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步入舞池,在舞池裡尋找著不知道是誰的身影,無數(shù)的美女從他身邊擦過,他的視線卻始終沒有落在他們身上。
這一場舞會,所有人都戴著眼罩。
安小溪心跳亂的厲害,她忍不住擡起手推了下眼罩。
一定是錯覺吧,那種撲面而來的熟悉的感覺,讓她心慌到不行。
好在這個時候,華爾茲曼妙的音樂響了起來,四周暗下去,人們紛紛邀請身邊的人跳舞。
安小溪的身邊也站了一位男士,戴著面罩安小溪並不知道他是誰,對方禮貌的俯身對她道:“美麗的小姐,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安小溪本不打算的跳舞的,她對這樣的舞會實在興趣缺缺,只不過主辦方的面子不能拂掉,所以才呆在這裡。但是現(xiàn)在,她內(nèi)心裡莫名的緊張躁動,她竟然是有些懼怕那個明明陌生的男人。
一個人站在這裡不跳舞的話,未免太顯眼了。
遲疑了一下,安小溪已經(jīng)對邀請她的男人伸出了手,禮貌的微笑:“是我的榮幸。”
被牽著手滑入舞池,和其他人一樣,邁開舞步、前前後後、輕盈旋轉(zhuǎn)。
燈光揮灑,女人的裙襬飄揚起曼妙的舞姿,而在這樣綺麗的景色中,那個男人卻未曾停下尋找的腳步。
在舞池裡只有他一個人穿梭走動,如同在花花迷宮中,尋找出口一般。又如同王子尋找著遺失了水晶鞋的灰姑娘。
在哪裡,你在哪裡?
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我已經(jīng)心急如焚,我……現(xiàn)在就想擁住你。即使百花繚亂,我也能找到只屬於我的花。
慕琛的視線堪堪掃過眼前,視線定格在了一個身著純白如玉蘭花綻放一般裙子的女人。
和其他人的裙子不同,她的裙子是素白朦著紗的,像一朵開放的玉蘭花,在這如大染缸的舞會裡,出塵絕豔。
然而吸引他的並不是那一條與衆(zhòng)不同的舞裙,而是那個身型。
不管是她的身形,還是那白皙的肩膀,甚至於那纖細(xì)的手指。
四年未曾見面,可是他還是一眼就認(rèn)定了那就是他要找的人,那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硬要說認(rèn)出她的方法的話,就是心動的直覺吧。看到其他人的時候,他的心臟平靜完全沒有感覺,而當(dāng)他看到這個身影,他的心臟跳動的厲害。
‘噗通’‘噗通’,這顆心臟四年都沒有這麼跳過。
他走過去,穿越過面前跳著舞的人,走到她身邊,當(dāng)她隨著舞伴的舞步旋轉(zhuǎn)的時候,他伸出手?jǐn)堊×怂难恚_下兩個旋轉(zhuǎn),兩個人已經(jīng)離開了原來跟安小溪跳舞的舞伴。
安小溪驟然一怔,有些被嚇到的仰頭,視線頓時望入了一雙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眸子。
心臟狂跳起來,安小溪的身體僵硬住,腦袋‘哄’的一下子炸掉了。
不可能的吧,不可能是他,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可以請你跳支舞嗎?”把她的身體微微放開,慕琛握住了她的手。這個聲音!
不會有錯的,即使四年沒見,可這個聲音卻總是在自己耳邊縈繞著,在她放鬆心防得到時候,會像幻覺一樣在耳邊響起,她絕對不會認(rèn)錯。
這低沉迷人,有如大提琴般悅耳的聲音。
是慕琛,除了他還會有誰呢,不會有別人了,不會了。
慕琛出現(xiàn)了,此時此刻站在她面前,和她面對面。這個認(rèn)知讓安小溪驚慌失措,凌亂不已。
不行,她、她不能讓慕琛認(rèn)出來,她、她不能和他見面,她必須得走!
安小溪幾乎要止不住顫抖了,可是她強行忍住了。
用盡力氣,安小溪開口,“抱歉,我的舞跳的並不好,你還是找、找別人吧。”
不要,她沒辦法見他。
怎麼可以這樣,爲(wèi)什麼會是在這樣的時機,她明明已經(jīng)決定要答應(yīng)和慕笙在一起了,爲(wèi)什麼他還要出現(xiàn)擾亂她的內(nèi)心!
