景導(dǎo)航還精準(zhǔn)的記憶力發(fā)揮了作用,穿了雪橇,和二呆在前面拿了長木棍探路,讓身後的一衆(zhòng)人隨後跟上。
城外尚無山路,還行得馬車,可幾裡之後,地勢漸高,便開始入山了,衆(zhòng)人從馬車上下來,趕著車,沿著林寧和二呆劃好的路線,一路小心翼翼的行來。山路兩旁俱是溝壑,一個不小心,便會連人帶馬的栽進(jìn)去,沒準(zhǔn)兒小命兒都得折到裡面。
雪無聲無息的下著,道路兩旁開始出現(xiàn)林子,但林寧並沒有停,而是帶了衆(zhòng)人前往之前和二呆住在山洞時常走的小道上。
行了足有十餘里,路窄馬車難行,便安排人守在此處,帶了三十餘人搬著長木板等物一路上山。
衆(zhòng)人雖未用過雪橇,但有林寧和二呆在前,也有樣學(xué)樣,再加上都是身強力壯,手上腿上俱能使得上力氣,習(xí)慣了也滑得有模有樣了。
又行了一刻鐘,林木漸密,林寧便讓衆(zhòng)人停下,每兩人一組,負(fù)責(zé)撿她和二呆自樹上砍下的樹枝,裝完一平板,便送回馬車處,換原本守著的人回來再運,循環(huán)往復(fù),歇人不歇工。
如馬車都裝滿,拿的平板也裝滿,便運送回城,而後再來,爭取備下足夠多的柴。
林寧和二呆則穿梭於密林之間,手起刀落,樹枝如落雪般不斷掉下,在一旁等待的下人們眼都直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紛紛去撿那些樹枝,撿完送回平板處,自有人去捆。
如此,效率極高,林寧和二呆手上有力氣,砍下的樹枝又大又粗,但卻並不影響來年生長。
不到一個時辰,事先準(zhǔn)備的百餘個大木板已來回往返兩、三次。
林寧見方圓一里處落枝遍地,便稍稍停手,二呆早就拿了棉墊,鋪在一處伸出的巖石上,讓林寧做了,打了傘,又從懷裡掏出一個還帶著溫?zé)岬你~水壺,遞給林寧。
林寧衝他笑笑,接過喝了幾口,又遞給二呆,略喝了幾口才又裝了起來。
歇了片刻,那邊撿拾樹枝的人已一路撿了過來,林寧正打算起身再去砍,眼風(fēng)突然掃到巖石轉(zhuǎn)角兒處兩處印跡。
林寧眼神一凝,抓了根粗長木棍,提了氣朝那印跡走去。
二呆也緊張的跟了過去。
走到近處,那印跡變得清晰起來,是一個比成人巴掌還大的動物腳印,四趾在前,後面是一個厚厚的掌印。
這是老虎印!
上次差點死在一隻老虎嘴裡,林寧對這老虎的腳印可說是化成灰都認(rèn)得。
循著這個印跡,又在不遠(yuǎn)處發(fā)現(xiàn)了幾枚,而後便被大雪覆蓋消失不見。
想來這裡能留下幾枚足跡,也是因著旁邊這塊凸起的巖石,遮擋了大部分的落雪,但留下足跡的時刻絕不會太長!
“媳婦兒,這是什麼?”二呆好奇的衝著林寧咬耳朵。
他還知道要小聲兒說話。
林寧神色肅穆,扯著二呆快速回了林子,遇見一人便低聲吩咐迅速退回林外,並周知其他人知曉。
衆(zhòng)人不曉得發(fā)生什麼事,但見過林寧本事,都極爲(wèi)敬服,雖是對著一地落枝有些可惜,但大多還都聽話的退到林外裝柴處。
待到林寧出來,使人清點了人數(shù),卻發(fā)現(xiàn)還有兩人尚未回來。
林寧心下發(fā)急,面上卻不顯,欲要讓二呆護(hù)送這些人先行返回馬車處,二呆卻怎麼也不願離去。
但若要讓這些人獨自返回,她和二呆去找那兩人,卻也是有些風(fēng)險。那老虎不知在什麼地方,萬一在路上襲擊衆(zhòng)人呢?又萬一在這裡活動的不是一隻老虎呢?
若是林寧和二呆先護(hù)送這些人回去,回過頭來再去找那兩人,那兩個人就十足的危險了。
原本此處並不算是深山,之前林寧和二呆從此處來來往往也從未見過老虎,想來是今年雪大,不少小動物都被凍死了,老虎也失了食物來源,這纔不得不從深山中走出來,向外面尋找食物。
正在猶豫間,一個人影急匆匆從林子深處跑出來。
一時見衆(zhòng)人都在看他,心頭一陣害怕,慌忙之下,磕磕巴巴道:“馮大,馮大他,他要,再,再撿些樹枝。”
林寧面上冰冷,“你沒有告訴他我讓你們都退出來嗎?”
“有,有的,是楊計告訴我的,當(dāng)時我和馮大在一起,我爲(wèi)了等他,才,才晚了。”
他才說完,林寧看向衆(zhòng)人,便有一人站出來,道他便是楊計,證實這人叫陳鬆,說得屬實。
林寧轉(zhuǎn)頭看了看林子,目光所及之處仍無動靜,暗自探出精神力,向周圍籠罩過去,卻見一個人影后面拖著大大的一捆樹枝正向外走。由於樹枝過重,他腳上雪橇劃不起來走得極爲(wèi)緩慢。
林寧正要收回精神力,卻在他身後百米處感應(yīng)到兩個強大的氣息,是兩隻黃紋黑斑大虎,正悄無聲息的行走在林間,而目標(biāo),正是那馮大。
林寧勾起一抹笑,利落的切斷精神力,道:“既如此,咱們走吧!”
那陳鬆一愣,鼓起勇氣,問道:“林,林娘子,咱們不等馮大了嗎?他,他說只要一會兒的。”
“一會兒?”林寧冷笑,不聽話的人,一會兒足夠下十次地獄了。
“我爲(wèi)什麼要等他一會兒?”
“所有人聽了,不管柴草,馬上回程!”林寧率先邁開步子。
林寧和二呆帶來的下人很快站成一隊,整齊的跟在林寧身後,向山下走去,但常林府上的人卻仍在張望。
林寧冷冷一笑,不再管他們,自己找死的人,任別人怎麼想救也是白搭。
那些人中打頭的一人,約麼四十來歲,看起來十分乾練,似是那些人中的首領(lǐng),猶豫了一下仍是叫了林寧,“林娘子……”
但他話未說完,便聽見林中一聲慘叫,淒厲非常,隨即又傳來撲騰的聲音,以及馮大喊的救命。
而後便是一些痛苦的呻吟以及一兩聲長長的虎嘯。
衆(zhòng)人臉色刷的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