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制的往外涌,我擡起袖子想要擋住往外冒的淚水,不能在蕭莜白麪前哭!
可是越是這樣做,眼淚流得越多,就像是故意跟我對著幹似的。
而我說了這麼多話,還把衣服拽開,蕭莜白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就只是支著上半身側歪著身子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承認了!都是我不好了行嗎?”
袖子剛抹掉眼淚,立刻又有新的眼淚流了出來,而蕭莜白就一直側躺在那裡,一言不發,我憤恨的甩開袖子,不再擦眼淚,欲是這樣欲加突顯得我跟個傻瓜似的!
“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堂堂鬼君怎麼會有不好的地方!”
將衣服全數脫乾淨,肚子上那道蜈蚣般的傷口刺得眼睛發疼,恨恨的用力將衣服甩到牀下,然後靠向蕭莜白,“你不是想做嗎!做啊!還愣著做什麼!”
蕭莜白眉頭輕皺一下,擡起身子撈過身後的被子,然後將我從頭到腳裹了起來,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用力的想要掙扎開,他卻是用力的連被連人的將我緊緊抱在懷裡,“好了,不氣了。都是本君不好,是本君不好,跟你沒有關係行嗎?你最好,季小凡,數你最好了。”
下巴輕輕搭在蕭莜白肩膀上,腰上被蕭莜白有力的胳膊箍著,他低沉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進耳裡,隱隱透著無奈。
這樣反而越發突顯出是我在胡鬧!
“我怎麼覺得你這是話中有話!”
用力掙開蕭莜白,手本能的裹好快要滑掉的被子,然後雙手緊緊揪緊被角,瞪著面前的蕭莜白。
呼!
我還真是個傻瓜!
剛纔想也不想的就把衣服脫了,跟個傻瓜似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唔,真的快要凍死我了!
呼!
連呼了幾口熱氣,感到身體終於被捂出些熱意,才舒了幾口氣。
剛纔被蕭莜白氣得不經大腦就把自己脫光的做法真的白癡到現在我的臉都還有些發紅,怎麼就能那麼丟人呢!
我到底是在跟蕭莜白賭氣呢,還是自己給自己丟人呢!
“啊!”
越想越氣,忍不住擡頭衝著頭頂的暗色牀帳大叫一聲,發泄心底的悶氣,耳邊猛地響起一聲輕笑,我立刻低下頭看著蕭莜白嘴角輕抿正憋著笑意的樣子!
便氣不打一出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
“本君怎麼敢?瞧你厲害的,本君才被你嚇傻了。”
蕭莜白說著身子又向我靠了過來,我嚇得差點抱著被子跳了起來,“你又要做什麼?”身子向後一躲,腦袋抵到牆壁上,斜著身子看著他,“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想……”
“本君想什麼?”
蕭莜白眉眼帶笑,手撫過我滑到肩前的頭髮,將它們撩到耳後,然後左手輕輕捧著我的臉頰,右手指尖觸到我的眼角,冰冰涼涼的,帶著蕭莜白身上特有的寒氣。
我眼角被冰得忍不住跳了下,腦袋沿著牆壁向旁邊靠了靠,“涼!”
“對不起!剛纔嚇到你了吧?別躲!……本君是真心向你道歉的。”
蕭莜白幽深的眸子中折射出我驚訝的面容,“你是真心想要向我道歉?”
我靠著牆壁不動,小心翼翼的呼吸著,任蕭莜白的指尖滑過我的眼角,抹去我眼角未乾的眼淚,然後再看著他的臉一點一點向我貼近,我揪緊被子,告訴自己不要動,僵著脖子,等著蕭莜白的臉一點一點靠向我,然後在他的嘴脣距離我的額頭一公分處停住時,我緊張的屏住呼吸,蕭莜白他這是打算要吻我的額頭,然後再對我溫柔的說一句晚安?
沒想到蕭莜白也會有這麼浪漫的時候?
看來剛纔我的火沒有白髮,起作用了……
閉著眼睛,屏住呼吸等待著,心裡緊張地手心都出了汗,可是我閉著眼睛等呀等,等了很久,他都沒有動作。
蕭莜白在做什麼?
他到底親不親啊?
氣憤地睜開眼睛,驀地愣住,蕭莜白帶笑的眼睛赫然出現在我的眼前,在我還怔愣間,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時,先是我們的鼻尖輕輕碰在了一起,然後我的嘴脣上便被一抹柔軟貼上。
他的嘴脣剛不是還懸在我的額頭一公分處嗎?
