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正想安慰傷心的莫夫人,餘光一閃,就見到一個紅影慢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這世界上,除了那個死人妖,還有誰會成天都穿著紅衣服?
雖然已經對牡丹的嫵媚習以爲常,但炎夏轉身看到他的樣子後,還是嚇了一大跳。
只見他似乎是悉心打扮了一番,滿頭的青絲輕輕地挽成一個鬆而不散的髮髻,用一支通體紅潤的簪子釵住。紅衣似乎也換了這一件,這一件更加繁瑣,繡著的牡丹花鋪滿了衣服,但卻絲毫不耀眼,反倒是隱隱長在上面一般。絕美的臉龐水潤清透,聞著還泛著淡淡的幽香,似乎是專門擦了玉膚露的。
提起這玉膚露,這是牡丹專門調製出來的護膚品,據說蒐集了初夏早晚八十八種鮮花沾上的露水,混合精油薰上九九八十一天才調製出來的。
因爲每年只有初夏時節才能蒐集花露,所以成品極少,一年只能製出幾瓶而已。服用者皮膚水潤白裡透紅,且散發芬芳,深得牡丹和莫夫人喜愛。
莫夫人和莫等閒準備很多東西給炎夏和越鵬濤,其中就有三瓶玉膚露。
這種有香味的東西實在是不適合男人用,但牡丹卻用得不亦樂乎。更加讓人恐懼的是,他滿滿當當的提了三大包行李,好像把整個房間都搬出來了一樣。
“你這大包小包的,裝的到底是什麼?”炎夏好奇地問道,實在不明白爲什麼會有這麼多東西需要帶上的。
牡丹掐著蘭花指,興致勃勃的介紹道:“這個包袱裡啊都是些用的,誰知道京城的氣候會不會很乾呢,把人家這美麗的容顏幹出細紋可就不好啦!這一個包袱呢裡面全都是人家喜歡的衣服……”
話還沒說完,越鵬濤已經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太醫都是統一著裝的。”
“什麼,那可不行!”牡丹嘟著嘴巴說道,滿臉都是不樂意,“那些個尋常的衣服,哪能配得上我牡丹呀!”
炎夏翻了個白眼,皺著眉頭對莫等閒說道:“不如,就讓他留在山莊吧,免得……”出去噁心人。
“不行!”莫等閒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一抹異色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這個激動地反應把炎夏嚇了一大跳,莫爺爺爲什麼執意要牡丹到宮中當太醫?想要讓他見識,隨便去哪裡都行啊。
莫等閒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反應太大,趕緊笑著補充道:“牡丹這性子,到哪我都不放心。在宮中還有鵬濤照應著,我和他師孃啊,也能少操點心。”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炎夏點點頭,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按照牡丹這副容顏和性子,出去了確實會引起轟動。
“時辰不早了,我們要出發了。”越鵬濤擡頭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早了,如果現在下山,天黑前應該還可以找家客棧休息。
依依不捨的告別了莫等閒夫婦他們,一行人不情不願的上路了。
日頭很猛,牡丹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一把紅色的傘,把太陽牢牢地擋在了外面,走得那叫一個風姿綽約,甚至還不知道從哪裡摘了朵鮮花,插在了傘檐上。
這樣比較之下,炎夏簡直就是個渾身都透出濃濃粗糙氣息的壯漢,只差沒有長滿臉的絡腮鬍子了。
可炎夏看都沒往牡丹那看一眼,任由他獨自撫摸著臉龐自艾自憐,隱隱還能聽到類似於“可別曬黑了人家的絕美容顏”之類的話。如果有可能,她真的很想一巴掌打爛他的絕美好嘴。
快步走了幾步,跟上從離開後就一直走在前面的越鵬濤:“我們呆會怎麼回去?”
她來之前一直是昏迷的,所以不知道紅暮也跟著過來了,一心以爲或許濤王爺這個財神會買上幾匹馬,然後三人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越鵬濤斜睨了她一眼:“馬車。”
“哦……”炎夏點點頭,果然是有錢人啊,大手筆,居然要買一輛馬車。
等他們一行人下了山,一輛豪華的馬車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車伕正百無聊賴的倚在座位上打盹,倒是現在馬車旁活動手腳的一個小姑娘,看見他們走過來了,遠遠地就跑了過來:“姐姐,你沒事啦?”
炎夏吃驚的都結巴了:“紅…紅暮?你怎麼在這呀?”
沒想到剛出來,就遇到熟人了。
紅暮跑得小臉紅撲撲的,先是對越鵬濤行了一個禮,然後仔細觀察了炎夏,見她好好的,鬆了一口氣:“姐姐,你的毒解了嗎?”
炎夏笑瞇瞇的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你看,我有事嗎?”
