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這是?”
我扶著蕭莜白剛進(jìn)入寢殿,白莜仙子和阿玉便立刻迎了過來,從我手中接過蕭莜白,我立馬鬆了口氣,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氣喘吁吁地說:“我們遇到了人君手下的襲擊。”
“什麼!真是好大的膽子,連鬼界君主都敢傷害!”
白莜仙子將蕭莜白扶坐到牀上,氣沖沖轉(zhuǎn)過頭看著我,“到底是誰,我立刻派鬼差去人君捉拿那人!”
我上前幾步,走到蕭莜白身旁,看著蕭莜白昏倒在牀上,一張臉蒼白無血色,心裡一疼,不禁咬牙道:“紅襲,人君身邊的一把手,因她易容術(shù)高超,被稱爲(wèi)千面紅襲。”
白莜仙子站直身子,冷笑一聲,“原來是那個爲(wèi)了人界男人放棄成仙的紅襲,憑她是不敢動我兒的,一定是那個人君趙長青指使的!小凡,你看著莜白,我這就去尋他理論去!我倒要看看他想要幹什麼!”
“啊!孃親!”
我猛地扯住白莜仙子衣袍,攔在她面前,“現(xiàn)在是先救莜白要緊啊!莜白現(xiàn)在一定最想見的便是你,等他醒來後見不到你的話……”
我話故意沒有說完,站在白莜仙子旁邊一臉的著急,手不斷的擦著額頭的汗,“孃親,現(xiàn)在下人已經(jīng)去請鬼醫(yī)了,現(xiàn)在還是莜白的身體重要,等到莜白清醒了,一切但看莜白決定。”
“也好。”白莜仙子看了眼牀上的蕭莜白,擡手顫抖著碰了下蕭莜白的臉頰,“莜白,你一定要沒有事啊!”
“吾兒怎麼了!”
突然一聲渾厚的男聲從外傳來,砰地一聲門便被撞開,老鬼君急匆匆跨步走了進(jìn)來,“是誰傷了吾兒!”
老鬼君幾步走到牀邊,看著躺在牀上昏迷不醒人世的蕭莜白,臉漲得通紅,一拳直接打在了牀柱上,然後扭頭看著我,眼睛血紅,聲音暴怒:“是誰幹的!”
我本能縮著脖子,後退一小步,“父君,你冷靜點,鬼、鬼醫(yī)馬上就來了,莜白會沒事的!”
老鬼君猛地轉(zhuǎn)過身面向我,“什麼叫沒事!”
看著老鬼君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我驚得後退著,“父君,小凡說得沒錯,我真沒事。”牀上猛地傳來蕭莜白虛弱的聲音。
“莜白!”
“吾兒!”
我們立刻全都轉(zhuǎn)頭看向牀上,蕭莜白給了我一個安慰的笑容,一時我心裡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麼,蕭莜白卻是費力的向我伸著手,我立刻抓住了他的手,他緊緊的將我的手握在他掌中,他的冷涼,似乎把我心裡的難受給壓制了些。
“別擔(dān)心。”
說完這句,他才轉(zhuǎn)頭對著滿含眼淚的白莜仙子和一臉嚴(yán)肅的老鬼君道:“讓孃親和父君擔(dān)心了,孩兒沒事。只是體內(nèi)毒發(fā)而已。”
“胡說!”
老鬼君臉色一變,“都毒發(fā)了!還說沒事!莜白,你即刻休了她,娶天心仙子!你體內(nèi)的毒不能再拖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危害你的性命了!”
老鬼君聲音剛落,我神情瞬間變得暗淡,眼中立刻溢出一層水霧,怕被蕭莜白髮現(xiàn),我趕快悄悄擦掉。
“父君,再給孩兒點時日,孩兒一定能找到解毒之法的!”
突然蕭莜白翻身下牀,摔跪在老鬼君面前,一切發(fā)生的太快,我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愣在原地,“莜白?”
“呀!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白莜仙子則是立刻彎腰想要扶起他,神色沉痛地擡頭瞪了老鬼君一眼,“莜白現(xiàn)在都這樣了,你還要逼他!你要是再這般逼他,我便帶他離開地府!你還做你的鬼君,我和我兒子自己過!”
“嘔!”
說話間,蕭莜白立刻又吐出一大口毒血,一股血腥味兒就撲鼻而來,我看著地面上刺眼的紅色痕跡,久久說不出話來!
若不是我,蕭莜白不會去人界爲(wèi)我過七夕;若不是我,蕭莜白就不會被紅襲襲擊;若不是我,蕭莜白也不會著了天心長姐的道;若不是我,蕭莜白此刻也不會跪在老鬼君面前。
“莜白啊!你快起來啊!別嚇?gòu)H!”
