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不習慣?”寂寞月影的聲音在烈天背後響起。烈天回過頭, 看到寂寞月影那張嚴肅的面孔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很快你會習慣的。”
“你知道……要怎麼離開這個世界嗎?”烈天覺得喉頭乾澀。他眼角的餘光看到地上那具人形殘骸上飄起的縷縷青煙,心底深處又被狠狠刺了一下,連忙把眼神轉向寂寞月影的臉上。
“別傻了, 這不可能?!奔拍掠暗乃{色眼眸中閃過一抹陰影,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我們回不去了?!彼f著, 垂下了頭, 低聲嘟噥:“我還有水銀, 試過了各種辦法……一無所獲……”他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女魔導師身上。烈天猜想,她就是月影口中的水銀。
似乎感覺到月影的眼神,女魔導師向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那是一個五官柔和的年輕女子,銀色的長髮束在頭頂, 隨著步履左右搖晃。她看到烈天, 露出一個微笑:“你好, 我是月影的妹妹,我叫水銀燈。”
“我好像聽到你再說想離開這個世界?”水銀搖搖頭:“你最好放棄這個念頭。因爲兩年來, 我和哥哥嘗試了各種辦法,但是都失敗了。”
“可是……的確有人回去了?!绷姨斓哪X海中忽然閃現出顏行歌的面孔。並且,那個人還能自由地穿梭於這兩個世界,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只見月影兄妹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那個人叫顏行歌?!绷姨炜粗掠靶置媚樕系拿H簧袂? 解釋道:“月影, 你還記得嗎?原來魔族血月的偷襲之神羽非零, 後來天族衆神領域朱雀軍團的冰炎?!?
“原來……他們是一個人。難怪那個時候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月影臉上的神情凝重了起來, “在這個世界, 他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稱謂——黑色魔導師?!?
“黑色魔導師?”烈天皺眉。
“沒錯, 帶來死亡的黑色魔導師。他從來不和任何人爲伍,他出現的地方就橫屍遍野,傳說沒有人能夠從他面前活著離開……”水銀喃喃地說。
“那麼,你們怎麼會知道黑色魔導師就是他?”烈天問。
“因爲在他成爲黑色魔導師之前,我和哥哥曾與他碰過面。他那個時候的狀態可不比你好多少?!彼y撇嘴。
“我曾經勸他和我們一起行動,起碼多一個人就多一份保障。但是他拒絕了。後來……差不多就幾個月的時間吧,我們就聽說了黑色魔導師的事情?!奔拍掠把a充道。
“你確定他成功回到了現實世界?”水銀的眸子中熠熠發光,她一把握住烈天的手腕,問道。
“是的,兩年前,他失蹤了,除了我,在‘那個世界’裡沒有人記得他的存在。不過兩年以後,我再次遇見了他?!绷姨煺f。
“等等,事情應該不止那麼簡單。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整個過程中,你的身邊應該發生了很多事情吧?”寂寞月影問。
烈天點了點頭。
“能不能……把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告訴給我聽?也許,真的有可以回去的辦法!”寂寞月影的眼中閃爍著不可抑制的興奮。
血族末裔在雪地裡已經走了很久,那是一片廣袤無邊的雪原。零星可以看到幾株被積雪覆蓋樹冠的雪杉,還有折射著光滑的巨大冰巖。雪很厚,積雪一直埋過他的腳脖子。儘管他已經用長劍作爲柺杖,但是這幾乎對提高他的前進速度沒有多少幫助。他哈哈地喘著粗氣,吐出來的熱氣迅速彌散在空氣中。
他摸出胸甲裡的那枚能量珠,那珠子的光芒看上去有些黯淡……看來他需要“進食”了。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週。
兩週以前,他遠遠尾隨著端木修來到購物廣場,看到端木修手上有個銀色的東西閃了下,隨後空中就出現了巨大的黑色旋渦。他看到了黑洞吞噬了端木修。他本能地衝著端木修消失的方向跑過去,結果也被黑洞吞噬了。再醒來的時候就在這個鬼地方了,周圍只有他一個人。
他用了整整三天大致搞清楚了發生了什麼事。
他進入了一個和《世界傳說OL》相似的世界。不過這個世界既沒有NPC也沒有陣營。每個人都有一顆能量珠,能量珠的能量會消耗。補充能量的唯一方法就是奪取他人的能量珠。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殺戮世界。
他聽到遠方有一陣細微的聲音,左右環顧之後。立馬一個利索的滾翻藏身到一塊巖石後。
那是一個女人,原本鮮豔的桃紅色法袍此時看上去又髒又舊。她跌跌撞撞地走在雪地上,不時地看著身後的方向,彷彿一隻驚恐的兔子。
女人在血族末裔藏身石頭旁不遠處停了下來。
“水精靈召喚?!彼龔堥_掌心,一枚法珠懸浮在上空,陡然發出幽藍的光芒。伴隨著她的聲音,一個巨大的身影在她身後出現。那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人形召喚獸,水精靈寶寶的最終形態。顯然,這個女人是個高級召喚師。
血族末裔握緊了劍柄。難道,她發現了自己?