怎得現在就又瞄準了我的嘴脣?
“騙子!”
我怔了一下,猛地推開他,冷空氣嗖地一下鑽進脖子,我立刻揪回滑下的被子,裹好自己,然後向旁邊移了移。
早知道他又想要偷襲我的嘴脣,我一定不會那麼傻的把眼睛閉上!
空氣中立刻傳來蕭莜白壓低的笑聲,我覺得自己有種被蕭莜白耍了的感覺。
“笑什麼笑!讓開,我要睡覺了!”
腳探出被子,踢了踢擋在牀尾的蕭莜白,然後在蕭莜白的手快要擒住我的腳丫時,刺溜一下又縮回被子中,扭頭不願看他。
騙子!大騙子!
“好了,別惱。”
“哼!讓開!我要睡覺了!”
蕭莜白移開身子,躺回牀外,我看也不看他,裹緊被子躺到自己位置上。
“喂,季小凡,分本君點被子啊?你不會是想讓本君凍病吧?”
剛躺下,蕭莜白的手便拽向我身上的被子,我雙手拽緊被角,整個身體全部的重量都壓在被子上,就是不讓蕭莜白拽過去一分一毫!
他會凍病?
騙鬼呢!
哼!
最好是能凍病纔是!
“本君原本只是想要輕吻下你的額頭,誰讓你後來要閉上眼睛擺出一副任本君品嚐的模樣?”
眼前一暗,蕭莜白的兩隻胳膊猛地支在我腦袋兩側,上半身整個懸在我的頭頂。
“你胡說什麼!”
蕭莜白這混蛋!
誰做出一副任他品嚐的模樣了!
沒有他這麼污衊人的!
“瞧,一被本君說中就惱,唉。”
說中個鬼!
我好不容易滅了下來的怒火騰地一下子又冒了出來,氣憤地鬆開被角,想也不想的就伸手朝他推去。
“啊!”
沒想到蕭莜白這個無恥之徒,竟然趁我鬆開被子伸手推他之際,一把將我壓在身下的被子拽開,我後悔想要再搶回被子已來不及。
蕭莜白一邊得意的蓋著被子,一邊還好心的爲我掩了掩另一側滑下我的肩頭的被子,“來,把被子蓋好,小心不要著涼了。”
“喂,蕭莜白,你能把胳膊從我的腰上拿開嗎?”
“不能。”
“你抱這麼緊還讓我怎麼睡覺?”
“睡不著?那本君陪你聊天如何?”
“聊個鬼!”
“咦?聊鬼?這可是本君的強項。”
……
沒想到我原本清醒的大腦,就在與蕭莜白東一句西一句的鬥嘴中,漸漸開始混沌,眼皮越來越重,直到最後意識消失前,模模糊糊之間,我似乎聽到蕭莜白抱著我在哀求著什麼。
是什麼呢?
好像是這段時間他常對我說得話,無非是什麼‘要相信他’之類的話語。
再之後,我便整個失去意識,徹底陷入黑沉的夢鄉。
一夜無夢,等到再睜開眼時,蕭莜白已經不再我身邊了,在蕭莜白昨晚躺著的地方已經整齊的擺放了一身新衣,而昨晚被我甩下牀的衣服也不見了。
想到這,還是狠不得狠狠敲自己腦袋幾下,真是有夠丟人的!
擡頭看了下牆上的表,指針已指到九點鐘刻度,已經九點了?我竟然睡了這麼久?
“阿玉?”
支起身子衝外面喊了一聲,很快寢殿的門便被從外打開,阿玉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額頭上還有汗,我眉頭驀地輕皺一下,她跑這麼急做什麼?
“你剛是在做什麼?怎麼滿頭大汗?”
阿玉滿臉通紅,手舞足蹈,整個人興奮的話都說不全了。
“仙、仙子!你終於醒了!我、我要告訴你一個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哈哈!我、我這是開心!開心的不行了!哇哇!現在真想跑出去衝著所有人大喊,我很開心!快要開心死了!”
阿玉瘋了嗎?
我只覺要是寢殿沒有頂的話,她都能開心的直接蹦出寢殿不可!
“好了,好了,到底什麼事把你高興成這個樣子?”
一邊伸著胳膊將牀上的衣服拽進被子中,一件一件穿了起來,一邊時不時扭頭看一眼開心的快要發瘋的阿玉。
什麼事能高興成這個樣子?