一道血跡像淚水似的從蕭莜白的嘴角流至下巴,白莜仙子慌亂地都跪到地面上,心痛得五內(nèi)俱焚,抑頭大哭起來。
老鬼君此刻便也繃不住了,眉頭皺得緊緊的,“跪在地上成何體統(tǒng),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鬼君了!還不聽你孃親的話,快起來!”
“父君,孩兒不能休她!”
蕭莜白即使都快要昏過去了,卻依舊抓著老鬼君的黑袍,聲音堅定。
老鬼君不由得一怒,手高高地擡在了半空,眼瞅著就要打下,“你!”
而白莜仙子卻是立刻一把抱住了蕭莜白,“你敢!”
眼前的亂局,仿似一場戲般,而我就是那局外觀戲之人,心底悶悶的,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也終是化成一聲輕嘆。
蕭莜白臉色蒼白,額頭不斷冒著冷汗,但他卻依舊仰著頭與老鬼君對視著,誓有老鬼君不答應(yīng)他,他便一直不起來之意。
我看到這一幕,垂在身側(cè)的手慢慢緊握成拳,但我卻不能開口說上一句話,因爲(wèi)此刻我本來就是他們之間的導(dǎo)火索,我唯有做的就是站在蕭莜白身邊支持他。
“好,我答應(yīng)你,你還不趕快從地上起來!”
在蕭莜白的腦袋幾次快要摔向地面時,老鬼君終於鬆了口,狠狠怒喝了一聲,然後彎腰與白莜仙子一同將蕭莜白扶到了牀上。
“莜白!莜白!”
躺到牀上的蕭莜白的眼睛漸漸又閉合了起來,任白莜仙子拉扯幾下,也沒能再把他喚醒。
而也就是這一刻,鬼差來報,說鬼醫(yī)已到。
老鬼君立刻吩咐:“快請!”
這一晚上,蕭莜白昏昏醒醒,意識時清時沌,令白莜仙子的眼睛都哭腫了,而我只是站在距牀一米的地方,看著正被鬼醫(yī)搶救著的蕭莜白。
這一次蕭莜白體內(nèi)的毒提前被五毒花誘引出來,不似往常正常毒發(fā),此刻毒已攻心,蕭莜白今晚如果挺不過去,便真的會……
不行,我不能幹等著!
明知道五毒花能救蕭莜白,我爲(wèi)什麼要乾等在這裡呢!
看了一眼還在被搶救的蕭莜白,我扭頭跑出了寢殿,踏著地府幽綠的火光向天界飛去!
天心長姐這麼喜歡蕭莜白,一定不會眼看著蕭莜白死的!我去求她救他,然後等到蕭莜白毒解了後,我便離開!
誰想到飛到半路,就快到天界時,竟然看到一個身影向我飛來,我當(dāng)時只覺得眼花,天心長姐怎麼可能會出現(xiàn)在這裡呢!
一定是我太過著急出現(xiàn)了幻覺,但等到天心長姐真正出現(xiàn)在我面前,與我只剩一米遠(yuǎn)的距離時,我當(dāng)下心裡一驚。
“長姐!”
“給你!快讓莜白哥服下吧!”
天心長姐臉色異常難看,眼睛紅通通的,似哭過很久。
我看著那猩紅如血的五毒花,激動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
“我冒那麼大的風(fēng)險再次去混沌之境取五毒花,就是爲(wèi)了莜白哥!你覺得我會放任莜白哥真的去死嗎?”
天心長姐苦笑一聲,回頭便要離開。
“等等。”我伸手抓住天心長姐的胳膊。
她卻回頭拔著我的手,“你快點回去吧!再晚了莜白哥就會有危險了!”
見我依舊愣著不說話,天心長姐猛地從推了我一把,我僵硬的擡起頭,握緊了手裡的五毒花,看著天心長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長姐放心,只要蕭莜白身體恢復(fù)了,我一定會離開他。”
天心長姐推著我的手頓了下,然後鬆開我的胳膊,嘴裡冷哼一聲,目露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輕輕嘆息道:“希望你說話算話!”
“不過……”
我再次拉住她的胳膊,擡起頭,目光與她平視,語帶哀求道:“到時候希望天心長姐能夠幫我離開!”
“好。”
天心長姐背對著我沉默了一刻,然後轉(zhuǎn)過身眼睛落在地府方向,聲音難於壓抑的哽咽不已:“快去吧,莜白哥還在等著解藥呢!”
一想到蕭莜白還在府中垂死掙扎,我哪裡還敢多留,立刻帶著五毒花返回地府,慌里慌張的剛闖進(jìn)寢殿,寢殿裡的人全都回過頭一臉迷茫,隨後白莜仙子立刻走到我面前,“小凡,你做什麼去了,一頭大汗的!剛莜白醒來一直要找你!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千萬別把莜白他父君的話放在心上!”
白莜仙子的手緊緊握住我的,我慢慢從身後將五毒花舉到白莜仙子面前,“孃親,這個五毒花能解莜白身上的毒!”
“什麼!”
