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出去走走。你們都不要跟著了。”
我吃過中飯,喝了藥,鬼婢們便開始收拾桌子。
抓著桌沿,扶著腰緩緩站了起來,現在起身越來越費力了,孟婆還真沒說錯,我這還真是快要生了,心裡估摸著算了算時間,懷孕已經有九個多月了。
轉頭看了眼旁邊忙著收拾寢殿的鬼婢們,低聲吩咐了聲,然後便扶著腰緩緩向寢殿外走去。
跨門檻時,身後立刻傳來一個急急的腳步聲,胳膊立刻被一個鬼婢攙住,我抓著她的胳膊,跨出門檻,然後又被她扶著下了臺階,“好了,也不用你跟著,我一個人就行。”
“是。”
鬼婢躬身行禮退進寢殿,這個小鬼婢是蕭莜白派來頂替阿玉的,雖然纔來了幾天,但是人卻很機靈,每次不需要我開口,便能知道我想要做什麼,而且話不多,比阿玉那個愛哭鬼不知安靜了多少倍。
也不知道阿玉現在是不是還在家裡因爲我讓她養傷不要來寢殿的事哭鼻子呢。
站了一下,記起我出來的目的,我還是趁現在還能走動,趕快去地牢再看下孃親吧。
也不知過了這麼久孃親的氣消了沒。
蕭莜白提的那個方法,雖然有些冒險,把成爲凡胎的孃親放入彼岸河裡,萬一出了危險,孃親便會屍骨無存。
可是若是不按蕭莜白的方法,孃親同樣也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而她消失了去了哪裡,我依然不知道。
現在還真是陷入兩難之地,左也是死,右也是死,只不過蕭莜白的方法尚有一絲希望,而坐等地牢裡的陰氣剋制不住天帝與孃親之間的命格牽絆力,那時,孃親可就真是一點生的可能性都沒有了。
“屬下見過鬼後!”
“屬下見過鬼後!”
守在地牢外的兩個鬼差向我行了禮後,已經熟門熟路的打開牢門。
然後打開牢門的鬼差這次並沒有退回原位,而是邁進了地牢,先於我下了一個臺階就站在那裡不動了,我愣了下,瞬間明白,他這是怕我不好下臺階呢。
沒說什麼,小心翼翼扶著腰走進昏暗的地牢,站在平臺上休息了一下,等眼睛適應了地牢裡的光線,纔看了眼站在臺階上不動的鬼差一眼,手扶著一側的牆壁緩緩擡起腳。
現在肚子已經大到看不到腳下的臺階。
“鬼後小心腳下。”
我下一級臺階,下面的鬼差便也下一級臺階,一直保持著與我不遠的距離提醒我小心腳下。
等到我實實在在踩到地牢的平地上時,終於鬆了口氣,每次一級一級下地牢的臺階時都有一種走進墳墓的感覺,擡手擦了擦額頭上因爲緊張出的汗,轉身對站在身邊的鬼差道:“好了,我自己進去就行,你上去守著吧。”
“是,鬼後。”
鬼差行了禮一眨眼便消失了,我扶著牆壁休息了一會兒,便扶著腰向內走去,經過上次見到盼煙的牢籠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猛地記起,蕭莜白似是答應了我,說會放了盼煙去見獵鬼師主上。
可我沒想到,蕭莜白會這麼幹淨利索的說放就放,這才說了沒一天,人立刻就放了?只是盼煙越快的見到她的主上,離灰飛煙滅也就越近。
也不知我這樣做到底是對是錯。
突然地牢裡傳來一聲淒厲的鬼嚎聲,打斷了我的沉思,猛地記起我來這裡是來看孃親的,最後看了一眼盼煙待過的牢房,搖了搖頭,有些事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孃親的牢房怎麼是打開的?
而且一直守在孃親牢房外的鬼差一點也不驚訝地守在外面,我疑惑地扶著腰一步一步靠近。
“啊!見過鬼後!”
剛走到站得發直的鬼差面前,鬼差撲嗵一下跪在我面前。
我沒有理他,而是加緊一步,走到孃親大開的牢門前,昏暗的牢房內,白莜仙子赫然背對著我站在牢房內。
第一時間我想到的是不是孃親出了什麼事!
急忙擡腳衝進去,腿卻不像以前那麼靈活,左腳絆了右腳一下,整個人箭似地向內衝去。
“小心。”
胳膊猛地被一雙白皙細嫩的手抓住,制止了我向前衝的力量,穩住身子我來不及跟白莜仙子請安,便滿牢房裡尋找孃親。
透過白莜仙子的肩膀,孃親正好端端坐在牀上。
“孃親?”
不自覺鬆了口氣。
“若不是孃親我反應快,你今天可就要摔到地下了!小凡,你都快要生了?怎麼還挺著個大肚子亂跑?而且還是跑到這個地方?莜白這孩子還真是胡來,就這樣放任你亂來?”
一冷靜下來,白莜仙子的聲音傳進耳內。
我深吸了口氣,然後站穩身子,準備向白莜仙子請安,“小凡給孃親請安……”
“好了,好了,免了。”
胳膊被白莜仙子一攙,攔住了我膝蓋向下屈的動作,然後手自然而然的牽住我的手,將我牽到孃親面前。
“你看我們不服老不行,一轉眼,小凡都要當孃親了。那時,我記得我從你手中接過她時,她才這麼大。”
說著白莜仙子鬆開我的手,然手雙手在空中隔著50釐米虛比出一個大小。
而坐在牀上的孃親,也同意的點了點頭。
我卻只覺得全身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然後又一根一根被人拔出來。
白莜仙子明明是從孃親手中偷走了我,可是孃親怎麼還能心平氣和的面對白莜仙子呢?
“白莜,你能先離開嗎?我想跟小凡單獨說幾句話。”
正心憤不平呢,突然坐在牀上的孃親向白莜仙子下了逐客令,我心裡一喜,對啊,孃親早都該這樣做了。
突然被孃親這麼一說,白莜仙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對我來說這纔是正常。
這才應該是孃親與白莜仙子的相處模式,剛纔那麼祥和的氛圍才正常的詭異好不好。
“好,我離開。”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爲白莜仙子要發怒時,她臉上仿似被冰凍了的笑容猛地融化,嘴角拉了拉,轉身面向我,拉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那個小凡啊,你跟你孃親說完話就早點出來,地牢畢竟不是你一個孕婦能久待的地方,對孩子不好。”
“是,孃親。”
我點頭答應。
只想她快快離開這裡,不要再打擾我的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