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止山莊奎虛堂,莊內主堂,供婚慶賀壽行笈之禮,喜迎八方來客。正值納蘭燁與宇文媚姝聯姻喜宴……
清早,東方未亮,那火紅的燈籠已映得漫天紅光,大門上,金燦的囍字耀得光芒四射,大紅的綢帶織結滿了園中,喜鵲枝頭叫,忙碌的人們緊張地準備著一切,但在管家的協調下,一切井然有序。
張燈結綵的奎虛堂,茶水喜糖糕點一切迎客的婚備都已準備好,迎親的轎子鑲金包銀,珠聯璧合的福祿鴛鴦繡與轎棚內,嗩吶高奏,待起。
納蘭朔笑意滿容地尋著納蘭燁的身影,亦不知他準備得如何,今日新郎官的他,想必自是高興壞了吧。
其實納蘭燁昨夜未眠,翻來覆去都難以入睡,遂清晨第一抹光亮透窗而入,就一骨碌從牀上爬了起來。
不過晨曦剛至,見莊內已然忙成一片,門外下人早已爲他備好喜服,穿戴一番,卻是不比往常散漫地打扮,由裡到外,足足忙活了好久。
或許是過於緊張,納蘭燁腦子裡竟然一片空白,不知道現在該幹什麼,招呼客人?還是先找莊裡兄弟姐妹,找了又做什麼,是不是要接姝兒進莊?
納蘭燁甩了甩腦袋,待衣物穿置完畢,就急急跨出房門,至正堂,已然從遠處就見到大哥的身影,頓時心稍放,急喚道:“大哥!”邊走邊跑至他跟前,笑顏逐開。
晨曦灑遍了天地,四處泛著金芒。山莊內鳥兒悅耳地啼叫聲入耳,卻忽然傳來幾縷不和諧地催促聲。
納蘭宓若刻意揀了嫩黃色的衣衫替下紅裙,站在奎虛堂前,看那大紅的綢帶締結,雙喜閃耀著金光,人人忙碌卻有條不紊,她心中禁不住有些好奇與興奮。從未見過如此繁盛的場面,喜宴,且是自家表哥的喜宴,如何不興奮?想必二表哥定是更加的興奮吧!而那個美麗大方的女子,也即將成爲自己的嫂嫂……想起她亦有些不好意思,記得上次店中相遇,自己還逗弄於她,望她不要計較纔好。
納蘭宓若隨後步入堂中便見大表哥二表哥,忙走過去,揚起一抹微笑,喚,“大表哥,二表哥!”
時值金烏將升,玉兔西陲,納蘭府上下一團忙亂。納蘭府內下人們,都知曉今兒是二爺大喜之日,莊內各處披紅掛綵,華燈高照,已然將個喜氣氛圍襯托了個十足十。
其中,最近的小夥子,小玉子,臉上盡是止不住的笑意,身上穿著新衣,只因家主發話,二爺的婚事絕不能怠慢,遂府內一應下人俱都安排打點了新衣。
小玉子隨衆僕人魚貫而入,將個五牲福禮一應湯果早早置備,“哎喲!”驀地不留神,肩膀已與他人撞在一處,一聲大喊,手中珍饈墜地,“啪啦”可惜了一盤子美味。
望見廳內二位爺投射過來的目光,小玉子心下一愧,“碎碎平安,小的替爺討個好彩頭了。”臉上隨之訕訕一笑,趕忙張羅著打掃。
納蘭朔代表著納蘭世家族長之位,特著了身喜慶的紫綢鍛繡花錦服,站在奎虛堂臺級上,寒暄地迎接著陸陸續續來了的客人,一見宓若前來,忙喚道。
“宓若表妹,來得正好,幫忙接待客人。”想想阿燁的喜宴,也著實讓自己精神了一番,納蘭朔笑逐顏開,便聽到身後的呼喊聲,回首待看清是阿燁,紅色豔麗的禮服,但一副緊張失措的樣子,不覺噗嗤一笑。“阿燁,怎的了這是,等不急了?”
納蘭宓若聽到大表哥的話語,笑著應道:“嗯,我這不正是來幫忙的麼?”轉頭看到二表哥紅光滿面的笑容,心中也爲他高興,然那緊張得不知所措的模樣真叫人好笑,略帶調侃道:“二表哥可別緊張呀,等會兒還有一大堆的事情呢!”
這時旁邊傳來一陣碗盤破碎之音,循聲望去,見那僕人訕訕的笑容,看來這緊張的不只是二表哥呢,便出聲調侃亦是替其解圍道:“二表哥,看來緊張得不止你一人,恐怕也就只有我沒心沒肺只想著看熱鬧了咯……”
納蘭宓若正欲裝腔一下,卻忽然覺得不大對勁,這看天時辰也到了,是不是該去接嫂嫂了呢?“咦,二表哥,你現在不該去接嫂嫂了麼?”
“宓若表妹也在。”被他們一說,納蘭燁倒是微愣,張了張嘴道:“哪有?哪有緊張?”難道表現得這麼明顯?
納蘭燁面上略顯尷尬,卻突聞一聲破碎響,循聲望,下人們都忙壞了罷,隨之投以欣慰的目光,微頷首笑意,卻被表妹一語拉回思緒,頓時恍道。
“對,要去豫瓏山莊接人啊,可惡,這阿寂跑哪去了,明明說好一起的。”他眉微蹙,四處掃量,想著阿寂身爲伴郎,怎麼總在關鍵時刻沒影,難不成還沒起牀?
另一頭,納蘭紫蘇從晨起便在莊內開始幫著張羅,終於到了二哥大婚這天,一派紅羅景象,人來人往,洋溢的笑容透著喜氣。
納蘭紫蘇喚了夕燕,輕聲吩咐了幾句,便遣了她前去幫忙,紫色羅裙一如往日般靜雅,斂了衣襬,前往奎虛堂。
見堂內人影匆匆,好不忙亂,納蘭家難得辦此喜事,又是首次娶媳婦,甚是隆重。“大哥,二哥,宓若妹妹。”
納蘭宓若見納蘭燁纔看到自己的模樣,佯裝不悅,更加大了調侃之意。“這嫂嫂還沒來,二表哥的心思可都飛哪兒去了呢!”
沒想到二表哥真是忙得亂了,連接人都忘了,納蘭宓若臉上笑意更深,忽然覺得這緊張的氛圍也是不錯的,卻聽阿寂未來,才記起寂哥哥可是伴郎呢。
“莫不是忘了時辰?差人先去詢問吧,但這時辰可誤不得,表哥你要不先去接了嫂嫂過來?”
話才落地,納蘭宓若便看到一佳人施施走來,原是紫蘇姐姐,興奮招手道:“紫蘇姐姐!”她心思一轉,又對著二表哥道,“讓紫蘇姐姐陪著同去如何?”
慕容元渢前來賀福,早早地特換了一襲淡黃衣衫,金邊紋繡,華貴中不失雅緻,卻不顯得過分張揚,銀冠束髮,俊秀如玉的面龐淺帶笑意,溫潤和熙,眉目流轉,一點硃砂風流秀雅。
身後跟隨著俏麗的侍女,慕容元渢翩翩邁入堂中,一眼便望見堂中衆人,尤其是那一身喜服的新郎,微微一笑,近前,衝納蘭朔及納蘭燁二人笑道:“朔兄、阿燁有禮。”
上上下下打量著一身火紅的新郎官,卻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慕容元渢忍不住地輕笑,方笑出聲,驀地卻想起一事,詫異地望著其,不解道:“阿燁怎的還在這裡?爲何不去迎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