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藥水也是神奇,她出來後身上沒有沾到一絲污跡,就好像她從來都沒進去過一樣。仔細一看,藥水似乎更加濃黑了一些。
穿戴好衣物,打開石門,炎夏冷豔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以一種帝王臨天下的身姿,高昂著鼻孔,誇張的貓步,一步一個腳印的往前走。
或許是太享受這脫胎換骨般的感覺了,她顯得略微激動,因爲還沒走出幾步她就被石頭絆了一個趔趄。
“哎喲我擦,你敢絆老子,活得不耐煩啦!”她回頭狠狠地瞪了那塊無辜的石頭,揮了揮拳頭,語氣拽的都快飛起來了。
可惜,那只是塊石頭。
她冷哼了一聲,氣焰囂張得恨不得想要告訴全世界她武功大增誰敢欺負她她就揍誰,結果一回頭,就跟鐵扇公主扇滅了火焰山一樣,氣焰蹭蹭蹭就熄滅了下去。
只見正對著她不遠處的林間小道上,一個玉樹臨風的男子正傲然站立。一身帥氣的黑色鑲金邊的勁裝把他如雕刻般的俊臉襯得如夢如幻,英氣逼人。
見到她看了過來,男子的劍眉微皺,往她身後望了望:“你剛纔是在跟誰說話?”
炎夏踩著步子一溜煙跑過去,滿臉諂媚的笑:“是王爺呀,什麼在跟誰說話,我剛纔沒有說話啊。”
說完,還裝模作樣的往後面疑惑的看了看,然後聳了聳肩,一副不明白的樣子。
總不能說,剛剛自己在威脅一塊石頭吧?
低頭望著身邊比自己矮上一個頭的炎夏,越鵬濤心裡再次刷新了對她的看法。剛纔那一幕他老遠就看在眼裡,故意不拆穿,結果這傢伙還真順著桿子給演上了,有趣。炎夏啊炎夏,你厚臉皮的境界到底有多高?
“對了,王爺,您是專門來迎接我的嗎?”炎夏臉不紅心不跳的轉移話題,笑嘻嘻的問道。
越鵬濤臉上迅速劃過一抹不自然,又被他飛速的掩蓋住:“迎接你?你有什麼好迎接的?莫前輩過來讓我試試你現在的功力!”
說完,還沒等炎夏反應過來,他那帶著疾風的手掌就拍了過來。
我靠,說動手就動手啊!難怪穿著一身勁裝,原來是來找自己打架的!
按理說,炎夏是繼承了年前輩的武功,越鵬濤應該不是她的對手。這虧就虧在她的實戰經驗實在是少得可憐上,所以見到這襲擊過來的掌風,她想都沒想就下意識地側身躲了過去,然後轉身就……逃?!
這一下輪到越鵬濤傻眼了,見到跑得比兔子還快已經迅速沒了人影的炎夏,他凌亂的站在原地呆愣了半晌。驀然,一絲笑意在脣角盪開,幅度越來越大,到最後他居然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來。
這傢伙,居然這麼沒出息……
此時,遠在樹林另一邊的炎夏終於停止了狂奔,小心地往後面看了看,見越鵬濤沒有追上來,這才驚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
但是沒過多久,她就開始爲自己剛纔的行爲感到深深的丟臉。
自己可是繼承了年前輩功夫的人啊,堂堂四花門門主啊,居然還沒有和別人交手就逃跑了,這要是傳出去不得讓別人笑掉大牙?
正在睡覺的小金被她的動靜吵醒,慵懶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才慢吞吞的湊了過來,圍著她親暱的轉起圈來。
炎夏輕輕撓了撓它的脖子,它愜意的閉上眼睛,十分享受的樣子。炎夏頓時被它逗樂了,索性坐下來和它玩了一會兒,然後往山莊裡走去。
雖說那藥水並沒有沾到她身上,但感覺總是怪怪的,想要好好洗個澡。
等她洗簌完畢出來後,水仙已經站在了門外,掀起他那萬年都睡不醒的眼皮說道:“可以吃飯了。”
說著,也不等炎夏,轉身就往大廳走去。
炎夏緊緊跟在身後,看了看眼前這個小孩子模樣的背影,問道:“水仙啊,你今年多大了啊?”
水仙頭也沒回:“二十五。”
炎夏點點頭:“哦……嗯,什麼,你都二十五了?!”
她驚訝地差點把舌頭咬斷,低下頭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比自己還要矮上幾公分的身影,覺得世界太瘋狂了!
莫非,他是得了某種永遠都長不大的病嗎?
