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
我猛地站起身,看著桌上的那碗雞湯,“你去找天心長姐從天界帶來的那個丫頭,打聽下天心長姐的事,看能不能打聽出天心長姐究竟是犯了什麼事。”
蕭莜白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就那樣對天心長姐。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是,我這就去!”
阿玉慌里慌張地就要出去!
“等等。”我出手攔住她,看了看外面,“小心身後的尾巴。”
怕是寢殿外監視我的不止蕭莜白派來的一撥,我剛醒來,老鬼後就立刻知道了,而且她還毫不掩飾的告訴我,她知道我的一切動作。
白莜仙子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
阿玉點了點頭,便慌忙拉開門出去了。
天心長姐究竟做了什麼?還是她是知道了什麼?
“見過鬼後?!?
阿玉去打聽天心長姐的消息還沒有回來,我吃完飯後,便讓鬼婢收拾桌子,自己一個人跑出了寢殿,不知不覺間竟然走到了彼岸河附近。
“都起來吧。”
我轉身看著身後不知何時跟來的一羣穿著黑衣的鬼差,嘆了口氣,“你們都不要跟著我,各自忙自己事情去吧。”
“可是鬼後……”
“我想一個人散散心!都退下吧!”
“是!”
鬼差欲言又止,但見我堅定,最終還是都退了下去,到底是真的離開還是躲在了暗處那便不得而知了,至少現在眼不見爲淨。
沿著彼岸河緩緩前行,陰冷的風夾雜著一絲溼冷從彼岸河面上吹撫而過,不時有惡鬼的哭泣聲從彼岸河內傳來,我扶著腰,目視前方,前面黑壓壓的擠了好多新魂。
看來孟婆近來很是繁忙,那麼多的新魂的爭先恐後地圍在孟婆橋上,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整個孟婆橋,而孟婆瘦小的身影忽隱忽現。
“嗚嗚,別擠了!啊!誰踩到我的腳了!”
“??!找打是不是!擠什麼擠!排隊懂不懂!”
“啊!給我一碗!給我一碗!我趕時間!”
“王五,怎麼後面有鬼追你啊!急什麼!會不會排隊!沒看到這麼多人都站在這等著嗎?”
“就是,以前你不是哭著鬧著最不願投胎的嗎?現在怎麼就趕時間了!滾到後面去排隊!我們大家誰不趕時間!”
橋上好不熱鬧,亂哄哄的,每個新魂都似急著投胎似的,跟以往那些哭哭啼啼得說什麼也不要投胎的新魂大不一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讓這些新魂這麼急急的去人界?
人界不是正戰亂著嗎?以前他們不是更希望都停在地府嗎?現在這是怎麼了?集體就像是被洗了腦似的,一個個削尖了腦袋往那孟婆橋上擠?
快走到孟婆橋時,身前立刻出現一個黑衣鬼差,“屬下參見鬼後。”
冷不丁地就這樣跳出來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男人,嚇得我差點沒有一腳踩空跌進身後的彼岸河中,“啊!你這是想要嚇死我嗎?你從哪裡鑽出來的!”
“屬下該死,嚇到鬼後,請鬼後責罰?!?
鬼差雙腰跪地,雙手抱拳,低著頭向我請罪。
我吸了幾口氣,緩解了心情纔想起問他,“你突然出現所爲何事?”
“鬼後您不可再往前走了!橋上新魂甚多,屬下怕他們衝撞了您?!?
哦,是了。
我明白了,這個鬼差應該是蕭莜白派來監視和保護我的黑衣人。
擡頭看著橋上鬧哄哄的新魂,和被淹沒在其中忙得不可開交的孟婆,不禁撫著肚子沉思道:“好生奇怪,爲什麼這些新魂都這麼積極的想要投胎人界?”
“回鬼後?!?
鬼差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復又低著腦袋抱拳道:“人界因爲長年戰亂導致人口劇減,而現在人界戰亂已停,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人君許諾要在一年內挑選出最優秀的一百個人來做人界的掌權者,讓他們重建人界!所以這些新魂當然都是急得要回人界,想要趕上最好的時候?!?
人界戰亂已經停了?
是人君的功勞嗎?
還有這個人君還是不是趙長青?
“好了,你退下吧。我就站在這裡看看?!?
