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蕭莜白的冷笑聲,我心裡一緊,緩緩擡起頭,仰視著蕭莜白的下巴,雙手忽然不受控制的慢慢鬆開,腳步開始一點一點向後退開。
不!
我不想知道!
蕭莜白彎了彎嘴角,伸手將我扯了回來,然後俯低身子左手撩開我額前的散發,聲音低沉道“他爲了等你,爲了逃脫輪迴,以凡人之軀修仙,卻誤入魔道,仙沒當成,卻變成了如今這樣不鬼不人的怪物!”
“荒謬!”
“我不相信!”
“你放開我!我就知道你沒按好心!你爲什麼要帶我回東靈山!放開我!我要離開這裡!我纔不會再如你所願的!你放開我!”
我狠不得此刻就拔腿狂奔,內心流淌著不安,“蕭莜白,你不要再裝了,這一切又是你安排好的吧!你是想向我套什麼話吧!我告訴你,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更不記得什麼你嘴中說的小情人!他們也都是你安排的吧!我就納悶,爲什麼他們見到你卻一點不害怕!你這個鬼界之主突然降臨,他們怎麼可能認不出你?”
蕭莜白掃了我一眼,兩隻大手使勁的捏著我的肩膀狠狠地搖晃幾下,“提出來這裡的一直是你吧?本君可有逼過你一個字嗎?還有收起你的猜忌心,本君還沒有那麼無聊的設計你!再說,你有什麼可讓本君設計的!”
“呵,蕭莜白你就裝吧!如果不是你設計的,你爲什麼會知道他就是我以前的玩伴呢!連我自己都記不得的人,你爲什麼會記得!”
擡手指著面前的老者,我顫抖著聲音問蕭莜白。
心頭涌上濃濃的失落,總是跟蕭莜白親密不過三秒,便又陷入前所爲有的恐慌中!爲什麼我總是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呢!
爲什麼!
蕭莜白雙眼猛地迸出寒光,“那是因爲本君小時候也曾與他一起玩耍!”
“你說得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小時候你也與他一起玩耍過?”我突然便忍不住大笑起來,覺得蕭莜白真是越說越荒唐,“你怎麼可能跟他在一起玩耍過,你是鬼界的小少主,怎麼可能來人界這麼偏僻的地方玩耍?對了!我想起來了,咱們回到過去時,你不是跟趙長青他們在一起玩嗎?呵,又在編故事?這次別想騙過我!”
我睜著眼睛,傻傻地看著他,“呵,我到底還有什麼利用價值可供你利用的呢?爲什麼你到了現在都不肯放過我呢!我現在已經變成無父無母,五界之中沒有一處可供安身之處,你還想要怎麼樣!連我心底的這點安慰也要打碎嗎?蕭莜白,你說實話,我到底怎麼對不起你了,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慢慢掙脫開蕭莜白,我失神地看著蕭莜白,眼底閃過一抹迷茫,他究竟想要幹什麼,帶我回到過去,又帶我回到這裡,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透過蕭莜白的黑眸,我第一次看見了面無表情的自己,眼底流露出的對蕭莜白陌生和抗拒。
原來,我也會有一天露出這般表情看他?。?
“蕭莜白……”我強撐著仰起一張笑臉,“我不是早告訴過你,如果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你大可清楚的告訴我,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幫你,只是,幫完你後,今後我們兩個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鬼君,再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不過前提是你不是想要我的命!”
說完這個,我猛地眼前一黑。
“小凡!”
一雙骨瘦如柴的枯手伸到了我的面前,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爬滿了擔心,呵,這個老人竟還是真的擔心我。
身體倒入了一個熟悉而冰冷的懷抱中,我仰起臉看著蕭莜白緊皺的眉頭,深吸了一口氣,“呵,瞧我。都吃過這麼多次的虧了,還是有點不太習慣!”
然後推開蕭莜白站穩身子,扭頭看著那個老者,“你叫季溪流?”
“小凡,你不認得我了嗎?”
老人猛地擡起頭,睜著渾濁的眼睛,表情十分尷尬,又有些失落,“我是你的溪流哥哥啊,你忘了我了嗎?”
“哈哈!季溪流真是笑死我了!你等了兩萬多年,卻等來了一個跟別的男人暖昧不清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忘了你,我看你還是快走開,讓我們吃了罷了!”
我背後屋子裡再次刮出一股黑風,落在我頭頂,直接化成一頭巨獅張著血盆大口就朝著我撲了過來!
“老夫說過!不許動她!”
老人怒吼一聲,舉起柺杖一下便將巨獅打至了背後屋子的牆上!
砰地一聲巨響!
“不識好歹!季溪流現在你不讓我吃了她,你就等被她害死吧!”巨獅撞向屋子的同時,屋內同時傳來那個男人的怒氣聲,“我兒啊!快快進屋,讓爲父爲你療傷!”
“是,爹爹!”
然後被燒得灰頭蓋臉的小男孩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衝著老人冷哼了一聲,便拖著胳膊回到了木屋內。
砰地一聲,木屋的門被從裡面狠狠關上。
“季流溪,我看你怎麼死!”
門關上的瞬間,透過門縫傳來男人不屑的聲音。
而站在這裡面對著老人的我,只恨自己的婆媽,心跳的頻率不由自主的變快了,管他叫什麼季流溪李流溪的!
爲什麼一開始我不離開呢!
如果他真是以前那個叫我起牀,陪我看薰衣草的小男孩怎麼辦?
蕭莜白利用我找他,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就連屋內那個至今見不到臉的男人也說我會害死他,我爲什麼還會站在這裡?
經過那個男人的點拔,我突然明白過來,我簡直就像是一個災星,我已經害死了太多跟我關係親近的人。
寒梅,狐雪靈,谷雪……
還有白莜仙子說當年她帶我離開東靈山時,那個給我取名的季姓老者還丟了自己的性命!爲什麼凡是對我好的人,都會被我連累!
爲什麼!
難道,我真的是一個災星嗎?
所以我纔會生來無父無母,只能眼睜睜看著所有跟我親近的人一個一個離我而去嗎?
“我錯了!我本來就沒有家!爲什麼偏偏又想要家!都是我的錯!我現在就離開東靈山!現在就離開!”
我雙手不住的顫抖,斷斷續續地說著話,心頭涌上無盡的酸楚,就連吸進肺部的空氣都變得苦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