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變得有些怪異,洞穴裡幽深而潮溼,時不時還能聽到水滴落在巖石上的滴答聲??墒莾嵐苋绱丝諝庵兴坪跗澙澙鞲Z著無數細小的暴躁因子,彷彿隨時都能撞擊在一起濺起一個巨大的火花。而如果仔細分辨的話,可以發現這些暴躁因子是從烈天身上呈輻射狀放射出來的。
“烈……”冰炎開了個口,可是天字尚未出口,就被烈天迅速打斷。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什麼都不許說。你幻覺了,我幻覺了,大家都幻覺了!”在懸浮在空中照明球並不算強烈的光線下,烈天腮幫子猶如青蛙般一鼓一鼓,在鼓起來的時候整張臉彷彿一隻大包子。彷彿因爲焦躁,他兩隻手臂在身體兩側快速地上下揮動著,整個人看上去有點滑稽。
冰炎忍住笑看著烈天,聳了聳肩膀:“我只想和你說,注意石壁上的東西而已?!彼麤]有再戴起那副金絲眼鏡,狡黠而銳利的目光毫無遮擋地投射在烈天的眼睛裡。
烈天頓時有些氣結,揮動的雙手也僵在半空,冰炎果然表現得相當若無其事,可是——這究竟算什麼!莫名其妙就親了他,然後莫名其妙地表現得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雖然他的確希望剛纔什麼都沒發生,可是那副“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喲!是你的錯覺!”的表情到底怎麼回事!至少應該表現出一點歉意吧!也不對,表現了歉意不就代表的確發生過什麼,而也是自己要求他把剛纔當成幻覺的……到底什麼和什麼……烈天的腦袋裡亂成了一缸漿糊。
“喂——你腦子燒壞了嗎?”冰炎看著抱著頭不停左右甩動的烈天,皺眉,似乎全然忘記罪魁獲勝正是他本人。
“你才燒壞了呢!”這句話烈天還是清清楚楚地聽到的,他終於停止了抽風版地搖頭晃腦,惡狠狠瞪了冰炎一眼,轉過身開始仔細觀察起冰炎所說的石壁。
在這個瞬間,照明球再次暗了,他們又一次陷入黑暗之中。
“冰炎!你搞什麼飛機!”烈天現在對黑暗有了強烈的排斥與戒備心理。他手指觸碰到那塊石壁上,感覺到凹凸不平的紋路,那些紋路的走向並非天然。
“技能時間到了?!北椎卣f著,伴隨著話語,四周再一次亮了起來。
一副由線條組成的壁畫忽然呈現在烈天面前。烈天只能依稀辨認出似乎是一羣人要去做什麼事。那些代表人的符號全部由一個小圓圈,一條表示軀幹的直線,還有四條連接在軀幹直線上的斜線組成了四肢,粗糙拙劣地彷彿兒童簡筆畫。
“什麼……意思呢?”烈天看著那些線條,摸著下巴沉思起來。
“這裡。”冰炎指著一個地方,“你看。”
順著冰炎的手指,烈天看到壁畫上的另一段畫著一個王座般的高臺,一個女性的身形站在上面,而那些人跪倒在她的腳下,彷彿朝拜一般。在那名女性的邊上還有一行勉強可以辨認的小字。
“H——e——l——a!”烈天喃喃念著那行小字,“這不是……”他的心情激動了起來。
“海拉?!北壮谅曊f道,“那個未知地圖的女NPC!不過任務那裡沒有任何反應,應該發現這些還不夠,肯定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看那邊!”烈天的聲音帶著興奮,他率先跑在前面,狹長幽深的甬道在拐過一個石柱之後豁然開朗,變成了一片開闊的大廳,幾個穿著長袍看不清面目的人形怪“被遺忘的守護者”在大廳中巡視著。大廳的正中有一方石臺,石臺正中的整個牆壁都被一面巨大的鏡子所覆蓋,而在大廳的四個角落豎立著四根魔法柱,柱身上鑲嵌的魔法石散發著幽幽綠光。
“喂,你和冰炎跑到哪裡去了?我們都把大法師克拉瑪幹掉了!”小鳥的聲音從隊伍頻道中傳出來。
“可憐我一個脆皮吟遊詩人去抗怪,真沒人性啊?!痹僖娨嗍桥谟旬惓0г沟卣f。
“NND,那怪真吝嗇,就掉了一堆金幣!”花擦擦咬牙切齒地說。
“哎——”捲心菜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你們過來我們這裡,我發現了一個很好玩的地方!”烈天和冰炎對視了一眼,烈天說。
十分鐘後,小鳥、花擦擦、炮友、捲心菜到達了烈天與冰炎所在的地方。烈天簡要地對他們說了那天他和冰炎迷失在光之海洋遇見了海拉的事,至於發現冰炎的真實身份是羽非零的事則被他隱瞞了下來。冰炎不時補充幾句,小鳥幾人的嘴巴不自覺張成了O型。
“我靠,酷斃了小烈,爲毛這種有趣的事情我不在??!”小鳥興奮的大嗓門刺得在場衆人的耳膜微微發痛。捲心菜悄悄用手微微掩了掩耳朵。
“那麼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呢?”花擦擦看著大廳裡來回巡邏的“被遺忘的守護者”沉思,然後一拍大腿:“對了,一定要先把這些怪清光光吧!”