老鬼君立刻轉(zhuǎn)身向我走來,一把拿過去我手中的五毒花,遞向身後緊跟過來的鬼醫(yī),“快看下,她說得是不是真的?這個是不是真能解吾兒體內(nèi)的毒?”
鬼醫(yī)接過五毒花仔細(xì)看著,先是眉頭緊皺,隨後便猛地展顏一笑,眉宇間像是鬆了口氣,道:“回老鬼君,這個花被稱作是五毒花,生於混沌之境,正巧能解鬼君體內(nèi)的毒。”
“哪還不趕快給吾兒服下!”
老鬼君看了我一眼,目光似是閃爍了下,“還有你,下次再要離開,支會下我們,不然總會讓人擔(dān)心不是?”
“是,父君。”
我點了點頭,白莜仙子便拉著我的手,“有救就好,有救就好,小凡,你快進(jìn)來吧。”
最終鬼醫(yī)爲(wèi)蕭莜白服下了五毒花,蕭莜白的命便算是保住了,折騰了一晚上,每個人早已疲憊不堪,白莜仙子讓我去別的房間休息下。
我原是想要留在這裡等蕭莜白醒來,但拗不過白莜仙子,被她和阿玉強拉著去了別的客房。
到了牀邊,我躺下後,卻怎麼也睡不著,不由得伸手捏著胸口上的玉佩,看著窗外幽綠色的火光,只覺心裡一片迷茫。
之後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夢中就覺得臉上有什麼東西涼涼的,不是氣息呵在臉上,而是明顯的感覺到一條舌頭,正一下一下地舔我的臉頰。
我猛然清醒過來,卻不敢動彈半分,隨著它的舔動,我的心揪疼揪疼的。
“呵呵。醒了?”
一聲空靈的輕笑聲在我頭頂響起,我看著淺笑著的蕭莜白,忍不住緩緩擡起手,輕輕觸碰著他的臉。
“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本君聽父君說那個五毒花是你拿回來的,你是怎麼做到的?答應(yīng)了天心什麼條件?嗯?”蕭莜白雖伏在我身上,卻是虛浮在我的身上,重量並沒有真正的放在我的身上,手輕輕撫著我的腹部,而嘴脣卻是一下一下輕吻著我的臉頰。
我輕輕推了他一下,“別壓在我身上,萬一壓到我的肚子怎麼辦?”
“別轉(zhuǎn)移話題。”蕭莜白擡手輕彈了下我的腦袋,然後手依舊放在我的腹部,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本君有輕重之分,你快說答應(yīng)了天心什麼條件,她纔會把五毒花給你。”
我猛地心跳失常,結(jié)巴道:“是、是天心長姐主動把五毒花拿給我的,她那麼在乎你,怎麼可能看著你死,所以,你就不要多想了,身體不是才恢復(fù)嗎?”
“你是不是答應(yīng)了她要離開本君!”
突然蕭莜白靜靜盯著我,語氣認(rèn)真嚴(yán)肅的一字一句道。
我猛地驚了一下,渾身起了一層冷汗,緊緊閉了下眼睛,咬牙給自己勇氣,“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會答應(yīng)她那個條件呢!真是她主動給我的!”
就在這時候,我額頭上突然一涼。
擡起眼睛向上一看,蕭莜白的手輕輕按住我的額頭,“你再說一遍。”
他的眼睛深不可測的直視著我,似要望穿我的靈魂深處,我看到他這個樣子,恨不得找個牆角把自己藏到裡面不出來,“真的是她主動給我的!”
本來就是天心長姐主動給我的,但也是我主動說要離開你的啊!
我怕是真是災(zāi)星,誰與我親近,便會沒有好下場,所以,蕭莜白,只有我離開你,你纔不會總是受傷,甚至連命也快沒有了!
“好了,你快起來吧,我也要起牀了!”
蕭莜白卻是按著我肩膀,讓我動彈不得,“看著本君的眼睛,再把你剛纔的話說一遍!”
“啊,說什麼說啊!”我猛地開始掙扎,但蕭莜白的手卻似鐵鉗般緊緊扣住我的肩膀不放,“說啊!”
這種情形,我還能說什麼,明顯蕭莜白早已猜到了我答應(yīng)了天心長姐什麼條件了,他只是想讓我主動承認(rèn)罷了。
我如死屍般躺在牀上一動不動,任蕭莜白一遍一遍在我耳邊問著,我依然堅定咬牙不說。他知道是一回事,但我承不承認(rèn)又是另一回事了。
“莜白,原來你真在這裡啊!……等等,你這是在做什麼!小凡還懷著身孕呢!”
白莜仙子此時站在門外,錯愕地看著正躺在牀上的我和蕭莜白,看她臉色通紅,一直不敢擡頭看我,我知道她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孃親救我!莜白,他瘋了!”
猛地大喊一聲,嘴立刻被蕭莜白捂住,“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