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霓姐弟倆不願意喊崔決巖的父母爺爺奶奶,一來是因爲兩人跟崔決巖一家都接觸不多,平日裡不住在一起,逢年過節(jié)也不是時時能見上面,本就沒多少感情。
在他們心裡,爺爺一直都只有一位,那就是杜蓮霜的父親,杜安饒等人的三爺爺。
那纔是從小看著他們長大,真正疼愛、保護過他們的長輩,而崔家人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擁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
二則自然也是因爲崔決巖還有崔家人做過的那些齷齪事。
關於要不要把孩子父親做的那些噁心人的缺德事告訴孩子,杜蓮霜無疑是糾結過一段時間的,最後還是杜母出言點醒了她。
杜母理解杜蓮霜不希望孩子摻和大人的事,更不希望孩子因爲父親的形象坍塌而留下心理陰影,從而影響到他們的心理健康。
可兩孩子正值青春期,這個時期的孩子最是敏感多思,本來他們就在杜家聽見杜安饒那些關於父母未來感情破裂的心聲,杜蓮霜越是攔著不讓他們知道這些,他們就越會多想。
再者,既然杜蓮霜都已經下定決心要跟崔決巖不死不休,更該跟孩子說清楚這裡頭的是非曲直,免得孩子在外聽到別人的閒言碎語,沒法反駁憋氣不說,反過來不明真相怨上杜蓮霜那可就真得不償失冤枉極了。
杜蓮霜聽完頓感耳目一新,不再糾結。
最重要的是,杜母這話讓她不自覺想起幾年前遇上的一位老同學,對方也跟她一樣所嫁非人,且她的遭遇比自己還要悽慘許多。
男方家的條件比她好許多,被她發(fā)現出軌養(yǎng)小三後,兩人大吵了一架,決定離婚。
但因爲家庭條件差距太大的緣故,哪怕她並非過錯方,依舊沒能帶走自己唯一的兒子,只能獨自脫身。
考慮到孩子之後還要在男方家生活,且不願意破壞孩子心中父親高大偉岸的形象,老同學遂選擇忍辱負重,將兩人婚姻破裂的真實原因隱瞞了下來。
結果她前腳剛走,男方的親戚便對她各種詆譭造謠,在他們的口中,她這個受害者反成了不安於室,出軌野男人,造成他們家庭破裂的罪魁禍首。
等老同學反應過來時,孩子已經對那些親戚的洗腦深信不疑,對她更是恨之入骨,不願再認她這個生他養(yǎng)他的親生母親。
杜蓮霜代入自己,忍不住生生打了個寒顫,這要擱她身上遭遇這種事,怕是得氣得將所有人一鍋端了回爐重造。
所以,瞞什麼啊?崔決巖那個畜生這麼禽獸的事情都敢做了,自己難道連說出來叫孩子知道都不敢?
想明白之後的杜蓮霜回去就跟孩子開誠佈公的談了一整晚,當天晚上母子三人全哭了,哭完第二天一家三口前所未有的團結,兩個孩子幾乎是無條件站在杜蓮霜這邊,支持杜蓮霜對崔決巖與崔家人的所有作爲。
崔家二老會突然找上他們,是杜蓮霜乃至杜雲霓姐弟倆都沒有想到的。看到兩個老人出現在他們學校門口,當著整個學校的同學老師面前抓著他們的手,對他們噓寒問暖,苦口婆心,聲淚俱下哭訴他們如今有多不容易,之後更是自持長輩身份以退爲進,道德綁架他們原諒父親時,這對尚且未經世事的姐弟倆一下子亂了陣腳。
“我們真是太沒用了。”杜雲霓作爲姐姐懊悔的皺了皺眉頭,“明知道他們是在故意賣慘,胡說八道,可就是插不上話,反駁不了。等反應過來他們都說完了,周圍的人看我們的眼神也變了……”
杜修遠同樣嫌棄自己沒用,平時在外牛皮吹得都快上天了,狠話一套一套的,對上那兩個老東西卻愣是半句話都沒憋出來,眼睜睜看著他們敗壞自己與母親的名聲,卻只氣得面紅耳赤,重複些“胡說”“撒謊”之類的蒼白辯解,根本無法取信於人。
杜安饒抓了顆大紅蘋果啃了一口,一針見血道:“你們不是沒用,是姑姑把你們保護得太好了。遇的事情少,難免反應慢半拍,容易錯失先機,被人利用。”
杜安饒此話一出,兩人愈發(fā)跟兩隻鬥敗的公雞般,失落的垂下腦袋。
杜安饒見狀也不好多做苛責:“所以他們找你們是想幹什麼?讓你們勸勸你媽,放過崔決巖,讓他早點從裡面出來?還是撤掉對他的封殺,讓他出來後還能找到工作,養(yǎng)他的老父親老母親,以及在外的老婆孩子?”
姐弟倆噎住,看向堂姐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哀怨:“是想讓我們給他們錢,贍養(yǎng)他們。”
“咳咳咳……”杜安饒險些被嘴裡的蘋果卡喉,好不容易嚥下去,立馬擡頭看向坐她對面的姐弟倆。
“你們……”杜安饒指了指兩人,“贍養(yǎng)他們?沒搞錯吧?”
“沒搞錯,他們就是這個意思。那男人進去了,他們又被趕出之前住的地方,無家可歸,只能在外隨便租個小民房。這些年他們都由那男人養(yǎng)著,現在沒了提款機,就想道德綁架我跟我妹給他們錢養(yǎng)老。”
杜安饒無法理解,只覺這些人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他們不是還有個‘女兒’、‘外孫’嗎?怎麼著也輪不到你們倆給他們養(yǎng)老吧?”
姐弟倆對視一眼,驚奇道:“姐你不知道嗎?崔承業(yè)那個小混蛋廢了。”
杜安饒一個直立起身,恨不得原地來個彈跳起步,這是發(fā)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瓜?
杜雲霓二人見狀也沒賣關子,原來當日廖玉謙在杜安饒的提點下查到崔承業(yè)身上,知道了他對自家女兒的齷齪心事,過後殷白露又在杜蓮霜那得知崔決巖與崔冬梅母子的真實關係。
夫妻倆一合計,大的那個留給杜蓮霜自己料理,小的這個就交給他們處置好了。
於是,廖玉謙便設計讓人打斷了崔承業(yè)的兩條腿,走路的右腿以及中間那條小腿。
杜安饒驟然得知真相,手中的蘋果驚得啪嗒一聲掉地上,咕嚕咕嚕滾了好遠。
【我嘞個老天奶,廖叔可真是個狠人啊!不出手則矣,一出手就直中要害!靠譜,實在,幹得漂亮!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