安小溪臉色開始變得有些慘白起來,如果不是妝畫的精緻,她這臉現(xiàn)在一定比鬼還難看。
她已經(jīng)徹底混亂了,她完全沒想過,會和慕琛這樣不期然的重逢,內(nèi)心裡一點點的防備都沒有,現(xiàn)在她只想逃。
不、不行啊,不能呆在這裡,她會暴露的,一旦暴露在他面前,她都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見他。
“跳的不好也沒關(guān)係,我並不在意。”慕琛開口,聲音裡莫名有絲溫柔,讓安小溪有些恍神。
這一恍神間,安小溪已經(jīng)被他的腳步帶了起來,她不自覺的條件反射跟上舞步。
纖細(xì)白皙的手被他緊握在手裡,他牽著她一步一步的隨著華爾茲美妙的樂聲而動。
一旦動起來,竟然就錯過了最佳的離開時機,兩個人就這樣跳起了舞。
安小溪被握著的手心裡開始發(fā)熱,臉也不知怎麼的開始發(fā)燙,舞步一步一步的滑動,隨著律動,她嗅到空氣裡飄來一股冷香,熟悉到令人心痛。
是慕琛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動人,危險迷人如午夜盛放的曼陀羅。
ωωω?tt kan?¢ ○
“好香,身上擦了什麼香水嗎?我聞到了很香的味道。”慕琛貼在她的發(fā)側(cè),用那低沉的迷人對她說。
安小溪內(nèi)心一陣慌亂,強忍著顫粟,小聲道:“沒、沒有,我、我沒擦香水。”
爲(wèi)什麼,要回答他的話呢?她也不知道。明明打算趕緊應(yīng)付了他,就離開的。
“是嗎?那一定是你身上的體香。真是美好的香味,如純潔的玉蘭花一般,恕我冒昧的誇讚你一句,你是個好女人。”慕琛開口,聲音裡的柔情,刺的安小溪一痛。
他……果然不知道自己是誰吧。
美好?純潔?好女人?
是這樣嗎?如果是這樣,當(dāng)初你爲(wèi)何說我髒?你怎麼就認(rèn)爲(wèi)我對你不忠?我既然是好女人,你爲(wèi)什麼要陳珊妮不要我呢?
面對陌生的我,你就能這麼說,而如果你知道面具下的人是我的話,你的表情又會變成怎麼樣呢?
又要露出那副冷酷嫌惡的樣子了吧,你的話,你的話……是不會釋懷的。
永遠都不可能和我冰釋前嫌,會永遠的嫌惡著我,一定是這樣的。
但,罷了吧,都過去四年了,上天讓她和他重逢,或許就是爲(wèi)了讓她徹底和過去做一個了結(jié)。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慕琛,四年裡,我時常夢見你,或許潛意識裡,我還是再見你一面吧。這一次,上天讓我見到了你。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和因爲(wèi)我變得扭曲之前一樣。
這樣便好。
笑了笑,安小溪秀眉微微一簇,大方的開口:“承蒙你誇獎了,但我並不如您誇獎的一樣。”
慕琛低頭看著她問:“會說出這樣的話,一定是因爲(wèi)你被男人傷害過吧。”
安小溪道:“呵呵,這世上有幾個女人沒被男人傷過。”
“是嗎?真是個十惡不赦的男人,不懂得珍惜你這樣的好女人,他真愚蠢透頂了。”
“我也……這麼覺得。”微微一笑,安小溪輕喃。
我也、我也這麼覺得呢,慕琛你失去我啊,太蠢了。我可沒什麼,你的損失可大了,我這麼想著,心臟卻竟然還會抽痛的厲害。
樂曲在這個時候終了,慕琛依然抓著安小溪的手,深深的凝望著她:“再跳一曲吧。”
安小溪抽手,堅定道:“不了,一曲就夠了,不想再跳了。”
這樣就好,你也沒有發(fā)現(xiàn)我,我也沒必要讓你知道是我,看到你現(xiàn)在依然很好,那麼對過去,我想我也能夠放手了。
就這樣放開手吧,我要去我該去的地方。
慕琛緊握住安小溪的手,卻並沒有放開,他看著她道:“既然不想跳舞,那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雖然是蠻橫的請求,但請你不要拒絕。”
此時的慕琛,極力的壓抑著自己內(nèi)心的衝動,他想要抱住她,有千言萬語的想對她說,卻不得不這樣小心翼翼的對待著她,努力彰顯自己的紳士,因爲(wèi)他怕自己再次嚇到她。
他已經(jīng)不想再做任何會令她討厭的事情了。
即使是一種奢望吧,他也想要溫柔的對待她,像把她捧在手心裡一樣。
安小溪的心臟跳漏了半拍,吞嚥了下口水,她本能的向後抽手:“不、我、我真的要走,我要回去了。”
內(nèi)心裡有個直覺在衝她喊,不要跟著他走不要跟著他走。
可是他開口,說:“拜託你,不要拒絕我。只是幾句話而已,聽我說吧。”
安小溪怔了怔,水眸微微眨了一下。
她該離開的,可是,可是這一次短暫的重逢,大概是最後了。
人生很漫長,未來還有好幾十年,但世界很大,一旦兩個人決心不再相見,就再也見不到了。
她和他,這短暫的重逢之後,應(yīng)該不會再見面。
她連他的臉都還沒有仔細(xì)的看清楚呢。
這個自己深愛過的男人,這個自己孩子的父親。
“就只是幾句而已。”她開口,最終還是捨不得這點時間。
捨不得這個稀有如同珍珠一樣珍貴的重逢。這時候的安小溪只是偷偷的貪戀了一下這個重逢,她並沒想到,這個重逢,是慕琛的刻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