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寧正要去取裡面的紅薯,卻被蕭臨淵拽住,“別燙到了。”自林寧手上摘下手套,親自去取了放在一旁的盤子上。
伸出兩根玉白的手指剝開表皮,裡面紅色的瓤混合著湯汁露出來,一股甜如糖漿的味道撲鼻而來。
輕輕掰了一小塊兒,小小咬了一口,香甜沁入心肺,果然是那個味道!甚至由於種子被自己改良過,那味道更加甜美。
又掰了一塊遞給蕭臨淵,“嚐嚐。”
就著林寧的手將那紅薯咬在口中,蕭臨淵眼中含滿笑意。
將剩餘的紅薯讓大家分著吃了,個個兒都說好吃。
“沒想到這紅薯是這般好吃的東西。”宋靈兒連吃邊唸叨,還是跟著夫人有吃的呀。
林寧早就想過,大顯這麼些人,若是光吃稻米,有多少也不夠,剩下的還得捱餓,今年在北地種的那些玉米之類的就派上用場了。
紅薯這東西蛋白質含量少,不能全當做主食,但間或吃上一頓還是可以的。
看來要在大顯推廣這些美食了。
林寧寫了許多吃法兒,還有菜譜兒,又讓人去買個鋪子,就取名林記雜糧鋪。
玉米碾碎了可以做玉米麪窩頭,玉米麪餅子,玉米粥,土豆可以用來做各種菜餚,紅薯可以蒸,可以煮,還可以烤,都是好吃的美味。
將東西送到賑災衙門,所有人都沒見過,更不知道怎麼吃,怎麼做。
直到林寧派去的廚子將做好的菜品端上來,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寧訂的價格,這三樣東西,全部兩文錢一斤,而且基本的吃法兒要在公市公佈。
姚少勻將林寧的這番舉動上報了皇帝,皇帝大喜,直言要封要賞。
可朝堂上因著林寧的封賞卻展開了一次大討論。
有些人認爲林寧自是該賞,但她作爲一名女子,其經歷卻不是不可指摘,最起碼這婦德就不是很好。
還有些人則以爲林寧爲大顯爲百姓出力甚多,雖是一名女子,但巾幗不讓鬚眉,做出了許多男兒皆未做出之事,瑕不掩瑜,理當大加褒揚。
數日後,皇帝下旨,封林寧爲一品寧國夫人,其夫蕭臨淵也封二等推義候。
旨意送到林府,蕭臨淵面色古怪。
敢情自己這還是沾了夫人的光!
在歷朝歷代大多是夫榮妻貴,女子的誥命皆因丈夫的身份而封賜,到他這裡倒成了頭一份兒,若不是林寧,他這二等候卻是撈不著!
林寧卻沒把這事兒放心上,直接讓樊氏去回,夫人又病了,無法接旨,皇帝的好意心領了,這封賞,還是愛給誰給誰去吧!
朝中一片譁然,有的說這蕭氏夫妻推恩拿大,不敬皇帝,有的說蕭氏夫妻是真正的愛國愛民,不爲名利,是報效家國之典範。
可皇帝卻是看明白了,敢情這位蕭夫人壓根兒就沒把這皇家的恩寵放在眼裡,更沒把什麼名利放在眼裡,人家拿出這些錢糧,也只不過是想要拿出來罷了。
這樣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只是皇家的臉面還是得要,不能讓人覺得皇家恩寵不值一文,不然以後都學這蕭夫人,誰還把皇家當回事兒?
這恩寵,不過是上位者施恩的一種手段,你想要得要,不想要也得要。
換句話說,這封賞不僅是給林寧和蕭臨淵的,更是給天下人看的,得讓所有人都知道,朝廷不是忘恩負義之輩,皇帝英明著呢!
皇帝架式做的很足,爲顯示誠意,特地傳了旨意,讓蕭夫人好好養病,病好之後再接旨不遲。
姚少勻特意秘密的到了一次林府,將這裡面的道道掰開了揉碎了說給樊氏,讓她務必向林寧轉達清楚了。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人在屋檐下,該低頭時就低頭。
再者,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兒,多少人想撈還撈不著呢。
林寧到是沒想過這些,聽了樊氏的轉述,怔了怔,“這麼說這賞我還得接下來?”
“寧寧若是不想接自是可以不接。”蕭臨淵勾脣,遞給她一片香瓜,皇帝這小子儘想著這些沒用的心思了,不怪這兩年天災人怨的災禍不斷,也不想著怎麼著乾點兒正經事兒。
“算了,還是接下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不了以後遠著些就是了。”林寧不甚在意。
蕭臨淵眸色閃了閃,笑道:“寧寧做什麼都是好的。”
過了幾日,姚少勻做爲皇帝的特使又來林府探望,得到林寧病情好轉的答覆,深籲口氣,急匆匆回去給皇帝復旨去了。
又過幾日,聖旨降臨,香案齊設,林寧由樊氏扶著出來,來宣旨的秦公公擡頭,一眼便見著林寧頭上那隻玉露,心裡一突,看了看同來的姚少勻。
姚少勻自然也知道這隻釵的典故,給秦公公施了個眼色,在成帝如朕親臨的金牌令箭面前,皇帝也得認慫。
待林寧在堂前站定,姚少勻和秦公公跪倒大禮參拜,口中高稱成皇帝萬歲。
林寧嘴角一陣抽抽兒,人都死了不知多少年了,還萬歲呢。
接下來便是宣皇帝的旨意。
“怎麼不見蕭公子?”秦公公見少了一人,很是意外。
林寧一笑,“外子從未見過這等場面,過於激動,心疾犯了,卻是不能親來接旨,不若這旨便由民婦一併接了吧!”
犯了心疾?這是興奮過頭了?
秦公公遲疑。
之前倒不是沒有過這樣兒的,接到皇帝旨意,激動過度,直接暈了過去還得急救的。
皇帝是來封賞的,可不是來結仇的,若真是因爲賞了一道旨意,非讓人來接旨,若這人真有個三場兩短,可就好事兒變壞事兒了。
姚少勻聽林寧在那裡白話,眼角一陣兒急跳。
就他那日所見蕭臨淵,那身氣勢,還沒見過這等場面,犯了心疾,這可是蒙誰呢!
擺明了人家不想出來,沒把皇帝的聖旨放在眼裡!
可這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的。
還是糊弄著把這旨宣了,趕緊的去復旨完活兒纔好。
至於讓蕭氏夫妻去宮裡謝恩……還是先別想了吧。
秦公公瞧出來姚少勻的意思,同他不謀而合,忙展開聖旨,一字一句抑揚頓挫的唸了,將聖旨交由林寧了事。
林寧自然是站著接的旨,她頭上戴著那支玉露,誰腦抽兒了非讓她跪下。
沒用姚少勻糾結,林寧直接提起,自家夫君還病臥在牀,她要隨時照料,不便進宮謝恩,還請兩位聖使代爲謝恩,待身體好轉,再行親去。
回宮路上,秦公公摸著袖袋裡那隻小木盒兒,剛剛他瞧過了,是一枚極品玉佩,價值不菲,遠非金銀可以衡量。
心中暗自砸吧,枉他自以爲是皇帝身邊第一得意人,往常都是被別人巴結,可今兒可也算長了見識,便是這玉佩,也讓人品出了幾分賞賜的意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