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黯,暮靄掩住了大片光亮,小風夾裹著淡淡寒氣颳得我裸露在外的皮膚髮疼。而迷陣中央的那道明黃黃的身影背後披著一抹金光,映在地上桃花仙子的皺紋更加褶皺起來。
面前的天帝臉龐光潔白皙,棱角分明的容顏透著絲冷俊,而即使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眸在對上桃花仙子那副蒼老醜陋的臉,依舊散著迷人的色澤。
他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脣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
而坐在地上的桃花仙子此時則……
白髮及腰,臉部刻滿了似飽經風霜摧殘過的皺紋,因爲緊張而按壓在脣上的手精糙如柴,手背上爬滿一條條蚯蚓似的血管。
而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則是每根指頭都伸不直,裡外都是繭皮,整個看上去就像是用樹枝做成的小耙子。
“唔!不要過來!”
見到天帝向她自己靠近,桃花仙子猛地後仰起頭大叫一聲,而此時更是將她脖頸上深如溝壑的皺紋暴露出來。
原本細嫩如嬰孩的肌膚,如今皺巴巴的,有點像乾枯了的樹皮。
雖不知桃花仙子與天帝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恩怨情仇,但我透過桃花仙子那雙散發著驚恐之色的眸子,不難猜出,她此時最不願見到的人便是天帝。
如此狼狽不堪的樣子卻這樣裸暴露在她最不想讓見到的人面前,她的心境又該是何種難過?
耳邊風中一直傳來低低的猶如幼獸嗚咽聲,幾株桃樹遠遠近近的移動起位置,驀地手心一涼,還未等我做出反應,手便被人攥近在一隻寬大的手掌中。
“蕭莜白?”我側過頭不解地看著他。
他拽了下我的手,眼睛裡閃著明滅難猜的光芒,如深黯的潭水瞬間讓我陷了進去,無法自撥。“接下來就交給天帝了,你隨本君出去吧。”
“那個桃花仙子她……”
“她現在怎樣也跟你沒有關係了。”蕭莜白俯低身子靠近我,輕輕道:“你難道想一直被困在這個時代?天帝來了,再不趁著他無法理會我們時,離開這裡,難道你還等著被他抓回大殿審問你是誰,從何來?”
“啊?可是桃花仙子可是天心長姐的孃親呢?就這樣把她交給天帝真的好嗎?”畢竟我的命還是天心長姐救的。
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忘恩負義呢?
“……”
蕭莜白的眼睛怪異地瞅了我一眼,冷俊的臉上,表情奇怪,咦?爲什麼現在我每次提到天心長姐,蕭莜白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可是這是爲什麼呢?
蕭莜白應該很在乎天心長姐纔是,怎麼現在一聽到天心長姐的名字,卻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
我擡起頭又看了下蕭莜白,見蕭莜白臉色又恢復正常,難道是我多心了?
“走了!”蕭莜白瞪了我一眼,拽著我的手將我拖離天帝和桃花仙子身邊。
“喂!蕭莜白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啊。”
怎麼一點都不懂得體諒別人,你腿長就可以走得那麼快,唉呀,我要喘不過氣了!
我胳膊被蕭莜白扯得老直,小碎步快速跟在蕭莜白身後。
“你們兩個沒事吧?”
剛一出來,白莜仙子便迎了上來,拿開蕭莜白的胳膊,然後上上下下的將蕭莜白從頭檢查到腳,然後又轉過身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才鬆了口氣道,“你們兩個進去那麼久,我還以爲……”
“所以天帝是你找來的?”
蕭莜白側過頭,目光冰冷的盯著白莜仙子。
“我、我以爲你們遇到了危險,才找的天帝。”白莜仙子像做錯事的孩子般把頭低下,用著蚊子般大小的聲音低低解釋。
“你明知我和她不屬於這個時代,突然告知了天帝我們的存在,他會阻礙我們回到自己的時代的!孃親,你什麼時候這麼糊塗了?”
蕭莜白聲音頓時高了一個調,我有些怔愣。
“我、我沒有告訴他你是我兒子,只是說你們兩個是我找到來的尋桃花仙子的幫手。”
白莜仙子著急的解釋道,“你、你不要誤會,我、我不是不想讓你回到那個時代,我只是擔心那個桃花她太厲害,你應付不了。”
蕭莜白眼睛微瞇,掃了一眼白莜仙子,然後沉默沒再說話,然後緩步走到我面前,眼睛直視著我:“再帶你看下你的天心長姐,我們便離開這個時代。”
我愣愣的點點頭。
“手。”
蕭莜白手伸到我面前,我輕輕把手搭到他手上,然後他一點一點握緊我的手,“閉上眼。”
“嗯。”
我乖乖閉上眼睛,腰上纏上一道強勁的臂膀,我知道那是蕭莜白的胳膊,緊跟著一具散發著冷氣的身體靠了過來,慢慢將我整個包圍。
雙腳漸漸騰空,耳邊響起微涼的風聲。
“莜白!”
白莜仙子著急的聲音猛地響起,我詫異睜開眼向下看去,眼前驀地一黑,蕭莜白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閉眼!”
“不是,蕭莜白你的孃親在叫你!”
“本君讓你閉上眼睛!老實點!”
蕭莜白冷漠的聲音在我耳邊冷冷的響起。同時耳邊的風聲變急了些,呼呼的風聲中,再聽不見白莜仙子的聲音。
不再在蕭莜白懷裡掙扎,乖乖待好,手攀在他的脖子後,我心中暗暗發疑,怎麼好端端的蕭莜白就生開了白莜仙子的氣了?
而且剛纔白莜仙子也有點太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吧?
蕭莜白與我自是不會一直留在這個時代的,她又爲什麼要向蕭莜白解釋說,她並不是想要留下蕭莜白。
難道……
白莜仙子找來了天帝,是打算讓我和蕭莜白再回不去自己的時代?
“啊!疼!”頭上猛地捱了一個爆慄,我擡頭看向蕭莜白,“你敲我做什麼?會被敲傻的,你知不知道!”狠狠捶了下他的胸膛狠狠道。
“又一個人在瞎捉摸什麼呢!”
蕭莜白眼裡閃著探究的光芒,長袖一揮,摟緊我的腰,便向地面疾速飛去。
我憋了一口氣,緊緊揪著他的後領,等他落到地面,站穩了身子,才睜開眼,從他懷裡跳到地面上,一邊揉著頭一邊瞪著他:“你下次再敢敲我的頭的話,我便跟你急了!嘶!疼死我了!用那麼大力氣做什麼!哼!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