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昔年打斷他的自戀,將飯盒拉回來。
盛世自動忽略他的動作,恬不知恥的笑道:“這麼多的菜色,在哪裡定的?聞著挺香,要不下次我也定一份?!蓖耆雎詮氖澈锌淳椭朗亲约覝?zhǔn)備的這個事實。
顧昔年淡淡道:“這個時間怎麼不下去吃飯?”
盛世笑道:“嘿嘿,我這不是聞到了香氣就趕緊跑過來了麼?”他一隻手在辦公桌上扣了扣,眼睛一直覷著慢慢減少的飯菜,像是一隻盯著肥嫩的老母雞的黃鼠狼,散著幽幽的光。
盛世的弱點之一,無法抵抗美食的誘-惑!
他不著痕跡的嚥了咽口水,抖抖腿,咳了兩聲:“這麼多菜色你也吃不完是吧?我們也很久沒有趁機聯(lián)絡(luò)聯(lián)絡(luò)感情,哦不,是交流交流工作,要不趁著這個機會?”
顧昔年在他虎視眈眈的目光中淡定如常,面不改色,慢條斯理的嚥下嘴裡的東西,然後道:“下次吧,現(xiàn)在沒時間?!?
盛世:“......”
盛世在他面前坐下,索性將臉皮也丟掉了,毫無廉恥之心:“怎麼沒時間?我看現(xiàn)在就挺好,咱們邊吃邊聊。我有很多工作和心得要與你分享啊~~”他一臉認(rèn)真。
顧昔年:“......”
他顯然低估了他的臉皮厚度。
然後他委婉的找了個藉口:“可現(xiàn)下也沒有多餘的餐具?!?
明白人,或是有一絲絲的廉恥心,都聽出來所以然來??墒⑹啦皇且话闳?,他哈哈笑了一聲,不在意的擺擺手:“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沒事沒事,我自己帶著呢?!?
然後......
然後從從進(jìn)來就一直背在身後的手裡拿出了一雙筷子。
估計早就準(zhǔn)備好了的。
顧昔年:“......”
他還是小看了他啊......
盛世樂呵呵的用著肉-眼可見的速度對面前的菜色進(jìn)行消滅,自我感覺良好的爲(wèi)顧昔年解決飯菜吃不完的難題,順便又替那些辛苦勞作的農(nóng)民伯伯們欣慰了一把,簡直快要被自己感動哭了。
顧昔年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盛世反客爲(wèi)主:“吃啊吃啊,看著幹嘛?”
顧昔年:“......”此時他的臉色已不是用面無表情來形容了。
看來不加快速度,估計很快,這些菜都會成爲(wèi)盛世的囊中之物。
於是顧昔年的夾菜速度也變快了不少,雖然還是保持著風(fēng)度,但是隻要旁邊有人的話,就能發(fā)現(xiàn)兩人的筷子幾乎看不到,只能隱約著看到幾道殘影。
顧昔年問道:“你不是說要交流什麼工作和心得嗎?說吧?”
盛世嘴裡塞得滿滿的:“......哦????什麼?你說啥?”
顧昔年:“......”
算了,在吃貨面前,分散他的注意力這個辦法是行不通的,估計所有的策略都是行不通的!
還是搶吧!
吃飽喝足,盛世心滿意足的將自己往辦公室的沙發(fā)上一扔,摸著肚子,哎喲哎喲的直叫喚。
顧昔年整理辦公桌上的東西,抽空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盛世在沙發(fā)上滾了幾圈,覺得消化了不少,然後裝作一副道貌岸然樣,靠著沙發(fā)背,抱著胳膊:“聽說......你昨天又去了那地方喝酒了?”
顧昔年不搭理他。
他嘖嘖了幾聲搖頭道:“你這樣不行啊,嫂子該多傷心???”
他是知道程諾存在爲(wèi)數(shù)不多的一位。
顧昔年不置可否,對他稱呼程諾爲(wèi)嫂子也不反駁。
“好不容易把她找回來了,就好好過日子,那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反正你又不在意,又何苦兩人這麼折磨來折磨去呢?”他低聲嘟囔著:“況且廚藝還這麼好,難找啊,小心又讓她跑了,你哭都沒地哭去!”
顧昔年將文件往桌上一丟:“不勞你費心!”
“得?!笔⑹罃[手無奈道:“算我瞎操心?!?
他站起身,撫平西服上的褶皺,然後跺了跺腳,透過辦公室的巨大落地窗的鏡子整理了下領(lǐng)子,才慢悠悠的說:“我可不是專門來吃飯的,你中意的那塊地,嗯哼,對,就是那個,我打聽到了,聽說那塊地的主人一個月後會出席一個酒會......所以具體的,你明白?!?
顧昔年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盛世拍拍衣服:“那好,沒事我出去了?!?
“恩?!?
盛世昂首闊步的離開,像一隻打了勝仗的鬥雞,志得意滿的離開,關(guān)門。
顧昔年若有所思。
門突然又被打開,剛纔離開的人,此時探進(jìn)一顆腦袋,扭捏著小媳婦般的不好意思,半晌才幹巴巴的說道:“明天嫂子還是會給你準(zhǔn)備飯菜的吧......”
顧昔年挑眉看他。
盛世說:“你讓嫂子多準(zhǔn)備一份唄,實在不行,我掏錢!”
顧昔年抄起桌上的文件砸過去:“滾!”
盛世逃之夭夭。
毫無預(yù)料的見到不想見的人,程諾心情一整天的低落,所有負(fù)面的情緒突然紛涌而至,她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只是沒想到那家人也會來到A市,按照那人說的,或許他們定居在A市。如果這樣,下次他們可能仍會見到。
她在沙發(fā)上窩了良久,眼神放空,恍惚中好像看到那個一直慈愛的人摸著自己的腦袋說:“小諾,別恨,因爲(wèi)恨著太痛苦,所以還是忘記吧?!?
可她不能不恨,如何都忘不了。
好不容易將那些恨意壓在心底,就在她以爲(wèi)自己能夠忘記的時候,那個女人的出現(xiàn)打破了所有的強裝。
那些沉重的往事壓得她幾乎不能呼吸。
指甲死死的抵著手心,程諾面無表情的臉上,一雙眼睛幽暗如萬丈的深淵,不見天日。
一聲鈴聲扯回了她的思緒,程諾如夢初醒的茫然看了看周圍,窗外的天色有些微暗,不知不覺中她已經(jīng)坐了那麼久。
這個沉默安靜的房間只有她一人。
差不多也是顧昔年回來的時間了,程諾進(jìn)了廚房,開始忙碌起來。閒來無事的時候她就上網(wǎng)找一些菜譜,努力鑽研廚藝,因爲(wèi)一門心思在上面,廚藝漲的飛快,遊刃有餘的悠遊在廚房,乾淨(jìng)利落,不慌不忙。
顧昔年打開門的時候程諾已將最後一道菜送上了餐桌。
聽到響聲,她探出個腦袋,然後擦乾淨(jìng)自己的手接過顧昔年的衣服,自然帶著雀躍的口吻讓顧昔年瞬間的失神:“你回來了?!”
顧昔年低低嗯了一聲,側(cè)頭看向一邊,程諾笑著說道:“我已經(jīng)做好飯了,洗好手就可以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