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饒面色丕變:“您的意思是,這些事情都是天道搞出來的?不是,它圖啥啊?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她這段時間爲了保護家人,也爲了不讓一些可憐人被奇葩暗害,搞沒了那麼多天道之子……
怪不得,那玩意兒罵她異類,自己這個異數怕是把它得罪得不輕。
不過,她並不後悔。
杜安饒眼中掠過一抹寒光,這樣的天道,可不是上趕著逼人逆天改命嗎?
好歹是親自養了十來年的孩子,杜安饒一擡眼,他就知道這孩子在想些什麼。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你就沒想過爲什麼你一下山腦子裡就多了那麼多玩意兒?”
杜安饒愣住,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神色哀怨道:“搞半天,我竟然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
師父:“……嚴肅點,說正事呢!”
“所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對面之人沉默良久,終於想到一番比較簡單易懂的說辭:“你可以理解爲,公司動盪,原本的上司一時不防被使了絆子地位不穩暫時坐了冷板凳,空降而來的新上司野心勃勃,一上來就搞出了一系列的新舉措,把底下人折騰得半死不活,公司隨時都有崩盤的可能。”
杜安饒:“……”這個比喻還真是抽象又好懂。
“你的意思是,現在有兩個天道,一個是曾經相對正常的舊天道,另一個則是現在這個寫下我書庫無數劇本,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看上去就不是很正常,三觀還很歪的新天道。現如今影響溫夏暖的那個就是新天道,它在強迫所有人都按照它事先安排好的劇情走。”
“可以這麼理解。”老人注視著杜安饒,眼中流淌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有道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所謂的天道就是這世間萬事萬物的規矩,這個規矩長久存在,教會了人們善惡美醜,陰陽有無,它看似虛無縹緲,卻又無處不在。論理,天道秩序講究萬物有靈,道法自然,輕易不會干涉這世間種種。可現在,因爲它的出現,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就類似於原本只算得上吉祥物的一個東西,突然擁有了與之不甚匹配的能力與手段,這世間萬事萬物間的平衡隨之打破。
“熊孩子的破壞力有多強,你不久前才親身體驗過,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的它就像一個無所顧忌還沒有大人管著的熊孩子,它將這世界視爲囊中之物,依著自己的心情將其捏圓搓扁。幸運的是相比起之前的天道,它終究羽翼未豐,經驗不足,受限於上一任天道規矩的束縛,沒法獲得更多氣運,真正做到爲所欲爲,而這便是你腦中那座書庫的由來。”
杜安饒靈光一閃,當即便抓住了重點:“它想靠這些來奪取氣運?”
“沒錯,你應該也發現了,書裡的許多男女主都很……反正不怎麼像個人,那些都是它精心選出,用以奪取他人氣運的工具。而那些不幸被奪氣運的人……”
杜安饒雙眸微閃:“是裡面的配角,炮灰!”
怨不得……怨不得她總覺得書庫裡的那些書都怪怪的,明明乾的是損人利己,男盜女娼之事,卻被歌頌成千古佳話,萬世楷模,彷彿正常人才是裡頭的異類,委實令人細思恐極。
即便是像四堂嬸家的堂哥堂嫂那樣被選爲主角的,也是被虐身虐心的命,連自家孩子的身體健康都保證不了,還不如個背景板炮灰,怎一個慘字了得?
搞半天,那些個混得風生水起,踩著無數人血肉上位的所謂主角,都是它從垃圾場裡精挑細選出來廢物利用的翹楚。反之那些個被迫害的配角炮灰,纔是真正負有大氣運,本該屹立於各行各業頂端的尖端人士,卻被奪走了氣運與光環,落魄潦倒,甚至於丟了性命。
要不說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呢?本來人跟天鬥就無異於蜉蝣撼樹,對方又整這麼一出,簡直就是殺人於無形,這誰頂得住?
杜安饒倒吸一口涼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與擔憂,故作輕鬆道:“師父,你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難不成……”
“少想那些有的沒有的,師父沒你想象中的那麼厲害。”
杜安饒長出一口氣,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失落:“這倒也是,師父你有幾斤幾兩,我這個當徒弟的還是知道的。”
師父:“???”啥意思?看不起你師父我呢?哎呦喂,我這暴脾氣!
老師父被徒弟戳了心窩子,還未來得及發作,便被打斷施法。
“那您爲什麼在這之前不告訴我呢?”
對面之人愣住,略有些心虛道:“爲了不打草驚蛇。”
天道遊離於天地之間,無處不在,杜安饒又是被選中之人,若是鬧出的動靜太大,被它盯上,這一場以世間萬物爲賭注的豪賭,怕是還未上桌便已經輸了。
故而,一切都只能徐徐圖之,在此之前所有的安排都是爲了這一刻,書庫是,心聲也是。
杜安饒眸光閃爍,大概猜到了他們的用意。
“那溫夏暖變成現在這樣,是不是意味著……它已經發現了?”
“對。與他們相關的那個劇本,是它爲這個世界安排的最後一個副本。”
舊事物的消亡,往往意味著新事物的誕生,天道亦是如此。
一個新的秩序的建立,最好的辦法就是推翻原有的舊秩序,但這個不知從何衍生出來的新天道,打的卻不是推翻的主意,而是重建。
“如果沒有你,從一開始這就是個死局,你的父母,哥哥姐姐連同你盡皆死於大難之前,你的三哥作爲可能影響最終結果的關鍵人物,將會遭受殘酷的集體圍剿,可以說你家至今爲止遭受的所有苦難,全都始於天道對他的忌憚與抵制。”
杜安饒:“……”大意了,我就說這老天爺怎麼盡逮著咱這姓杜的一家薅,原來都是被三哥你給連累了啊!
彼時剛穿上防護服準備進實驗室裡加班的杜亦晗,突然感覺鼻子一癢,沒忍住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糊了自己一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