“我好像……聽說過這個任務……”正當烈天干勁十足挽起袖子打算衝過去和怪大幹一場的時候,再見亦是炮友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嗖嗖嗖五對十隻眼睛彷彿探照燈一般齊齊匯聚在再見亦是炮友的身上,閃閃發亮炯炯有神,再見亦是炮友被這盯得頭皮一陣賽一陣地麻。
“那個時候我在打金團,那小日子過得是風生水起,每天吃香喝辣……其實職業玩家的生活也是很單調的,每天就是BOSS副本然後BOSS,而我也日日輾轉在單調的生活中……”再見亦是炮友陷入了對往事的追憶之中,“儘管如此,哥那憂鬱的小眼神,落寞的背影還是吸引了不少美眉的注意。可是哥可不是隨便的人,多少美眉爲了哥鞠躬盡瘁黯然心傷。都說了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
“誰要聽你的羅曼史,揀重要的說!”烈天不耐煩地打斷了再見亦是炮友的追憶。
“好吧……有一天,我聽我們老大說他在一個奇怪的地圖接到了一個隱藏任務。然後他說他通過一個神秘的渠道得知,這個任務要繼續下去就要找到一個祭壇,然後破壞祭壇的封印柱進入次元空間。不過當時老大說他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祭壇的所在……”再見亦是炮友頓了頓繼續說道,“因此我想,這裡會不會就是那個……祭壇?”
“很有可能,封印柱那就是四角的魔法柱了?!北淄撬母W爍著光芒的魔法柱,肯定地說。
“這麼淺顯的事情,誰都知道。”烈天白了一眼冰炎。
冰炎並不以爲意,神情自若地回望烈天,笑得意味深長。
彷彿被冰炎的神情激怒,烈天用力將頭扭向另一邊,鼻子裡很用力地哼了一聲。
察覺到烈天與冰炎之間的火藥味,小鳥看了看烈天又看了看冰炎,有些不得其解。他與感受到同樣氣氛的花擦擦對視了一眼,一起聳了聳肩膀。
“那麼,開怪吧。”看來在場唯一沒有感覺到烈天和冰炎之間詭異氣場的就是捲心菜了,小牧師盯著怪心裡正疑惑著爲什麼隊伍裡誰也不去拉怪。此時正好一個“被遺忘的守護者”向她的方向走來,她歪著腦袋想一想,一個光球出現在她掌心,然後朝著怪狠狠丟了過去。
那隻“被遺忘的守護者”頭緩緩扭向捲心菜的方向,而更加糟糕的是,大廳裡的另外三隻怪也齊刷刷地扭過頭來。彷彿一滴油落入滾燙的沸水中,頓時炸開了鍋,四隻精英怪衝著他們的方向奔來。
“MT,上去頂住啊>_<”再見亦是炮友最先發現了這個狀況,一邊怪叫著一邊向後方逃竄。
“我靠!4只,你當我是黃金聖鬥士啊!奶媽給我奶好了!”烈天啐了一口,儘管不情願還是揮著劍和盾迎了上去。
“沒全部拉住我不敢奶@_@”罪魁禍首捲心菜弱弱地說。
“魔導師!快!塊!睡住一個……”小鳥因爲要解救被怪仇恨上的捲心菜對著一隻怪連放兩箭,怪的仇恨轉向了他,周圍空間狹小,他只能圍著冰炎連蹦帶跳地轉圈。
