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雪賭坊,中州月胤城興安長街,賭坊內有兩名武功蓋世、傾國傾城美女助陣。傾花、式雪。故稱“花雪賭坊。”客人云集四方,慕花雪之名而來,只爲一睹花雪之姿。
元興八年初,大羲盛世,然,黑豐息卻因身系盤纏不慎失竊,故一時苦處困境。如果要形容此刻的心情,那只有兩個字—鬱悶。黑豐息看著空空如也的腰側,額頭一陣青筋跳動。該死的小偷,水平越來越高,自己居然沒有半點覺察。念間,又擡手伸進衣袖,掏出幾個銅板。一陣輕嘆,看來天要亡人,就這些銅板還怎麼上路,連吃飯都成問題。正躊躇間,微一側首看到街側一旗幟飄揚—花雪賭坊。微忖了一會兒,復又掂了掂手中的銅板,終是舉步朝賭坊走去。“聽天由命吧。”
蘇元卿轉過街角,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羣,徑自向客棧走去。餘光忽然瞥見一個身影,似乎在哪兒見過。微一遲疑,轉身回望,面色登時沉了下來。竟然是他。冷哼一聲,轉身便要離去。行出兩步,停住,冷笑,轉身跟在那人身後,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未發覺身後有何異常,黑豐息徑直走進賭坊,撩開卷簾,頓時一陣叫罵聲入耳。看著一個個面紅耳赤,瞪脖子上眼的賭徒,頓時暗歎一聲。不愧是賭坊,當真是烏煙障氣。擦身走過一桌桌賭檯,直奔中間最大人最多而去。擡首看向眼前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羣,不禁蹙眉,微忖半刻,隨即輕喊了一聲。“誰的銀子掉地上了?”
頓時轟地一聲,人頭攢動起來。“我的,我的!”“哪呢?在哪呢?”“去你的,是老子掉的!”
見此,黑豐息嘴邊勾起一絲弧度,踱步直接掠過人羣,至桌前。還以爲是什麼賭法,原來只是比大小。有些不以爲然,復又擡首看到中間一摞響銀和金錠,頓時眼中精光閃,遂直接甩手將掌中銅板飛至桌上,淡淡道:“我買大。”
厭惡地避開那形形色色的目光,蘇元卿挑起門簾,正望見賭桌前的那人。冷冷一笑,身形閃現,越過人羣,啪地一聲,將一定成色極好的銀子砸在賭桌上。勾脣,挑眉,衝那男子冷笑道:“我買小。”
黑豐息順著拍上桌的柔夷看向來人,一愣。這鳳眉,這美目,這櫻脣,再看這婀娜的身材。這不是寒山寺那一遇的唐門美人兒麼?沒想到在這也能見面。念罷,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嘴邊弧度更甚,悠悠然啓脣道:“這位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看姑娘你面熟得很。”
蘇元卿面色發黑,狠狠地剜了其一眼,沒好氣地開口,“你纔是姑娘!哼,看來寒山寺的教訓還不夠呢!”看了看嘈雜的周邊,厭惡地皺起了眉,扭頭衝莊家喊道:“還愣在那裡幹什麼,開!”脣角勾起一抹諷刺地笑,挑釁地望著黑豐息。
聞言,黑豐息亦是扭頭輕笑,不復看他,靜靜等著莊家開盤。
莊家聞男子一聲斥呵才從恍惚中驚醒過來,忙不迭點頭稱是。看來又是一個被禍害的主兒。不禁搖頭嘆息,復又看了看男子砸上桌的錠銀,挑眉輕笑。
微撫手於桌底,暗用內力輕輕一震,片刻,莊家開盤。“三四五,大!”
黑豐息嘴邊笑意更甚,轉首向眼前之人佯裝歉道:“姑娘,不好意思了。”語罷,便將桌上錠銀拿至手,放於鼻下輕聞了聞,喃喃道:“不愧是佳人碰過的東西,果真香得很,哈哈。”
蘇元卿冷笑一聲,也不去管那聲姑娘,一把抓住其放於桌下的手,牢牢地扣住脈門,面上盡是鄙夷之色。“你出千!”
