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相的態度,你怎麼看?”蕭竟雙手交與胸前,背靠車壁,問道。
“段相唱得的白臉,明日鳳帝會唱紅臉,這場戲還有得演?!?
段丞相今天這種反應,不像是他這種老狐貍會做得出的,即便是喪子之痛,今天這樣的反應都算是失常。他這出白臉唱得,怕是想讓鳳帝有機會做個好人,賣一個面子給蕭竟。
鳳帝是個聰明人,她會用這件事和蕭竟利益交換,閭丘恩可能算盤打錯了,鳳帝和段丞相都不是會拘與小事的人,段奇之的死,在文國的利益面前,不過是輕於鴻毛。
蕭竟目光深邃地看著初遙,初遙覺得奇怪,摸了摸臉頰,道:“有什麼不對嗎?”
“不,我只是在想,幸好你我是情人,而不是敵人?!笔捑股焓掷〕踹b臉頰旁的手,十指交扣,略帶的薄繭的手掌貼著她柔嫩的掌心。
初遙臉微微紅了紅,抽開手掌,難得露出小女兒的嬌羞神態,“自作多情,誰和你是情人!”
蕭竟見了,不由笑出聲,又牽回她的手,戲謔道:“那做夫人怎麼樣?”
這回初遙怎麼抽都抽不開了。
回到驛館,門外多了許多兵將把守,問了孟離方知是段丞相派了人來驛館看守。
看來段丞相是要將這個白臉唱到底了,別說蕭竟現在只是疑犯,就算是真兇,以他的身份,段相這樣派重兵看守,實有監察軟禁的嫌疑,這樣做都是對燕國的不敬。
“看來你說對了?!笔捑箓冗^臉看她。
初遙不置可否。
是夜,月明星稀,天高氣朗。
文國皇宮內,一身紫色龍袍的女子立於高牆之上。
“皇上,段丞相在下面候著?!睂m俾稟報道。
“請老師上來吧?!兵P箏目光放在蕭竟所住的驛館,眸色深沈。
段丞相上了城樓,對鳳箏叩拜:“參見陛下?!?
“老師請起?!兵P箏轉過身來扶了他一把,深嘆一口氣道:“段都尉史的後
事可多安排妥當?”
“謝陛下垂愛,奇之的喪事已經安排好了?!倍蜗嗾f道此處不由哽咽,段奇之是段家唯一的男丁,又是段相老來得子,現在白髮人送黑髮人,心裡豈會不難受。但如今文國國事要緊,一切私人的情緒在國家利益面前,都不得不先拋開。
段奇之的這一死,爲文國創造了有利的機會,蕭竟現在相當於有把柄在他們手上。
“老師怎麼看這件事?都尉史的死是不是蕭竟所爲?”鳳箏詢問道。
段相搖了搖頭,道:“蕭竟不是愚笨之人,殺了奇之對他百害而無一利,他斷然不可能這麼做,何況縱使蕭竟要殺人,也會做得毫無痕跡,不會留下這麼顯而易見的證據,這件事顯然是有人要栽贓嫁禍?!?
且不說蕭竟與段奇之素昧平生,沒有動機,即便是有過沖突,有了動機,依蕭竟的心智,絕對不可能做出這麼明顯的破綻,讓人來懷疑。天下奇毒,能致人性命的很多,蕭竟又怎麼會偏偏選擇最惹人懷疑的噬魂草,而且把扳指落到段奇之手裡。
“老師的意思是有人栽贓,那栽贓的是何人?”鳳箏撫著城牆上的石頭,細嫩的指腹摩挲著粗糲的石面。
“老臣還未查清,最近文國不太平的很,先是寧王遇刺,再是端赫燁行館被燒,接著是奇之被殺,這一切都說明有人在背後搞鬼?!倍蜗囝D了一下,又道:“只有黎國那裡似乎還沒有動靜。”
“表面看來黎國最有嫌疑,朕卻不這麼認爲。”鳳箏眺望遠處隱在烏雲中的星星,道:“蒙國是想坐收漁人之利,將段奇之的死嫁禍給蕭竟,如此燕國出局了,三國之中,蕭竟遇刺和端赫燁行館失火,只有黎國安然世子無恙,叫旁人看來難免不惹人懷疑,加上黎國國力本身不強,他們猜測朕不會選擇安然,剩下就只有蒙國了。”
“老臣有一事想不通,請陛下賜教。”段相躬身。
“老師請說。”
“縱使鐵證如山,蕭竟依舊可以辯駁,但今日蕭竟不置一詞,似有默
認之嫌,他這是爲何?按上毒殺文國重臣的罪名,怕是他和懷帝也不好交代,更甚則懷帝本就與寧王生有嫌隙,想對其處之而後快,蕭竟不怕這件事給他一個動手的良機嗎?”
鳳帝聞言凝眉,輕言道:“這倒是有些奇怪?!?
“安插在燕國內的細作來報,懷帝最近動作不斷,已經連拔了幾個寧王的心腹,更換了許多跟著寧王的武將,看來是要對寧王下手了?!倍蜗噢哿宿埕E子。
“懷帝和寧王,老師覺得最後哪一個會贏?”鳳帝問道。
段相蹙眉思考了半響,答曰:“懷帝有治國之才?!?
“接著說?!?
“懷帝有治國之才,而寧王有治世之能?!倍蜗嘟o出定論。
鳳箏嘴角勾起笑意,道:“朕與老師的想法一樣,懷帝鬥不過蕭竟,他現在的江山能坐得這麼穩,一半是蕭竟的功勞,他現在想拔出蕭竟,爲時過早,他若不動,蕭竟未必會動,他現在的動作都是在給蕭竟製造反的機會?!?
“也許再過不久,就可以看到懷帝派來人馬,要和陛下談交易?!倍蜗嗔蠝柿耸捝鞑粫e過這樣的機會,段奇之的死可大可小,只要文國不依不饒,一口咬準蕭竟,蕭慎便可借文國之手,光明正大解決蕭竟。
蕭竟縱使戰功再如何顯著,兩國邦交至上,蕭慎乘機收回蕭竟手上實權,也是情理之中。蕭慎若是現在得到消息,應該很快會來和鳳帝談判,也許籌碼就是前些日子出使燕國的被軟禁的使臣。文國使臣帶去的舞姬刺殺懷帝,而燕國寧王殺了文國重臣,兩相抵消,這就是蕭慎所會打的主意。
現在的情況,無論怎麼看,對蕭竟都極其不利,現在和蕭竟交易,能夠拿到最大的利益。
“老師覺得這件事,該如何選擇?”
“陛下心裡早有決斷了,不是嗎?”段相慈祥地笑著看向鳳箏。
漆黑的夜空下,年輕美麗的帝王眼中閃著智慧的光芒。
鳳箏含笑,“知鳳箏者,老師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