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後,按著越西嫁娶的規矩,嫁出去的女兒是要回門的。
這天是初九日,墨無痕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要回門的東西,除了楚寒老夫人,楚瑤對著其他人可是沒有過什麼感情的,墨無痕自然知道,所以也不奢望楚瑤能夠對這件事情上心,可是墨無痕不一樣,楚蒼明那邊,墨無痕對他至少是尊敬的。
還有楚寒,他不僅是自己的知己好友,還是楚瑤的哥哥,今日回丞相府中,依著墨無痕對楚寒的瞭解,別人會懼怕他王爺的身份,可是楚寒卻不會,還不知道要怎麼刁難他呢?
提早做些準備,賄賂大舅子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楚瑤看著整個王府中忙碌著的人,心中頗有些不高興。
“這王府都要被你掏空了,剩個空殼子給我掌家嗎?”
楚瑤背對著墨無痕,甩了個臉子給他看,嘴角往下拉,眉梢翹起,活脫脫一副幽怨的模樣。
“娘子也太小看本王這王府了吧?”
墨無痕上前扳過楚瑤的肩膀,這嬌妻生氣起來可是不好惹的。
楚瑤依舊沒有正眼看墨無痕,而是擡頭看著眼前這一大車一大車的回門之禮,丞相府雖然人口較多,可是也沒有必要準備這麼多禮物,那些個從來就沒有將她放在眼裡的姨娘有什麼可送的?
“是啊,堂堂王爺家底自然厚重,是妾身多慮了。”
楚瑤轉身朝著房間中走去,任由著王府的家丁在一件件的朝著馬車上裝,墨無痕笑得燦爛,吩咐了流沙好好看著,自己則是追楚瑤去了。
墨無痕自然知道,楚瑤並不是因爲捨不得這些身外之物,只是不想在送禮的時候與那些人打交道,楚瑤向來是口是心非,墨無痕再瞭解不過了。
“瑤兒,爲夫錯了,任憑處置。”
墨無痕態度極好,才進門就與楚瑤認錯,上前拉著楚瑤寬大的衣袖,搖來搖去,恍如一個犯了錯的孩子,眼睛裡亮晶晶的,就這樣一眨不眨的望著楚瑤。
楚瑤最怕墨無痕這樣了,明明已經是二十二歲的男子,偏要做出這副樣子,讓楚瑤心中陣陣柔軟,根本生不了氣。
“罷了,這些東西我原本也不在乎,只是不想便宜了那起子小人,既然今日給足了他們面子,以後若是還惹到我頭上,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楚瑤身在王府,不代表沒有耳目在丞相府中,丞相府的兩個禍害還沒有除,楚瑤怎麼會輕而易舉的從丞相府這攤渾水中抽身而出呢?
“是,是,娘子說的極是。”
墨無痕從來不會違背楚瑤的話,自遇見楚瑤那一日起,他的心,他的人,便決定了爲楚瑤而生。
“你幹什麼?”
楚瑤話還未說完,墨無痕已經吻住了楚瑤的櫻桃小嘴,止住了楚瑤接下來的話,這個時辰還早,墨無痕可不會放過這樣好的機會,來佔楚瑤的便宜。
一吻結束,楚瑤早就已經眼眸汪汪,眉目含情的模樣更是勾起了墨無痕的興致,只
是午時將近了,不能耽誤了回門的吉時,墨無痕也就只得作罷了,望著楚瑤,可望而不可吃。
楚瑤換了一套家常的衣衫,雖然說是家常的,但還是按著王妃的品級量身定做的,華貴異常,比起原來在丞相府中的衣服,好的太多了,這樣回去,楚玥那個嫉妒心極強的大姐,怕是又要妒忌一番了。
王府與丞相府本來就離的不遠,不一會兒的時間就到了丞相府的門口,今日楚瑤是以王菲的身份回門的,貴重不可言,他們是君,而丞相府中的人不過只是臣,理應在門口迎接。
墨無痕今日是騎馬的,才下了馬以後就奔著楚瑤的馬車而來,扶著楚瑤下了馬車,這一幕再正常不過了,只是看在有些人的眼中,他們就不是這樣想的了。
“她真是好大的架子,就算是王妃了,也算是丞相府的人吧,用得著這樣全家人在這冷風口中迎接她嗎?”