魔法之風鼓起她的裙襬,紫色的光弧聚集在她掌心,凝結成一枚光球。
儘管處於冰天雪地,血族末裔的頭上還是滲出了汗珠。他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女人的方向。
“腐蝕!”女人手中的光球朝著她來的方向飛速襲去。只聽到一聲慘叫,一個灰色的影子在雪地現了身,那是一名刺客。光球只擦到了他的手臂,最後打在雪地中濺起一陣白霧。
“該死!”刺客罵了一句。
“水精靈!”女人命令道,她背後的人形召喚獸動了起來,一排冰箭向著刺客的方向射去。刺客就地一滾,狼狽地躲過了那一排冰箭。
“如果你識相的話,就滾回去!”雖然女人的語氣很強硬,但是血族末裔發現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著,她在害怕。
“阿金!到你了!”刺客忽然對著空氣喊了一句。
“什麼?”女人的神情一陣緊張,她似乎感覺到什麼似地回過身,在背後突然現身的另一名刺客讓她粹不及防。她看著冰冷的縫紉向著她刺來,無力躲閃。
正當她以爲自己要亡命當場的時候,那匕首掉在了雪地上。一把長劍從那名叫阿金的刺客背後捅出。然後長劍猛地一拔,鮮血如噴泉一般從創口涌出。刺客緩緩倒地,露出背後高大的黑甲戰士,面孔藏在黑色的金屬頭盔中,只露出一對血紅的眼眸。
烈天終於說完了這個冗長的故事。海拉和奧丁,這兩個傢伙似乎無所不知,但是他們卻從不肯完全吐露。他們似乎在進行著一場鬥爭,鬥爭的關鍵點就是THE KEY。而身爲THE KEY的他卻一籌莫展,根本不知道這串字符的意義所在。還有十年前的宛山之旅,分隔,重逢,然後再分隔,再重逢。只是重逢以後發現,那個自以爲很熟悉的人身上竟然多了很多陌生的東西。
烈天大口地灌下一口水,帳篷裡的沙漏還在流逝,明明只過了1個多小時,可是他覺得簡直有一生那麼漫長。
“海拉……奧丁……”寂寞月影用劍在沙地上寫上這兩個名字,然後在兩者中間打了一個問號,“你是說海拉和已經被消滅的‘神’羅伊是‘舊世界’的管理者。奧丁篡奪了世界的管理權,並在原先毀滅的世界基礎上建造了‘新世界’,並且成功地在所有人腦袋裡灌輸了他們生活在‘新世界’的一切?不甘心的海拉在‘新世界’中營造了以舊世界爲藍本的模擬世界——世界傳說OL?”
“從目前所得的信息看來是對這樣的?!绷姨禳c頭,儘管海拉和奧丁的說法有許多矛盾之處,但對於這一點並沒有太大的分歧。
“不對?!奔拍掠皳u頭。
“什麼地方不對?”烈天問。
“很多地方有信息矛盾。”寂寞月影說,他擡起頭看著烈天,目光灼灼:“第一,海拉和奧丁都說舊世界被毀滅了,那麼,我們現在所處的又是哪裡?第二,假設這裡是殘存的舊世界,那麼海拉應該有管轄權。那麼爲什麼他會任由黑色魔導師殺了心腹助手斐諾安?第三,這是最關鍵的,黑色魔導師羽非零……”
“零?”烈天疑惑道。
“沒錯,他身上發生的事?!奔拍掠坝檬种篙p輕敲著劍柄:“從表面上看,他的失蹤像是奧丁所爲。因爲他記憶力殘存真正世界的影像會對虛擬世界帶來不穩定,而這直接對現有世界的管理者奧丁帶來麻煩??墒亲屑毻魄茫佇懈枋й欀?,真正的得益人是誰呢?你被奧丁的‘手下’追捕,這個時候海拉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出現了,你幾乎沒有任何選擇,只能投向他的陣營。”寂寞月影嘴角露出一個笑意,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奧丁除掉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小角色,而海拉卻得到了你——THE KEY。但是,既然世界秩序的管理者奧丁能夠輕易讓顏行歌消失,那他爲什麼不直接把你捕獲呢?況且,追捕你的人一定是奧丁手下嗎?會不會有別的可能?”
“別的可能……”烈天的神色逐漸嚴峻起來,“你是說……一開始就是海拉自導自演了那一幕,目的就是讓我自己走入他的麾下?”
“這只是一種推測而已。還有,黑色魔導師,啊不,重新出現的顏行歌曾對你提過這裡嗎?”寂寞月影問。
“不,沒有。他看上去和以前一樣,如果不是因爲那天我跟蹤他,也不會發現這裡……”烈天搖搖頭。
“他的立場究竟是什麼呢?拼命殺戮,奪取能量,僅僅就是爲了突破障壁回到過去嗎?”寂寞月影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可是他既然已經回去了,爲什麼又要回來呢?疑點,太多疑點了?!彼f著用劍尖把地上的字抹去,無意識地劃著。
“哥哥,不好了,”水銀燈急急忙忙跑進帳篷,臉色煞白,“有人襲擊村子!”
“是誰?我去看看!”寂寞月影猛地站起身。
“是……”水銀燈看了看烈天,輕聲說:“黑色魔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