難道是阿玉懷孕了?
扣著衣領釦子的手驀地一頓,但是扭頭再看著阿玉那一蹦一蹦的動作,很快又打消了自己這個猜想。
穿好衣服,背靠著靠枕,被子輕輕搭在腰側,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以後不能起這麼晚了,明明昨晚很早就上牀睡覺了,雖然中途被蕭莜白叫了起來,可是,後來不又睡著了嗎?
而且蕭莜白忙到那麼晚,早上又起這麼早,早到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我都不知道。
以後真不能再這麼睡下去了,再睡我就真要廢了。
現在每天我除了吃、喝藥、睡覺就是吃、喝藥、睡覺!
至今連牀都不能下!
“噔噔噔噔!仙子,你看這是誰!”
突然阿玉跑到寢殿門前,興奮的指著外面衝我開心的大叫。
我手扒著牀柱,身子向前探去,想要看看阿玉嘴裡的大喜事到底是什麼。
空氣都靜了下來,就連我的呼吸也不自覺隨著安靜下來的空氣一同屏住了,先是一隻穿著粉色繡花鞋的腳伸了進來,進跟著是一隻白皙修長的手,粉色的衣裙,烏黑及腰的長髮,等到阿香那張熟悉的面容徹底出現在我面前時,我整個人連話都說不出來。
“阿、阿……”香?
“阿香見過仙子。”
阿香幾步向前,走到牀邊跪地朝我行禮,我連忙就要下牀扶她起來,胳膊卻被阿玉一攔,“仙子,鬼君說了,你現在還不能下牀。”
“阿、阿香!”
我指著跪在牀邊的阿香轉過頭顫抖著聲音對阿玉道。
阿玉卻是搖了搖頭,將我輕輕推回牀上,“仙子是想扶阿香吧?沒問題,我替你扶她起來不就行了。但是仙子你必須乖乖待在牀上。”
“哼!”
我甩開阿玉的手,返回牀上,靠在靠枕上後,惡狠狠瞪了一眼正將阿香扶起來的阿玉,這個壞阿玉,狐假虎威!
“仙子……”
阿香起身後輕輕喚了我一聲,便低頭站在牀邊,聲音低柔中隱著絲愧疚,“都是阿香不好,阿香給你惹麻煩了,你責罰阿香吧。”
“阿香你說什麼!仙子好端端爲什麼要罰你!”
阿玉猛地拉開阿香,“你剛回來就說這話,是要惹仙子和我傷心嗎?嗚嗚!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我和仙子有多傷心!嗚嗚嗚!“
“阿玉……”
阿香猛地擡起頭,眉眼間多了一絲難過,掏出手絹輕輕拭掉阿玉的眼淚,“你還是這麼愛哭鼻子啊。”
“哼!都怪你!我早都不愛哭了!還不是你又害我哭!”
阿玉像個小孩子似的一把抓過阿香手中的絹子,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抽泣道,“剛回來就想著讓仙子責罰你!哼!別以爲仙子不敢責罰你!”
然後臉向我一轉,眼睛水汪汪的盯著我,“仙子,別饒她!罰她把整個院子都掃乾淨,不掃乾淨就餓她的肚子,哼!”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阿玉,你別鬧了。阿香一回來你就顯原形了。瞧你哭得,花貓都比你好看。”
“仙子你……”
阿玉氣得猛地攥緊手絹,朝我走近幾步,小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來。
我笑了笑,沒有理會她,而是看著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阿香,她變得比以前更加沉默了,以前的她可以說性格比較冷漠,但是現在的阿香給我的感覺卻是沉默,一種帶著絕望的沉默。
難道是做了太久的牡丹花,阿香更加不擅於與人交談了嗎?
但是絕望又該怎麼解釋?
剛纔不經意的與阿香眼睛對視上的那一刻,我很清晰的看到她的眼珠像是死人般停滯不動,或許是她更化成人形的緣故,對現在的模樣還有些不習慣?
想到這裡我便忍不住想要安慰她。
“阿香這些日子你受苦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阿香不苦。”
阿香頭都沒有擡,依舊低著腦袋立在牀邊。
整個人安靜到要是不算剛纔回答我的那句話,她跟她身旁的凳子也就只剩下有沒有呼吸的區別了!
阿香在難過。
不知爲何,這個念頭突然就涌上了我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