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立刻,和那個男人分了!”鄭微面無表情的看著張安婧,壓低著聲音怒斥道。她簡直怒不可遏,可擔心自己的聲音會將樓上書房的丈夫引下來,是以強壓著自己的怒火。
張安婧平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回答道:“不可能。”
鄭微揚起手給了她一巴掌,胸口起伏不動,咬牙切齒:“我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最好的大學受最好的教育,給你安排羨煞旁人的工作,就是讓你這麼忤逆我的嗎?!”
“那個男人有什麼好,跟著他能有什麼未來!如果你還認我是你媽,現在就跟他斷絕關係,從此不再往來!”
“是,他是不好。”張安婧捂著臉轉過頭來:“他沒什麼出息,他不會長袖善舞,花言巧語,也不會溜鬚拍馬,假意奉承,他只會安守本分兢兢業業的工作,所以他得不到你的歡心。”
“可是他卻給了你們吝嗇給我的關愛,餓的時候他會給我做飯,我害怕的時候他會抱著我,我生病的時候他比誰都著急,你見過一個大男人因爲女友生理期疼的死去活來被急的團團轉嗎?你又見過一個大男人趁著女友睡著時偷偷爲她敷熱毛巾就只爲她少疼一點......這些你見過嗎?我爸對你這麼做過嗎?”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女人的痛處,她忍不住又擡手給了她一巴掌。
張安婧放下手站直身子目不斜視的對著母親的視線:“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會和他分手。”
鄭微的手顫抖的不像話,用保養品和化妝品堆積出來的精緻容顏有些扭曲:“你說的這些頂什麼用!那麼不過證明他窩囊而已!除了這些虛無的東西,他還能給你什麼?!”
“他能給我你們從來不能給,也給不了的!”
鄭微壓低著聲音顫抖著說:“你從小到大我給你的還不夠多嗎?!這些比不上那個男人給你的嗎?!”
“是,比不上。”張安婧聲音平靜的不像話:“你只會告訴我,上學的時候什麼樣的朋友能交,什麼樣的朋友不能交,那些家世差的離他們遠一點,因爲他們不知道抱著什麼樣的態度接近你,畢業後你又開始給我介紹那些據說是社會精英的男人,可你從來不會問我,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我都是爲了你好!”
鄭微深吸了幾口氣:“好好,這些我不和你計較了。”她試圖心平氣和的說話:“現在你和那男人分手,我們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
張安婧道:“不可能的。”
“我已經懷孕了。”
這六個字無異於晴天霹靂,炸的鄭微險些站立不住。
她扶住沙發勉強站住腳步,顫抖的手指指著她:“你......你......”
她不明白一向乖巧可人的女兒怎麼會開始反駁她,忤逆到她這種程度。
鄭微瞪著她厲色道:“打掉!趁他還沒有成型打掉他!”她撫著自己的胸口,喘著氣道:“我會替你找個好男人的,我會替你找個好男人的......”
張安婧突然很想笑:“好男人......你指的是我爸那樣的人嗎?”
鄭微瞪著她,還沒開口說話,一道威嚴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她驚恐的往樓上望去。
張天不動聲色的掃過張安婧臉上的紅腫的掌印,淡淡道:“你們在吵什麼?”
鄭微強顏歡笑:“阿天,你不是在書房嗎?怎麼下來了?”
張天道:“再不下來不知道樓下要鬧成什麼樣?!”
鄭微笑道:“沒事,女兒做錯了事,我正在教育她呢。”
“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鄭微笑說道:“就是孩子年輕氣盛,工作上出了點小差錯,我已經教訓過了,對不對,小婧?”
張安婧咬了咬脣低低說道:“是。”
張天拿過一旁的報紙翻了翻,鄭微給他削了一個蘋果,然後使了一個眼色給張安婧。
張安婧看了看自己的母親又看了看自己的冷硬的父親,躊躇了一下,轉身離開。
身後的張天淡淡道:“聽說你們前段時間見到小諾了?”
張安婧身子一僵,然後恢復鎮定離開了。
鄭微臉色有些難看,強笑道:“你聽誰說的?”
張天冷冷撇她一眼,鄭微心裡一驚,後背一身冷汗,乾笑道:“就是在商場裡買衣服的時候偶然碰到的。”
張天若有所思,抖了抖報紙,才掃了她一眼,漫不經心的道:“她過的怎麼樣?”
鄭微觀察著自己丈夫的神色,小心翼翼斟酌的回答,心裡卻陡然燒著怒火,不過很小心的掩飾著,然後道:“看著精神還不錯,就是生活上可能......”她貌似爲難的說道:“不過,我是在一家品牌男裝店裡看到她的......”
鄭微點到爲止,沒有多說,可這樣欲遮還掩的態度更加讓人想入非非。
張天的眼神瞬間冰了一度,冷冷的掃過鄭微,鄭微嚇得閉上嘴。
半晌,張天才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盛世坐在顧昔年對面,丟了一些文件給他:“這些是近期的項目,你看一下。”
顧昔年調轉了文件,一頁頁翻過仔細查閱。
盛世看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誇張了的呦呵了一聲,然後捧著下巴打量他:“好像......胖了?”
不知是不是心寬體胖啊,原來顧昔年瘦削的身材現在看來竟然出奇的勻稱,看來程諾將他養的很好。
現在的顧昔年哪裡是風一吹就飛走的美男子啊。
盛世嘖嘖嘴,有些懷念當初那個拼命工作,不到凌晨兩點不休息的顧昔年。
顧昔年低頭看了看,和原來一樣,沒有什麼區別,才擡頭看對面不正經的夥伴。
當事人沒有發覺,旁觀者還是比較瞭然的。
每日上班臉色沒有那麼冷厲了,多了些柔和的線條,下班也不再那麼拼命了,準時離開,甚至有時還會比他們回家更早。
他下定義,果然是因爲沒有女人滋潤的男人,生理期亂掉了,現在纔回到正軌。愛的力量啊,啊——
“敢問弟妹每天給你吃什麼了?”
顧昔年冷冷瞥了他一眼。
“啊咧,說錯了,嫂子,嫂子。”
顧昔年嫌棄的說道:“沒事不要在我面前亂晃盪,眼疼。”
盛世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過後又啊了一聲:“阿森回來了,哥們們準備給他來個歡迎會,你要不要來?”
顧昔年有些猶豫,想起早上那雙送她離去的閃耀著的眸子。
“今天能不能早點回來?”
顧昔年問:“什麼事?”
程諾含笑搖頭不語,只是再三問道。
直到顧昔年給了她一個確定的答案,才笑著送他離開。
最近他們好了很多......
盛世說:“只是晚一天回家死不了人的,嚴重的不過是嫂子罰你跪鍵盤......”
顧昔年給了他一記眼刀。
盛世自動忽略他的目光,若無其事的繼續道:“......恩,難道你不怕你不去之後,阿森那個小心眼的給你使絆子嗎?”
阿森的小心眼在他們圈子裡是人盡皆知。
這也是爲什麼他回來之後他們這羣哥們這麼盡心盡力的爲他佈置接風宴了。
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若是沒有讓他感覺自己收到賓至如歸,夾道歡迎的場面,他指不定哪天微笑著在你身後捅你一刀子。
不帶眨眼的。
權衡再三,顧昔年點點頭。
盛世道:“那我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