沒想到紅暮像是緊繃了好久的弦突然斷開一樣,哇哇的哭的慘兮兮的:“沒事就好,紅暮這幾天快要擔心死了,就怕姐姐會……嗚嗚……”
炎夏看著這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丫頭,感動的稀里嘩啦的,把她抱著輕聲安慰著。
“對了,姐姐,你怎麼在臉上畫了一朵小花呀?還有這頭髮……是染上去的嗎?”紅暮抽抽搭搭的問道。
炎夏把牙齒咬的咯吱咯吱的:“是啊,被一個白癡孩子塗的。”
說完,就又拉著紅暮噓寒問暖起來。
如果在旁邊看,這怎麼都是一副主僕和睦的感人場面,偏偏有個人不解風情:“我說你們說完了沒有啊,現在太陽很大,人家快要熱死啦,真是的……”
這煞風景的,正是那個滿臉不耐,正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羽扇扇風的牡丹。
紅暮一見到她,頓時就愣住了,眼淚還亮晶晶的掛在臉上,卻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這位姐姐……好漂亮啊……”
“哼,看在你這小丫頭敢說實話的份上,人家就原諒你了……不過人家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可不是什麼姐姐……”牡丹尤拿羽扇半遮面,兩隻嫵媚的狐貍眼勾魂的上揚著,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只是他把“姐姐”兩字咬的尤其重,還飛快的瞟了炎夏一眼,然後冷哼了一聲。
炎夏把他對自己的不屑聽得一清二楚,嘴巴一張正準備嗆回去,一直默不作聲的越鵬濤揉了揉眉心,然後冷冷的說道:“走吧。”
說完,就往馬車走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炎夏白了牡丹一眼,然後拉著紅暮也要跟著。但一拉之下居然沒能拉動,扭頭一看才發現,紅暮還在呆呆的看著牡丹,一副不知今昔何年的樣子。
這個色狼,難道把青竹公子忘了嗎?
而這個牡丹更是可惡,十分享受紅暮崇拜的目光,正亭亭玉立站著眼睛眨得愈發嫵媚,電力十足。
炎夏大怒,居然敢學自己男裝時的樣子,爺的風采是你能隨便學的嗎?
於是硬拉過還在迷戀美色的紅暮,威脅道:“你要是再看,我回去就告訴你的青竹公子你已經移情別戀了!”
最終,還是青竹佔了上風。紅暮不捨的收回目光,但似乎有些不甘,喃喃道:“這位公子長得比青竹公子還要好看吶……”
炎夏啐了她一口,拉著她追上越鵬濤:“原來你是用馬車把我送過來的啊,真是太有心了……”
她的聲音在越鵬濤和紅暮無語的注視中越來越低,最後懊惱的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她一個昏迷不醒的人,不用馬車難道綁在馬身上嗎?真是白癡了,居然問這麼愚蠢的問題,太丟臉了。
越鵬濤無奈地嘆了口氣,瀟灑的躍上馬車後,隨即向炎夏伸出了手。
只是,炎夏早已跟在他身後手腳並用的爬上來了,猛然一擡頭看見他修長的手,不由的愣了一下。
越鵬濤差點氣得吐血,尷尬的準備把手縮回去,卻瞧見炎夏愣愣的伸出手,然後跟他的手相互擊打了一下:“耶!”
越鵬濤當場石化,炎夏卻沒有管他,自顧自的把紅暮也拉了上來,然後彎腰拱進車廂裡,裡面頓時傳來了她劉奶奶逛大觀園般的驚歎:“哇塞,居然是虎皮墊,也太奢侈了吧!只可惜啊,紅暮你是不是傻,這大夏天的鋪這麼厚的坐墊幹嘛?嘖嘖,這車簾居然用金絲縫邊,是不是金子太多隻能浪費啊……果然是王爺坐的車啊,排場這麼大,也不怕被打劫了……”
她怎麼說怎麼不對味,聽得越鵬濤嘴角直抽搐,坐下後就看著窗外再也沒理她。
最後上來的是牡丹,只見他扭著腰肢款款從遠處而來,似仙女下凡般,舉手擡足間都蘊含著萬種風情。
車伕都看傻了,半晌,鼻子下淌出一絲鮮紅。
牡丹捂著嘴巴咯咯的笑了起來:“這位小哥,你沒事吧?”
他這一笑,可真把車伕害慘了,鼻血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噴,炎夏看著都覺得慘。
始作俑者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優雅地上了馬車,拂起簾子坐了進來。
隨著他的到來,車廂裡似乎都洋溢著清幽的花香。
炎夏翻了個白眼,拿出手帕遞給遭遇血光之災的車伕:“哥們,把鼻血擦一擦,咱們還得趕路呢。”
見那車伕保持著剛纔的姿勢沒有反應,她只得放出大招:“快別想了,他是男的,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