衝鬼差擺了擺手,然後在河岸邊尋到了處黑石坐了下來,鬼差應了一聲‘是’後,立刻不見了身影。
現在人界的秩序開始恢復,天界呢?谷雪和非寒表哥還好嗎?
最近發生太多的事,我都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自從上次蕭莜白讓谷雪離開後,她竟真的再沒來地府看過我,天界現在亂得厲害嗎?非寒表哥能應付得了嗎?
“都讓開!”
“快走!”
“??!我不要投胎!”
“我不要投胎!”
“少廢話!快走!都讓讓!你給我快走!再嚷少不了受皮肉之苦!”
“我不要投胎!我不要投胎!我是仙婢!我是仙婢??!”
突然一道違和的女子聲音從橋上傳來,一個鬼差模樣的人押著一個女子往橋上而去,一路上鬼差拿著鞭子不斷地驅趕著兩旁的新魂讓開一條路來,而被押著往橋上的走的女子則是披散著頭髮看不清容貌。
她雙手被縛在身後,一路上被鬼差用手中的鞭子把推搡著往橋上走,她掙扎著想要逃下橋去,被鬼差一鞭子打得站不起來,重重的摔趴在橋上。
“呸!就你還仙婢!鬼君開恩讓你去投胎!你不知燒了幾輩子的高香了!看看這橋上哪個不是在羨慕你呢!再嚷小心小爺我的鞭子無情!快起來!老實喝了孟婆湯,乖乖上路!小爺我還有事呢!你再敢磨嘰!看我不抽死你!”
“??!?。 ?
說著鬼差的鞭子瘋了似地向著地上縮著的嬌弱身子抽去,我的心臟驀地一緊,騰地站起身來,地府幽綠色的燭火下,橋上那個被打得來回翻滾的女子的臉赫然映進了我的眼簾!
是她!
天心長姐身邊的伺候丫頭!
這也太欺負人了!
她再怎麼不想走,你也不能下這麼重的手啊!
這是想要把她打得魂灰魄散不成?
腳剛擡了起來,眼前一個黑影閃過,“鬼後請留步?!?
我低頭看著剛纔消失又出現的鬼差,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蕭莜白說了,我不能惹事,他才能盡全力去救孃親,我……擡頭看著橋上,季小凡,不能去,不能去,你必須忍。
攥著拳頭,復又坐回黑石上,眼前一閃,鬼差立刻消失了。
我捏緊身上的衣服,咬牙看著橋上發生的一幕。
“我是仙婢!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不要投胎!不要去人界!”
此時鬼差像是打累了,終於停了手,站在一旁喘氣,而那個縮在橋上的女人則是被打得皮開肉綻,卻依舊縮著身子不肯起來。
周圍原本還擠著要投胎的新魂全都讓開一條大路,全都縮在了橋兩邊,一個個臉色慘白,屏氣不語。
“發生什麼事了!”
突然孟婆清冷的聲音從橋中央響起,只見站在橋最上面看熱鬧的新魂全都讓出一條道來,孟婆端著一碗孟婆湯身後跟著兩個鬼差,緩緩從橋最高點走到橋坡處,她眉頭微皺著站在鬼差和那個遍體鱗傷的女人面前。
孟婆來了,看孟婆這樣子,應該也是看不下去了。
“屬下參見孟婆大人!鬼君命屬下送這個女人投胎??伤[騰得狠,一直哭鬧著不肯投胎!”
鬼差一見到孟婆,立刻跪地行禮,與剛纔的蠻橫判若兩人。
“哦?那鬼君也讓你下這麼重的手了?瞧瞧這上好的皮膚都打得血肉模糊的!”孟婆彎腰勾起女人的下巴,打量了一會兒,然後轉過頭,盯著跪在地上的鬼差,目光鋒利如刀。
鬼差嚇得立刻結巴了起來,“這、這……”
“你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影響我的工作嗎?你說我該怎麼向鬼君彙報呢?”
孟婆鬆開女人的下巴,直起腰,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鬼差。
“啊!孟婆大人饒命??!小的知道錯了!求孟婆大人饒命??!”
鬼差瞬間嚇破了膽,一個勁地向著孟婆磕頭求饒,我攥著的拳頭緩緩鬆開,活該!讓你狗仗人勢!
“好了,人既然已經送到了,她交給我了!你快滾吧!”
“是!是!小的這就滾!”
鬼差拖著鞭子連滾帶爬的跑下了孟婆橋。
“好了,你不要怕。把它喝了?!?