徐懷玉站在三姨娘前邊,回過頭低聲的向著三姨娘抱怨著,邊說還邊搓搓手,好像說的真有那麼冷似的。
“如今人家是王妃了,身份自然不同往時,夫人都沒有說什麼,咱們就好好的站著迎接就是了,免得以後又生出許多是非來。”
三姨娘本就是根牆頭草,如今楚瑤成了王妃,她自然要上趕著巴結了,出聲反駁了大姨娘,只見大姨娘還想說些什麼,姜氏一記冷眼掃過來,瞬間大姨娘屏氣凝聲,不敢再說話了。
三姨娘得意地笑笑,可是遇上姜氏冰冷的眼神,也是瞬間變了臉色,有些蒼白。
楚瑤才下車就在打量著門前的衆人,雖然隔著些距離,但是楚瑤還是眼尖的看見了大姨娘與三姨娘臉色有變,勾著脣角冷笑,沒有再看向她們。
墨無痕與楚瑤並肩走向丞相府的大門,只見楚蒼明迎了上來,向著墨無痕與楚瑤行了君臣之禮,才迎著楚瑤他們進了府中。
雖說是回門,其實不過就是在一起吃頓飯而已,現在還沒有到用膳的時辰,墨無痕與楚蒼明有事商議,去了書房,楚瑤閒來無事,帶著白芷白珍去了鬆壽堂,拜見老夫人。
才進得鬆壽堂的大門,錦娘就引著楚瑤去了後堂中,這裡是老夫人唸經的地方。
楚瑤知道老夫人的習慣,午時稍作休息後就會到這裡唸經,這個時辰,應該還沒有結束,看來還要等一會兒了。
“原來是王妃,妾身有禮了。”
楚瑤隨著錦娘來到後堂的偏廳中,聽見動靜的白靜出來一看,原來是楚瑤,趕緊上前來見了禮。
“四姨娘不必多禮,你還懷著身孕呢,趕快進屋裡坐著,小心被冷風撲著了。”
楚瑤擺擺手讓錦娘扶著白靜,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偏廳裡坐著,原來白靜也是來給老夫人請安的,恰巧就遇見了楚瑤。
“四姨娘這肚子也漸漸顯了,想來過不了多久,這些貼身的衣服就穿不了了吧?”
楚瑤與白靜還算聊得來,本來她們之前就有過交易,白靜能夠順利的除了佛堂,還
是靠楚瑤助了她一臂之力,兩人有著共同的敵人,多了個盟友,何樂而不爲呢?
“只怕到不了那個時候。”
四姨娘話纔出口,楚瑤就覺得她是話中有話,朝著白珍望了一眼,讓她去門口守著,想必四姨娘是有話要對楚瑤單獨說了。
“四姨娘有話直說吧。”
楚瑤向來喜歡開門見山,白靜雖然看著柔弱,但是也是個乾脆利落之人,不然也不會爲了報仇,走出住了十幾年的佛堂。
“王妃,那妾身就直說了。”
白靜摸了一下自己已經凸起了的腹部,眼中帶著一抹決絕,看的楚瑤心中一驚,已經猜到了幾分白靜的心思。
“這個孩子,生不下來。”
果然,與楚瑤猜測的大概相同。
“你是說,這個孩子你不想要?”
楚瑤爲了證實自己心中的想法,又問了白靜一遍,楚瑤雖然才嫁做人婦,但是也知道孩子就是一個母親全部的盼頭,若是連孩子都不想要了,那該是到了怎麼樣狠絕的地步。
“妾身很感激王妃助我出了佛堂,只是就算出了佛堂,也奈何不了姜柔,唯有這個孩子,纔是我對付她唯一籌碼。”
白靜提到姜柔就情緒激動,楚瑤遞上一杯清茶,想要讓她平復平復心情。
“其實不是沒有其他的辦法,只是需要時間罷了。”
楚瑤也想要姜氏下地獄,只是她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將軍府,若是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怕是很難服衆。
“妾身知道,王妃自然是有辦法,只是妾身等不了了,這十幾年來,我在佛堂中悟出了一個道理,只有對自己狠,方能活得長久。”
白靜平日是個溫柔似水的婦人,這一刻楚瑤在她的眼中看到的只有復仇的火焰,那樣炙烈,彷彿要灼人性命。
原來天下最毒婦人心,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況且,妾身想要手刃仇人,不知道王妃可否願意幫妾身這個忙?”
白靜沒有什麼後臺,現在懷孕了,不過是靠著腹中的孩子在丞相府中佔了一席之地,想要謀劃對付姜氏,人單力薄,卻是有些困難,但是有了楚瑤就不一樣了,楚瑤現在是王妃,有些事情做起來,就方便的多了。
“既然四姨娘想好了,本王妃也不便再多說什麼,只是此事非同小可,還需從長計議,姜柔生性多疑,爲人又狠辣,斷不能讓她看出來你的計劃,否則功虧一簣,到時候我倒是可以抽身而出,只怕你自身難保。”
楚瑤太瞭解姜氏了,這個計劃雖然可行,但是甚爲冒險,一切都要有個周全的計劃才能一舉扳倒姜氏。
白靜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她孤身一人確實做不了什麼,這件事情還是要靠楚瑤謀劃,不然計劃也很難實施。
“妾身明白,一切全聽王妃安排。”
楚瑤早就想要對付姜氏,既然白靜堅持,楚瑤倒也樂意成全她,只有有共同的敵人,盟友之間纔不會有背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