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琛沒辦法相信,他怎麼去相信?
他和別的男人有了孩子之類的事情,他根本就沒辦法相信。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這不可能,他不相信!
“你騙我,你在騙我?!蹦借∷浪赖淖プ∷募绨颍樕呀?jīng)變了。
孩子,入籍都沒有,怎麼可能有孩子。
安小溪仰頭望著他,蒼白無力眨了下動人的眸子:“我沒必要騙你,這種事情你只要稍微查一下就會知道。慕琛,過去的都過去了,現(xiàn)在你放過我吧,我只想過安靜的生活?!?
回不去了,就算死死的抓住那些過去,也還是回不去了,因爲(wèi)她現(xiàn)在有不能辜負(fù)所擁有的一切。
不管慕琛再怎麼步步緊逼,她也不能靠近他。
她要回的是自己的家人身邊,是慕軒身邊,是慕笙身邊。
慕琛的手從她手臂上滑落了下來,安小溪向後退開了一步,視線落在慕琛那張錯愕的面容上,那張總是冷靜的面容上,此刻出現(xiàn)了鬆動。安小溪有些害怕,她怕慕琛忽然發(fā)怒。
以前的事情她不是忘記了,她仍然記得,每一次痛苦的刻骨銘心,慕琛一旦發(fā)怒,她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
然而慕琛什麼也沒有做,他只是錯愕的站在那裡,許久之後才悲傷的低下了頭。
結(jié)束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
他和這個女人的故事,難道就到現(xiàn)在爲(wèi)止了嗎……
不會再有繼續(xù)了。
他——到了必須要放手的時候了嗎?
追了四年,日夜思念,最後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jié)局嗎?
安小溪抓緊了包,咬著脣低下了頭,小聲道:“對不起,我先、先走了。”
她能感覺到慕琛沒有憤怒,比起憤怒他更多的是悲傷。自己和慕笙有孩子的事情,他感覺悲傷而不是憤怒。
已經(jīng)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在爲(wèi)自己的事情悲傷。
在愛情裡,男人會因爲(wèi)很多很多事情憤怒,可如果一個男人爲(wèi)你的事情感到悲傷,或許他是真的愛你。
胸口一陣緊縮,安小溪努力遏制著痛楚。
不可以,不可以因爲(wèi)一些莫名的心跳而做出錯誤的抉擇,她不能說出任何事情,沒有什麼需要說的真相。
到此爲(wèi)止最好。
轉(zhuǎn)身安小溪要走,慕琛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問:“這四年,即使你恨我也沒關(guān)係,有沒有一刻想過我?懷念過和我在一起的日子?”
他的聲音那麼落寞悲傷,刺的安小溪的內(nèi)心尖銳的痛楚。
有的,這四年裡,無數(shù)個夜晚我夢到在你的身邊。在我脆弱的時候,我只要閉上眼睛就會產(chǎn)生幻覺,感覺到你在我的背後。
你張開雙臂抱住我,你在我耳邊輕喃,你遠(yuǎn)在天邊,卻近在我心裡。
可是那又怎樣呢?這四年,匆匆如流水過去的每一天,我們彼此分離,即便你在我找,即便我在想你,我們也有絕對不能拋下的東西。
關(guān)於你是什麼,我不懂,關(guān)於我,那就是我的孩子,和深愛我的人。
“沒有,你以前那樣對我,以爲(wèi)我在那之後還會想你嗎?慕琛,我說過我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我了,對你,我也再沒有以前的想法。慕笙對我很好,好到我從不曾有過的不好的時候,我現(xiàn)在很幸福,所以再見了?!?
安小溪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她不敢回頭,不敢看慕琛的表情,怕多看一眼都會停下腳步。
她對於他永遠(yuǎn)都是恨大於愛,不,甚至於她根本就沒有恨過他,不知道恨他的滋味但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她能記得的,深深記得的都是這個男人賦予她的一切,拉她出苦海,賦予她勇氣與力量,夢想與愛情,甚至於改變了她整個人和整個人生。
遇見慕琛之後,她或許也有危險、也有痛苦,也有悲傷,可是不管命運再怎麼安排,多少次的回到過去,她還是願意和他遇見。
只是慕琛,我們回不去了啊。
一路衝去出上了等著她的車,安小溪匆匆的離開了,在車裡,她死死的捂住嘴巴纔沒叫自己哭出來。
狠狠的說出傷害他的話,但實際上她明明不想傷害他的。慕琛,要是你不曾來過,多好,如果你不曾來過,那麼我們之間便就那樣結(jié)束多好。
你也不用再徒增悲傷。
出租車最終在一個公園裡停了下來,安小溪坐在公寓的長椅上看著公園裡的悠閒走動的人羣發(fā)著呆。
她的腦袋很亂,盤旋的都是慕琛的事情,都是過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屬於兩個人的家,那個王子與公主的樂園。
最愛的人以及做好的朋友都在身邊的那段幸??鞓返臅r光,喜歡著慕琛,也想被慕琛喜歡的那些事情。
一幕幕的在她眼前掠過。
安小溪不知道坐了多久,口袋裡的手機(jī)一直響,她在發(fā)呆,完全沒有回神,一直到好久之後,安小溪稍微回了下神拿出手機(jī),看到有十多個來自慕笙的未接電話,再看一下時間,安小溪猛地站了起來。
“三、三點半了,軒軒的演出?!奔泵πn出公園,安小溪一邊走一邊打電話給慕笙。
電話很快就被接了起來,慕笙壓低聲音道:“小溪,你到底在哪兒,爲(wèi)什麼電話一直都不接?”
