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馬掌櫃大驚,這話說的,他如何能認?聽都不能聽,這表小姐,呃,大小姐,還真不是個好相與的,這話裡話外,是連大老爺都帶上了不成?
只是她敢說他卻不敢聽。
“大小姐切勿再言,一切都是小的之過,辜負了大老爺的期望,大小姐要打要罰小的絕無二話!”
當下便咚咚磕頭。
謝瑩忙去攙扶,只覺火候已到,她的本意也只是想收服他們,卻斷無折辱人之理。
“馬掌櫃這是做什麼?我畢竟年輕,沒見過什麼世面,往後還得你多多幫襯纔是。”
“不敢,不敢。”馬掌櫃顫巍巍的起來,口中諾諾不已。
林寧取出一個荷包,放在馬永周面前,道:“這是五千兩銀票,便放在櫃上,你拿些錢去還了欠款,剩下的從今兒起另起新帳。”
“是。”馬掌櫃再不遲疑,利落的將荷包收起來,口中應是。
林寧又拿出兩千兩,吩咐道: “這其中的一百兩,你拿去買人,有廚藝的優先,手腳利落的優先,會識文算帳的優先,能說會道的優先,只一點,人需得本分。現下積雪成災,災民無數,想必這並不難做到。”
“再有二百兩,買了人你就帶到謝姐姐的莊子上去,你也暫時安頓在那裡,著人整修房舍,務必加牢加固,今年雪大,極有可能鬧災,這仙客來便關著,等來年開春兒再說。”
“餘下一千七百兩,你拿去買糧,存到莊子上,不必緊著精細的,只要能吃下腹,多多益善。”
“有事就到槐樹衚衕回話。” 林寧將地址留給馬掌櫃,餘下的瑣碎事林寧便不準備再管,與謝瑩自仙客來回家。
馬掌櫃聽了她這一宗宗吩咐,再也生不起半點輕視之心。又暗自驚異,不怪能讓大老爺那般重視,自己還真是小瞧了人家。
到了家,升起火,抖去一身雪,喝上熱熱的茶,身上彷彿才活了過來。
謝瑩問道:“妹子,你倒底有什麼打算,快與我說說。”
林寧啜了口熱茶,才道:“不知姐姐注意了沒有,今年的雪下得可是不小,我聽衚衕裡的老人說,八成是要鬧災了,這一鬧災,酒樓的生意就別提了,人們有口吃的就不錯了,誰還有心思下館子去,再說這一場雪接一場雪的,出門也頗爲不便,別說咱們現在也沒廚子,就是配置齊全,也不見得有人來吃,所以我就讓馬掌櫃將仙客來先停了。”
仙客來的地契房契都在謝瑩手裡,不用花租費,這不開張就不賠錢,也就相當於賺了。
謝瑩點頭,“那接下來咱們怎麼辦?”她現在有些明白當初自己說出一百萬兩時兩位舅舅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兒了。
“修養生息,只待來春。”林寧彎了彎脣,吐出幾個字。
時日一晃便到了年根兒。
但今年顯然不是個好年成。自臘八後,陸陸續續又下了七、八場雪,這天幾乎就沒晴過。
盛德城外的災民越積越多,鎮長聯合城內的富戶每家出了人在城門維持秩序,將災民攔在城外。
“大小姐,林娘子,城外的災民怕是已有千八百之數,盛德城又無兵丁駐守,這一旦災民餓極了眼……”
馬永周畢恭畢敬的站在廳堂下首,小心的回著話。
“朝廷可有派人賑災?”林寧問道。小說電視上不都說遇到災荒朝廷都會派欽差大臣救災的嗎?
馬永周肅著臉搖頭。據他所知,盛德鎮只是這場雪災的滄海一粟,整個青州,及與青州相連的永州,再到更北的燕州、雲州、幽州都陷入了茫茫大雪之中,越往北雪勢越大,災情越重。
但朝廷依然沒有任何動靜,這是吳州謝家傳來的消息。
這著實不是什麼好消息。
“馬掌櫃,你可有什麼主意?”謝瑩問道。
馬掌櫃小心的看了一眼謝瑩,又乍著膽子用餘光掃了一眼林寧,這近一個月下來,他越發覺著這位林娘子深不可測。
“回大小姐,小的……小的覺著盛德鎮如今的情勢已是危如懸卵,每日都有大量的災民凍餓而死,災民急了眼可是什麼都不顧,真要闖進城來搶掠,怕是擋不住的……便是咱們在城外的莊子,那就是個誘人的肉包子,咱們人手太少,怕是也守不住……依著小的看,咱們不如暫時離開,再作打算。”
謝瑩皺眉,“離開?去哪兒?”
“青州也是去不得的,那裡境況比盛德好不上多少,而且,聽說青州已封了城。”
青州知府下的令,在城外設了粥棚,但卻只許出不許進,防的就是災民暴動。
這一天並沒有做什麼決定,自讓馬掌櫃回了他在槐樹衚衕林寧家斜對門兒租住的小院兒——安頓好莊子之後,馬掌櫃同謝七、侍書、侍畫便到了這裡,以便謝瑩隨時差遣。
走,還是留?林寧和謝瑩都沒個譜兒,簡單吃了晚飯,便各自睡去了。
林寧靠在枕上,身上搭著厚厚的棉被,地上炭盆裡,炭火燃得很旺。
此時她卻是在想二呆。
她怕她這一走,和二呆的聯繫便更加微弱了。她一直堅信二呆還活著,也許今後他們會天各一方,但她想知道他活得好好的。
一個閃身,林寧進了空間,空間現在有百畝大小,自從林寧上次進階,到現在雖然每天堅持喝空間水,打太極,但異能進益著實微小,林寧也不氣餒,也許這纔是正常的速度,似之前一般幾乎是跳著進階,反而讓人覺著不踏實。
參娃看她情緒不高,跳到林寧跟前一棵果樹的枝杈上,好奇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煩心事嗎?說出來我聽聽,說不定本大爺能幫你呢!”
林寧抽了抽嘴角,去你大爺的,還本大爺,也不看看你纔多大點兒!
林寧沒說話,只衝他翻了個白眼兒,仍自發起呆來。
“說說看嘛,你們人類不是有一句話嗎?叫什麼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好歹他也活了十萬年好吧?什麼他沒見過,別以爲不說出來就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林寧見他追問,有一搭無一搭的把事情說了。
誰知說完參娃卻一臉鄙視的看著她,把林寧看得火氣噌噌往上漲。
“你那是什麼眼神?”
參娃無語,“瞅你笨唄!”還能是什麼眼神?
躲過林寧伸過來的九陰白骨爪,參娃忙道:“我是真不知道你在愁什麼,這小小的雪災可難不住你吧?”
“廢話!”林寧白他一眼,“我自是無礙,別說有這個空間,便是沒有,我也能活得好好的。可這不還有謝瑩嗎?”
還有二呆,她要是走了,二呆會不會再也找不見她了?
“你想離開?”參娃晃著小腳丫子問道。
林寧想了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