鬼差下了橋,孟婆則端著孟婆湯,嘴角勾出一抹溫柔的笑,緩緩蹲下身,將手中的孟婆湯遞到女人面前。
女人立刻大叫一聲:“我是仙婢!我不要投胎!不要去人界!我們夫人還等著我去救她??!不要讓我去人界!不要??!”
彷彿孟婆手裡拿得是穿腸毒藥般,女人害怕得如同一隻刺蝟似地將自己縮成一團,而眼睛卻是緊緊盯著孟婆手裡的那碗湯,恐懼異常!
“那便不要怪我了?!?
孟婆站起身,對著身旁的兩個鬼差道,“交給你們了。”
“是?!?
一個鬼差接過孟婆湯,一個鬼差掰開女人的嘴。
“唔唔!……我不……唔!”
女人再怎麼反抗,最終還是被鬼差將那碗孟婆湯全部灌進了肚子裡,等到碗一空,兩個鬼差則又退回孟婆身後。
這時孟婆猛然轉過頭,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愣了一下,她輕輕笑了一下,然後又轉過頭,吩咐道:“帶她去輪迴井吧?!?
“是!”
鬼差應了一聲,一把將女人拉了起來,女人滿頭散發,麻木地站在橋上,而鬼差推著她向輪迴井走時,她突然轉過頭向天心閣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還沒等那滴淚掉到地面上,她的雙眼就變得空洞無神,整個人如同木頭一般,拖著腳跟在鬼差身後向輪迴井走去。
看來還是晚了一步!
阿玉又要無功而返了,原想讓阿玉向她打探些天心長姐的事呢,現在她被蕭莜白罰去了人界,而其她那些伺候過天心長姐的鬼婢又有誰能像她這般忠心呢?
況且那些鬼婢原本就是蕭莜白的人,蕭莜白讓她們閉口,她們怎麼又會亂說什麼呢?而這個天心長姐從天界帶來的丫頭,怕是也跟她一直想要救天心長姐有關,纔會被蕭莜白罰去人界!
“屬下參見鬼後!”
身旁傳來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沉思,我轉頭看著跪在自己身邊的黑衣人,他怎麼這麼煩??!三番兩次跳出來煩我!就不能好好躲在暗處嗎?
“怎麼我連坐在這裡都不行嗎?”
“不是。”鬼差擡起頭,雙手向上一舉,我納悶地看著他手中有些眼熟的黑袍,他這是什麼意思?
“鬼君說彼岸河邊風大,請鬼後披上這件黑袍?!?
蕭莜白他!
狠狠地拿起鬼差手中的黑袍,胡亂的披在身後,咬牙切齒地道:“好了,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鬼差一本正經地擡起頭,“好,屬下不會再出現了?!?
說完嗖地一下,他便又從眼前消失了。還真是來無影去無蹤??!
既然他不會再出現了,我是不是能走近點了?
扶著腰慢慢站起來,再一直坐在這石頭上,屁股非硌爛不可,橋上的新魂又恢復了原先的熱鬧,彷彿那場鬧劇沒有發生過似的。
“鬼後請留步!”
“唉!你不是說你不出現了嗎!”我攥著拳頭怒氣衝衝地瞪著跪在面前的鬼差,猛地愣在了原地,這個鬼差並不是之前的鬼差!
他是不出現了?
換了個鬼差繼續出現嗎?
“你們鬼君到底派了多少個人跟著我?”
“回鬼後,屬下不能說!”
“我就是悶得慌,想要離近點,看看熱鬧都不行?”
繞開鬼差繼續前行,誰知鬼差卻是身形一閃,猛地又跪在了我面前,我向左他便向左,我向右他便向右,不管怎樣都能跪在我面前,他就跟那地鼠似地,哪哪都有他!
“鬼後,橋上新魂太多……”
“怕他們衝撞了我對吧?好,好,好。我不去橋上,就是在地府散步,純散步總行了吧!不要跟著我!”
氣呼呼轉身,原本還想問問孟婆,看她知不知道些什麼,現在我就跟個睜眼瞎似的,外界的一切事都不知道。
可蕭莜白派來的這些黑衣人簡直就是寸步不離,要是等到孟婆忙完,也不知要到多會了,??!真是氣死我了!
在這地府,我也就只跟孟婆關係還行,要是想要打探外面的事,除了問她,還能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