“抵抗了= =+”冰炎眼皮擡也不擡。
“那變樹變樹!救命??!我快被咬死了!”小鳥慘叫著繼續圍繞著冰炎轉圈。
“你不是弓嗎?陷阱它啊,放風箏放一隻!”花擦擦指揮著寶寶上去啃追著小鳥那隻怪。
“你也幫幫忙拉下仇恨?。 毙▲B的話語都帶上哭腔了,他的血條又下降了一截,眼看著就要壯烈了。
“我倒是想拉啊,無奈你魅力太大?!被ú敛吝B帶著他的寶寶對著怪一連串技能,無奈怪就是不回頭。召喚師的悲劇就在於——寶寶扛得住傷害,卻拉不住仇恨。
當小鳥以爲死定的時候,背後的追兵停下了,冰炎成功將怪變成了一棵樹。小鳥頓時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戰鬥還沒有停止,這邊烈天一人拉著三隻怪,捲心菜和再見亦是炮友努力地奶著烈天,烈天的血條時常由滿血狀態瞬間減少至半血,多次都在死亡線上徘徊,讓人看得心驚膽戰。冰炎回過身,熟練地對著剩下三隻怪的其中一隻釋放了催眠術,這一次催眠沒有被抵抗。
“全力輸出,集中解決,不要分散火力!”烈天一看情況,大喊一聲,回過神來的小鳥和花擦擦也加入了戰局。很快,這四隻怪就被他們幾人給消滅了。接下來他們所要做的就是破壞封印柱。
“嗬——啊——”烈天鼓足了勁對著其中一根封印柱一刀揮下,不想不僅封印柱絲毫無損,他還被反作用力推出了幾步遠。
“咦?用攻擊方式不行麼?”冰炎走上前,對著柱子仔細端詳起來。封印柱有一人多高,主體是由白色的石頭製成,石柱上鑲嵌著魔法晶石雕刻而成的符文,幾股符文纏繞在石柱之上,盤旋上升,彷彿觸手一般最終拱向柱頂端,在柱子的頂端拖著一塊多面尖錐型的魔法晶石,而這塊魔法晶石散發出來的光芒也最爲明亮。他伸出手,抓住了柱子頂端的魔法晶石,然後向上用力一拔,魔法晶石脫離了底座。而就在那個瞬間,封印柱上的魔法晶石頓時一齊失去了色彩,整根石柱黯淡了下來。隨後,石柱上出現無數大大小小的裂紋,只聽“嘭”的一聲,石柱碎裂了,化爲一堆齏粉,揚起的白色石粉噴了烈天一臉。
“喂——冰炎!你故意的吧!”烈天一邊抹著臉上的石粉,憤怒地把頭扭向冰炎的方向。他看到小鳥、花擦擦還有炮友向他們的方向圍了過來,正要繼續聲討冰炎的“罪過”。
“原來,這個纔是破壞封印柱的方法??!”小鳥看都沒有看滿臉石粉的烈天,直接從他身邊走過,在冰炎面前站定。他得到了冰炎肯定的回答之後,興沖沖地轉過身跑向另一個角落的石柱……其他人亦然。烈天孤零零地站在大廳的一角,彷彿覺得自己處在蕭瑟的秋風之中,還有一枚枯葉盤旋著飄落。
在四角封印柱盡數被破壞之後,大廳正中石臺上的鏡面忽然發出耀眼的光線,烈天幾人忍不住閉上了雙眼。再當他們睜開雙眼之時,原本鏡面的位置變成了一團放著異光的混沌,那混沌的深處,翻滾著雲朵和各色異光,隱隱約約地傳來陣陣隆鳴——次元空間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