伴著周圍無數雙疑惑的眼神,黑豐息淡淡然從男子掌中將手抽出,言道:“怎麼,我手上可有骰子?”四周賭徒和莊家見罷一陣搖頭。見此,復又看向眼前之人續道:“即是如此,那閣下怎說我出千呢,莫不是這賭坊還不許人碰賭桌不成。”微頓,復又啓言:“我方纔也是緊張,才忍不住去拍桌,這份心情在座各位都應該明白不是。”
伴著周圍一陣贊同聲,悠悠然轉身看向男子,眼中滿是挑釁。還當豐息是寒山寺時候的呆子麼,那次也不是耍耍他,沒想到在這又會碰面,那正好一報上次下藥之仇,順帶再回幾腳。
“你!”蘇元卿一時語塞,咬牙暗恨,鳳目圓睜,怒視於其。賭坊內全是不懂武藝的尋常百姓,如何能知其以內力控制骰子點數。忍下怒意,眸光流轉,枉顧四周,最後淺笑著望向眼前的人。“方纔在下見大傢伙很是緊張,便和開了個玩笑,兄臺莫要見怪纔是。”揚起一抹笑,挑眉問道:“大傢伙還有什麼意見麼。若是沒有,那便開下一局吧?恩?”衆人紛紛搖頭。“沒有意見,沒有沒有,莊家還是快開吧。”撇撇嘴,再次扔下一錠銀子,似笑非笑地望向其。“我還壓小!”言罷,將手放於男子手旁,脣邊刻意帶了幾分嘲弄。
黑豐息挑眉地看著其一系列舉動,依舊是淡定輕笑,低首看向其靠於身側的手掌,眼中戲謔四起。微俯身至於男子耳側,輕吐氣道:“美人兒莫不是怕被這坊裡的賭徒輕薄了去,故纔想讓在下保護,卻又實再放不下女子的矜持主動相靠,所以只能放手於身側給以暗示。”語頓了頓,眼中笑意更甚,又道:“幸好在下也不是蠢人,一眼便看出姑娘的意思,姑娘放心,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語罷,便擡手輕握住柔夷,更惡意地來回磨娑,無視周圍數雙豔羨的眼神,另一隻手便將方纔贏來的銀子往桌上一擲,輕笑道:“同姑娘一樣,買小。”
蘇元卿面上一僵,鳳目含煞,脣邊卻帶著笑,也不將手抽回,勾起一抹冷笑,靠在其肩其耳邊,曖昧發在其耳邊吐氣。“你猜。我這一隻手裡,能藏多少種可以讓人生不如死的毒呢。”若冷玉雕成的指刻意地在其掌心曖昧發劃著,微挑的眸中深藏著那一絲寒意。
軟俁儂語入耳,黑豐息一陣酥麻,嘴邊依舊掛起一絲微笑,只這笑意深不入眼底,瞬間發力緊握其手,喃喃回語道:“姑娘這柔夷握一下都如此銷魂,只這身體就更不用說了,就算讓在下中毒而亡也心甘情願啊!”語罷,不等其反應,忽將其拉至懷中,一手緊握其掌,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衝至其背後中庭穴輕然一點,點罷,復又擡手輕拍了下男子肩側的衣褶,在旁人看來只覺是一對親密男女在耳鬢廝磨,不無異常。
就在此刻,莊家喊起。“一二三,小!”
黑豐息嘴邊笑意又起,在衆人豔羨的眼神下一手將銀錠攬至身前,衝著眼前被點之人輕笑道:“姑娘真是福星,伴我身側,總能贏不少銀子。”語罷,四周投向男子的目光頓時精光畢露,貪婪異常。
一時不備,蘇元卿竟被其點了穴道,頓時動彈不得,恨恨地瞪向其,咬牙切齒。“無恥!放開我!”口中憤憤,被其握在掌心的手指間,幾粒微小的可以視之不見的粉末眨眼間滲進其肌膚之內。妖豔至極的紅色紋絡自粉末落處悄悄蔓延開來,殷紅的色彩慢慢浮現。紋絡蔓延的速度慢了下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向其全身遍佈。神色依舊憤怒,只是眸底,卻帶了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