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夏嚎啕大哭起來,一會兒擡起頭看看越鵬濤,一會兒又低頭看著滿口鮮血的舒墨巖,手足無措。
舒墨巖艱難的擡起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幫她擦乾眼淚,臉上帶著微笑,溫柔地說道:“別哭,別爲(wèi)我傷心。”
炎夏拼命搖著頭,把臉靠在他的手上,悲痛欲絕。
說話間,舒墨巖又“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他痛苦的皺起眉頭,艱難的緩了緩氣,貪婪的看著炎夏,眼睛卻又好像透過她看著某處,嘴角洋溢著淡淡的微笑,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炎夏,你可還記得在小時候,你曾經(jīng)救過一個小乞丐?”
小時候?
那時還是真正的炎小姐吧,不是自己。
炎夏不忍心告訴舒墨巖真想,但又不想讓他失望,既不搖頭也不點頭。
“你那時還小,估計不記得了,但是我還記得……我無父無母,是個孤兒。那天,我餓極了,所以偷了一個老闆的包子,哪知被發(fā)現(xiàn)了,差點被人打死。呵呵,那時你跟你父親外出時碰見了,那時你多小啊,還不到你父親的腰,小小的就跟個小粉糰子似的,卻善良極了。不僅讓你父親出手救了我,還給了我一些銀子,讓我買點吃的和藥。那時我就在想,如果他日我有能力了,一定會用天下最好的嫁妝,紅毯十里把你娶回家,一生都保護你,呵護你……可惜,我那時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在有次病得快要死的時候,碰到了義父。所以,後來我跟著他練武,做他的傀儡打理無影閣,但我心中始終都還記得你。再後來,我又一次喬裝回到了京城,沒想到第一天晚上就碰到了你,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你雖然性格比小時候更活潑了,但善良的個性還是一點都沒變。可惜,我早已經(jīng)不是我了,連用真面目見你的資格都沒有了……”
舒墨巖的聲音哽咽起來,炎夏早已滿臉淚水,不能說話,只能拼命的搖頭,告訴他,不是這樣的,不管他是什麼身份,都沒關(guān)係的。
舒墨巖似乎已經(jīng)到了瀕死的臨界點,渾身都抽搐起來起來,滿嘴血沫,卻還溫柔地笑著,寵溺的看著炎夏。
炎夏的心像是被熱油澆過一樣,疼得厲害。有人能夠來救救墨巖,求求你們,快來救救他吧……
舒墨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眼裡的神彩漸漸暗淡著,此刻越鵬濤也無法招架越鶴彬的最後一招了……
“越鶴彬你住手,你還嫌自己造的孽不夠多嗎!”
就在此時,一個驚雷般的聲音響起,接著一個身影飛身過去,擋在越鶴彬和越鵬濤的中間,接下了越鶴彬的那一招。
同時,一個紅色的身影也跟著出現(xiàn)了:“真是的,人家以前住的地方被毀成這樣,真是討厭,哼!”
炎夏在聽到這個嫵媚的聲音後,心裡一鬆,眼淚又掉了下來。她從來沒有覺得,牡丹的聲音這麼好聽過。
來者正是莫等閒和他的徒兒,牡丹。
莫等閒嚴正以待,一邊小心的看著越鶴彬,一邊把越鵬濤推到一邊,一邊迅速掃了一眼炎夏和舒墨巖,沉著吩咐道:“牡丹,地上的那人心脈五臟俱損,你現(xiàn)在快點去護住他最後一口氣。還有,把解藥給夏兒。鵬濤,你去照顧夏兒吧,這也算是上一輩的事了,年大哥和年丫頭的仇,今日由我莫等閒報了。”
越鵬濤知道自己在這裡也幫不上任何忙,所以毫不猶豫的去找炎夏了。
牡丹聽到莫等閒的話,很是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當(dāng)你的徒弟可真是倒黴?!?
雖然這樣說,但他還是走到炎夏身邊,首先做的就是毫不留情的嘲笑炎夏一番:“哦呵呵,你也有今天,人家的心情真是舒坦啊!”
炎夏沒有心情跟他鬥嘴,如同小雞啄米一樣直點頭,然後用眼睛點一點舒墨巖,意思是:“是是是,我也有今天。您心情舒坦了,就快點救救墨巖吧!”
好在牡丹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再說炎夏如今如此乖巧,他也沒了戲弄之心,蹲下來就掰開舒墨巖的嘴巴喂進去了一顆藥丸,然後把他扶起來坐在地上,伸出一掌輕輕抵在了他的背上傳送起真氣來。
炎夏緊張的看著這一幕,大氣也不敢出。這時越鵬濤也走了過來,把她輕輕抱在懷裡安慰道:“放心吧,他會沒事的?!?
