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暮色蒼茫。京城郊外的一處灌木叢生的山丘上,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冒了出來,嘴裡絮絮叨叨不知道說著什麼。
“牛逼啊,居然有一條這麼長的暗道,年前輩果然沒有騙我……”說話的人頂著一頭的枯枝敗葉,髒兮兮的囚服,不是炎夏還會是誰?
想不到牢房的稻草掩埋之下,居然會是一條逃生出口,難怪年前輩會如此有恃無恐。只是奇怪啊,他爲什麼還要甘心留在裡面呢,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
拍了拍胸口,想起裡面有條肥嘟嘟的蟲子她就一陣心悸,似乎能感覺到蟲子啃心了。
“狐貍真是老的狠,居然給老子下蠱,老子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嗎?算了算了,還是趕快離開京城再說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年弘文畢生功力的原因,她走路極其輕快,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走到了一個小村莊裡。
身上穿著囚服太顯眼,好在一家農戶外面晾著件女式襦裙。炎夏偷偷揪了下來,一換上還挺合身。
此時天已經矇矇亮了,她就著溪水簡單洗漱了一下,趁獄卒還沒發現牢中少人之前,迎著第一縷曙光過了城關。
京城,再見!
這幾天的經歷像是做夢一般,以至於她走在官道上都還有中恍如夢中的感覺。
要不是掛在脖子上的墨玉有時磕得她鎖骨疼,她真的會以爲自己是在做夢。
對了,墨玉,不知道上面有什麼圖案?這可是自己以後的飯票,可得保管好。
她把墨玉拿出來,迎著朝霞仔細端詳起來。這塊玉成色極好,入手沉甸甸的,全身黑得沒有一絲雜色。朝霞的光芒打在玉身,照得它熠熠生輝流光溢彩。圓潤的玉身中間,用著一種奇怪的線條刻出一個神秘的圖騰,看上去像是一朵四瓣花。
她又仔細看了幾眼,確定自己記下了,這才趕起路來。
對這個時代不熟,她只能憑著感覺走。一路上都是荒山野林的,她靠著晚上偷路人的乾糧和樹上的野果子,這纔沒有餓死。
等她到達一個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小鎮時,已經蓬頭墮面猶如野人一般。臉上灰濛濛的的滿臉菜色,餓得兩眼發直。
天天窩窩頭酸果子的,她吃得口水都是苦的,現在正眼巴巴的看著路邊一屜熱氣騰騰的肉包子咽口水。
正想著該怎麼偷偷順幾個,要不要重操前世舊業把幾個小娃逼牆角時,一陣喧譁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關苑博,你今天從爺的胯下鑽過去,再學幾聲狗叫,爺就不去報官,如何?”
一個特意提高的粗啞男聲響起,話中的侮辱之意滿當當的。
循聲望去,不遠處筆直站著一個身穿青衣的年輕男子,他的五官普通,但湊在一起卻說不出的和諧。眼睛雖然是單眼皮,但炯炯有神,十分乾淨清爽。此時他滿臉怒容,瞪視站在面前的幾個人義正言辭的說道:“你莫要血口噴人冤枉好人,我關某雖貧窮,但也斷斷不屑做那雞鳴狗盜之事!”
他面前站著的男人衣著光鮮,卻生得賊眉鼠臉,身後還跟著幾個家丁,一看就是富家少爺。聽到他這麼說,桀桀笑起來:“嘴長你身上,想怎麼說就怎麼說。既然不是你偷的,那爲何偏偏你經過爺身邊後,爺的錢袋就不見了?既然不是你偷的,爲何不肯讓爺的人扒光衣服搜身呢?”
“是啊,有本事脫了衣服讓我們搜身嘛……”身後的家丁猥瑣的笑著,還不時有狂言浪語傳出來。
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炎夏混在人羣中皺著眉頭看著。
“哎,這個小霸王又開始欺負人了,關先生可要倒黴了……”
“是啊,關先生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我家的娃上私塾,關先生可是一文錢都沒有收。哎,只是這小霸王家裡有錢有勢,我也不敢得罪啊……”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看來那少爺也算是名聲遠揚了。
“關某行得正坐得直,沒偷就是沒偷,憑何要受這脫衣之辱!”關苑博氣得滿臉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炎夏搖了搖頭,跟這樣的人講道理有個毛的用啊,這教書先生太嫩了,不懂江湖險惡啊。
那富家少爺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說話就越是得意,唾沫橫飛的:“不願脫就說明是你偷的,不然你心虛什麼?不想跟我去見官的話,就快點鑽我褲襠啊!”
說完,兩腿一開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