那剛纔自己這麼問,豈不是傷了他的自尊心?畢竟,對於一個成年男人來說,永遠都是這個樣子確實挺不幸的。
難怪他那天會叫自己小姑娘,平時的行爲動作也成熟的不像一個小孩子,原來年紀比自己前世還要大……
“那個,你千萬不要太傷心了,這個樣子其實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擔心歲月是把殺豬刀嘛,哈哈……”她乾笑著安慰道,彌補自己剛纔的無心之舉。
水仙卻回頭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又轉過了頭:“其實我覺得你不安慰反而更好。”
炎夏被噎得一哽,乖乖的閉上嘴。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大廳前,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嬌嗔:“師孃,人家不想出去嘛~”
又是那個死人妖。
炎夏撇了撇嘴,擡步走了進去,就看見一襲紅袍的牡丹正像只小狗一樣,半跪在莫夫人身前,頭擱在她的膝蓋上,美目含嗔,紅潤的嘴巴輕輕嘟著。
見到炎夏走進來了,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頭不屑的一扭,“哼。”
哎喲喂,我又招你惹你了?
炎夏見他這樣,氣不打一處來,同樣冷哼了一聲。
只是飯桌上的氣氛有點奇怪,莫夫人眼眶紅紅的,好像剛哭過一樣,連一向不正經的莫等閒都沉著臉,唉聲嘆氣的。越鵬濤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身邊的凳子往外面一拉,示意她坐下。
炎夏滿腹狐疑的走過去坐好,見到氣氛這麼沉悶,也不由得皺起了眉,小心翼翼的問道:“莫爺爺、莫奶奶,您們怎麼了?”
她不問還好,剛一開口,莫夫人又嚶嚶的哭了起來:“夏兒,奶奶這是捨不得你們啊……”
什麼捨不得?難道越鵬濤要回去了嗎?
炎夏心裡一驚,心裡猛地酸澀起來,期期艾艾的看向越鵬濤:“我們要回京城去了嗎?”
越鵬濤一張俊臉毫無表情,但是堅定地點點頭:“這幾天一驚耽誤了府中不少的事,你現在身體也好了,我們也該動身了。”
聽到他這樣說,炎夏也知道這事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只是,莫爺爺和莫奶奶真心對自己好,而且她早就深深喜歡上了這裡的一草一木,包括水仙、小金、喜兒他們……
沒想到自己剛一出石室,就要面對分離了。
莫夫人聲音越哭越大,哭得炎夏眼眶也紅了起來。不管是前生還是今世,她得到的溫暖都極少極少,以至於她現在十分珍惜別人給予的溫暖。
在這裡,她感受了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幸福,雖然時間不長,但卻讓她十分迷戀和感激。
比起那個心機四伏的濤王府,她更加喜歡這個自由自在的無憂山莊。
只是可惜……
她嘆了口氣,自己現在身份受制於越鵬濤,不然的話,她一定會選擇永遠留在這裡。
莫等閒也嘆了口氣,這個時候,他顯得比莫夫人更加理智:“夫人,鵬濤是胸懷大志的孩子,要忙他自己的事……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就別太難過了。再說了,他們以後也不是不會再來了,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的……”
炎夏把眼淚逼回去,趕緊說道:“對啊,莫奶奶,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再回來的。您就別難過了,把身子哭壞了可就不好了。”
牡丹的眼睛也紅了,扭著身子好不傷心:“師父、師孃,他們走也就算了,可是爲什麼你們還要人家也跟著過去啊?”
“什麼,你也要跟我們一起走?!”炎夏被他的話嚇了一跳,不可置信的問道。
牡丹不屑的瞪了她一眼:“你以爲人家願意跟你們走?”
“莫爺爺……”炎夏沒有理他,而是看向了莫等閒。
莫等閒點點頭:“是啊,牡丹從小就跟著我們隱居在此,已經很久沒有出去過了。他還年輕,陪著我們兩個老傢伙,也沒機會到外面見識見識。現在鵬濤來得剛好,牡丹已學得我所有的醫術,就安排他入宮做一名太醫吧,也能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牡丹哭喪著臉:“可是人家就願意陪你和師孃住在這裡嘛,一輩子不出去都可以,人家不想去不想去不想去嘛……”
炎夏拍了拍胸口,滿臉僥倖:“原來是進宮啊,還以爲他要去王府呢,萬幸萬幸……”
牡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就算是求人家,人家都不屑去你們那王府呢!”
炎夏聳了聳肩:“那樣最好,多謝你不去王府。”
他們二人你嗆我一句我嗆你一句的,倒是把離別的悲涼感沖淡了不少。
用過餐之後,他們收拾了一番,就要離開了。
牡丹還在房裡忙著,莫氏夫婦和水仙送炎夏和越鵬濤站在門外,小金都跟過來了,輕輕蹭著炎夏的手,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全是不捨,連喜兒都飛過來站在大門上,喳喳叫著。
炎夏溫柔地摸了摸小金的頭,看著抽泣的莫夫人和強裝笑意的莫等閒,滿心不捨和酸澀,酸意似乎都蔓延到了眼裡和鼻子上。
似乎每次離別總是很匆忙,一些美好的事物和人還來不及好好品味,就要畫上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