安小溪愧疚道:“對不起阿笙我在和老師談事情把時間給忘記了,軒軒的表演怎麼樣?”
“雖然推後了時間,但最後的上臺時間也被定在了二十分鐘後,你能趕到嗎?”
安小溪擡起頭看了一眼座標(biāo),從她這個地方到軒軒的幼稚園要一個小時多的車程,安小溪已經(jīng)上了出租車和司機(jī)說了目的地,但還是頹然的推了一把發(fā)道:“抱歉,我一個多小時後才能趕到。阿笙,真的抱歉,幫我和軒軒說聲抱歉,我這就趕過去?!?
“嗯。我會和他說,但這之後,你自己和他解釋下吧,軒軒很期待你能來看他表演。”慕笙無奈道。
安小溪的愧疚又加深了一分,失魂落魄道:“我知道的,抱歉,對你和軒軒我都感到很抱歉。”
慕笙聽著她語氣裡的失落,也不免有些心疼,她一直希望自己是個好母親也盡心盡力去做了,因爲(wèi)這點小事受到責(zé)難,實在不應(yīng)該。
揚起脣角,慕笙安慰道:“我的話已經(jīng)原諒你了,至於軒軒,我會幫你說好話的,快來吧,我們等著你?!?
電話掛斷了,安小溪坐在出租車上依然很頹然。她在搞什麼,因爲(wèi)慕琛的出現(xiàn)亂成一團(tuán),連自己兒子重要的表演都錯過了,簡直不是一個母親該犯的錯誤。
她太在意了,太在意慕琛的出現(xiàn)了,以至於被左右的很厲害,她不該這樣的。不過這次也是最後了。
她和慕琛……這次真的結(jié)束了吧。
這樣的話和慕笙之間,也應(yīng)該能發(fā)展的很順利了吧。
幼稚園那邊,慕軒拿著小提琴酷酷的站在了慕笙身邊道:“媽咪是不是來不了了?”
慕笙無奈的蹲下來揉揉他的發(fā)道:“怎麼?這就不高興了?我不是在這裡嗎?你要知道你媽咪可是時尚女神,很忙的?!?
慕軒嘟了下嘴道:“我知道啦,媽咪從不愛遲到,一旦遲到基本上就是因爲(wèi)事情耽擱趕不來了,沒事,我不介意,也沒有真的很不高興了。不過我會告訴媽咪,我不生氣是因爲(wèi)乾爹地你在這裡陪我。你可是大功一件哦?!?
慕笙一呆,失笑不已:“你到底是從哪裡學(xué)來的這些古靈精怪的主意啊,真是敗給你了,”
慕軒桃花眸一挑,倒是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對於慕軒人小鬼大的支援,慕笙不好糟蹋他的心意,決定以此來要求安小溪和他去約會。不過這也要等他出差回來了。
明天開始他要爲(wèi)期一週的意大利出差,去和意大利布藝大亨談生意。本來他也是希望帶安小溪和慕軒一起去,讓這兩個人好好的去放鬆一下。
可惜SY走了他之後,再走了安小溪,就連主事的都沒有了,這周偏巧有個時尚慈善晚會,SY要派代表出席,並且造勢,拍賣的是安小溪的畫作以及服裝。夠資格去的除了他這個SY的總裁,也只有身爲(wèi)原作設(shè)計師的安小溪了。
所以意大利之旅就這樣泡湯了,只能他自己去了。
這恐怕是四年的時間裡,他和安小溪唯一的一次分開。
慕笙一邊看著慕軒的表演,一邊想著人家都說小別勝新婚,也許稍微拉開這一個周的距離,小溪能更加意識到他的存在。
等他從意大利回來之後,他就向她求婚,兩個人之間並不需要再從交往開始了,一旦她認(rèn)同兩個人的關(guān)係,那麼就是從婚姻開始。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希望安小溪出現(xiàn)在他的戶籍裡了。
一個半小時之後,幼稚園都放學(xué)的時候,安小溪終於趕到了。
從出租車上下來,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慕笙牽著慕軒,那畫面根本就是真正的父慈子愛。
這些纔是對的,纔是她該有的生活。
她擡起手把髮絲挽到耳後,深吸一口氣迎了上去:“阿笙,軒軒,對不起,我來晚了……”
關(guān)於慕琛,就成爲(wèi)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