熟悉的氣息把自己包裹住,炎夏整個人都鬆弛下來,完完全全的靠在越鵬濤的懷裡。
過了一會兒,牡丹收回手,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好了,暫時安全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越鵬濤幫著炎夏問道。
“只不過他受傷太重,日後還需要調(diào)養(yǎng),而且,命是能保住,但是能不能醒過來,卻又說不準了……”
那不就是植物人嗎?
炎夏心裡一疼,眼淚又掉了下來。
越鵬濤從來沒有看見她哭過,只能心疼的把她抱得緊緊的,細聲安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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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也是第一次看到炎夏流淚,一時居然有些訕訕的,趕緊擺了擺手道:“你別哭呀,人家一定盡全力醫(yī)治他好了吧!”
說完,就把解藥遞給越鵬濤:“你快給她解毒吧!”
然後背過身子,有些懼怕的自言自語:“難怪師父總是說他什麼都不怕,就怕看到師孃哭。這麼一看,這話真是有道理。不行,以後得讓小孟孟離這個女人遠一點……”
炎夏服下解藥,沒過一會兒,就感覺身上的力氣一點點恢復(fù)了,她試著張大嘴巴說道:“王爺……”
聲音啞啞的,但總算能說出來了。
“墨巖現(xiàn)在真的沒事了嗎,你要不再輸點真氣給他?”
牡丹見她沒事了,立刻就變成了原來的樣子,嫌棄的說道:“你當(dāng)人家的真氣不要錢?。俊币姷剿忠f話,一把把舒墨巖背了起來直奔石室,“皇上,你的女人太不要臉了,我先把這人帶去石室了,你幫我告訴師父一聲。”
“喂……”炎夏一急,跳起來就想追過去,卻聽到遠遠的傳來“砰”的一聲,石室的門已經(jīng)關(guān)閉了。
“牡丹說他沒事,你就放心吧。”越鵬濤從背後把她抱住,閉上眼睛舒了一口氣,“好險好險,我們趕到的及時,不然你要是出事了,我也不想活了?!?
炎夏這纔想起要興師問罪,她撥開越鵬濤的手,冷著聲音問道:“你不是要迎娶浣紗嗎,怎麼又跑到我這兒了?浣紗呢,她現(xiàn)在在哪?”
越鵬濤又氣又笑的看著她:“你看你這心眼小的,我答應(yīng)娶浣紗,不過是爲(wèi)了得到你的行蹤。當(dāng)日我到處找你不到,又聽說她對你下了毒,你已經(jīng)武功盡失,我要是再耽誤時間,說不定你就……浣紗找我談條件,說只要我娶了她,她就告訴我你的消息,我這纔不先假意答應(yīng)下來?!?
說著,他的目光就冷了下來:“我早已得知她對你所做的一切事情,現(xiàn)在已把她關(guān)入天牢,等你回去處置。”
原來是這麼回事,看來自己是誤會他了。
炎夏這才轉(zhuǎn)過身來,瞪了他一眼:“以後不不許再這樣了,你不知道,我聽說這個消息之後,有多麼傷心……”
或許是想到了之前的種種委屈,她的眼睛又紅了。她這一天,幾乎把這輩子的眼淚都要流光了。
越鵬濤心疼不已,撐著全身都劇痛的身子把她抱進懷裡:“好好好,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不遠處的山坡上,渾身是血的越鵬煊看著相擁的兩人,把要喊出來的話嚥進了嘴裡。
同樣一身血的青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兄弟,想開點吧?!?
越鵬煊目光黯淡了一下,然後一言不發(fā)的加入了正在打鬥的莫等閒的陣營。
以他的身手,越鶴彬很快就敗陣下來。他恨恨的看著衆(zhòng)人,狂吼道:“我得不到的,你們也休想得到!”
說完,就披頭散髮癲狂的衝過去抱起伏羲琴,一下子就跳下了懸崖。
莫等閒看著這一幕,半天才搖了搖頭感慨道:“上古神物,本就不是我等凡人應(yīng)該覬覦的東西。如今這結(jié)果也好,世間總算是避免了一場浩劫?!?
衆(zhòng)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一場殊死的搏鬥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幾日之後,京城皇宮。
炎夏看著越鵬濤,連連搖頭:“不行不行,皇后這位置我做不來。這世界這麼大,我還哪都沒去過呢。數(shù)不清的美食,看不完的帥哥,要是呆在皇宮裡,我就什麼也看不到啦!”
越鵬濤的臉色陰沉了下去,青竹在一旁直笑,惹得帝王陰沉沉的來了一句:“青竹,你是不是想變成太監(jiān)啊……”
青竹急忙噤聲,臉色蒼白的退下了:“你們聊,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還拖走了紅暮:“走,我們到外面去看太陽?!?
越鵬濤這才重新看向炎夏:“你是不是忘記了,你肚子裡好像還有一條蟲子吧……只要我輕輕一催動,你不就……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