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冷靜如席璟越,這會也被杜安饒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話給幹懵了。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的意思是,這座山上的墳都在冒青煙?”
“不是。”
席璟越鬆了口氣,剛想說點什麼,便聽杜安饒又補充道:“準確的說是,除了你們面前這一座在冒青煙,其它的冒的都是黑煙。”
“這……”席璟越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這祖墳冒青煙,他還能勉強安慰自己是好事,可這祖墳冒黑煙,那就只能是大兇之兆了。
“那你能看得出來,這些煙是怎麼一回事嗎?”
“好像是……你們家祖宗的怨氣。”
“怨氣?”
“類似於祖先泉下有知,覺得後代子孫丟了自己的臉面,怒而想掀棺材板爬出來揍他們一頓而不得生出的怨氣。”
“……”這特喵的也可以?!
席璟越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微妙,本能的轉頭看向不遠處幾個墳包前的那些親戚。
杜安饒注意到他的目光,也跟著看了過去,隨即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左邊那個私下開賭場聚衆賭博,他旁邊那個綠了兄弟還偷情有夫之婦,第三個偷稅漏稅,第四個放高X貸差點逼死人,第五個肇事逃逸還違規拖行致人殘疾……】
席璟越聽到後面人都麻了,怨不得幾個族老叔伯一碰香就斷,有這麼一羣無法無天的後輩,祖宗怕是真恨不得從地底下爬出來把他們全帶下去,以防他們敗壞了自己的身後名。
【喲,那邊那個更是不得了,竟然還跟之前那個險些害了我大哥的法外狂徒賈老闆合作倒賣過違禁藥品,刑刑刑,可真刑,一個比一個刑!虧得碧筱堂姐今天不在這,不然一抓就是一串,一年的業績都不用愁了。
要不席先生你還是帶著爺爺爸媽還有幾個姑姑連夜脫離族譜吧,不然早晚得被這些八竿子纔打得著的親戚給拖累。這不是一個家族頭頂刑法,而是一部刑法上長了個家族吧!】
席璟越頭暈目眩,已經忍不住想吸氧了,毀滅吧,真的!
心塞歸心塞,眼前的爛攤子還得收拾。
杜安饒已經給出了她的答覆,但這些話顯然並不適合堂而皇之的說出去,讓這些人丟臉事小,怕的是把他們做的那些事情說出來,難保不會嚇得他們狗急跳牆,仗著人多鋌而走險來個殺人滅口?
席璟越不敢賭也不能賭!整理好心情後,某人開始了他的表演。
“大家別誤會,安安的意思是,這些香上面的煙不對勁,大概率是跟今天的天氣有關,風太大了影響這些香的燃燒,也影響了今天的祭祀。左右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今天這風也確實有點大。不然這樣,今日的祭祀就先暫且到此爲止,大家一起跟祖先們告罪說明情況,幾位叔伯回頭另外找人測算個日子,到時候再一起過來完成祭祀儀式,豈非兩全其美?”
席璟越這話也算是給所有人一個臺階,這些人若是聰明就該借坡下驢,將此事揭過。
無奈,有人今天這個存在感就是非得刷。
“堂哥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大傢伙可都滿懷期待的等著這位杜大師下定論,怎麼等來等去反倒是堂哥你出來解釋?還是說堂哥你可以全權代表杜大師,你現在說的這些就是杜大師想說的?也是,你們本就是一家人,跟我們不一樣,怪不得今天祭祖的香只有你們家沒問題,其他人的就都出了問題。”
席宴邒這話就差指著席璟越的鼻子說他跟杜安饒是一夥的,今天這些所謂的香燭問題也全是他們在暗中搞鬼,爲的就是藉由這種裝神弄鬼的伎倆來擡高他們。
跟在席宴邒的幾個年輕人當即附和道:“宴邒說得對,怎麼就那麼湊巧?你們一帶這個什麼大師過來,祭祖儀式就出了問題,這事你們必須給我們一個解釋。”
“沒錯,往年祭祖可都沒出問題,怎麼就偏偏今年出了事?我纔不信是因爲什麼祖宗們泉下不寧,祖宗們早不寧,晚不寧,偏偏這個女人一來咱這就不寧,不是她的問題又會是誰的問題?”
“早說了自家祭祖讓個外人來湊熱鬧不合適,你們非不信。現在好了,祖宗們生氣了,鬧出這樣大的紕漏,你們就說該怎麼辦吧?”
聽著衆人集體把鍋甩到杜安饒身上,真算得上是預料之中。
這些人倒不是偏聽偏信真信了席宴邒那並不十分高明的挑撥,純粹就是做賊心虛。
他們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做過什麼,也擔心自己會是造成如今這一窘境的罪魁禍首,爲了不讓自己暴露,他們只能緊抓住這次機會,將鍋給甩出去。
席璟越:“……”奉勸你們這種時候別不識好歹,收起尾巴管住嘴,不然一會倒黴可別怪我沒攔著你們。
杜安饒原本聽席璟越在那東扯西扯,都把香的問題推到了風上去,便已經大致猜到他的意圖。
本來還打算配合一下給衆人留點臉面,沒想到有些人還真就給臉不要臉!
“事實確實不像席先生說的那麼簡單,我說的煙其實是你們在場這些人祖先的怨氣。所謂的怨氣,就是人死後不甘、惱怒、氣憤等負面情緒所化。”
席宴邒冷笑一聲,不無嘲諷道:“你的意思是祖宗們對我們這些後輩有負面情緒?看不慣我們?笑話,他們可是我們的先祖,疼愛喜歡我們還來不及,怎麼可能不喜歡我們?你這分明就是在造謠。”
“沒錯,你要是拿不出證據來就是在造謠!大爺爺,這人可是你們家帶來的,現在卻說出這樣的話,怎麼著,是想告訴大家,祖宗們只喜歡你們家,除了你們家,我們這些人都不受祖宗們待見?口氣這麼大,也不怕被噎死。”
杜安饒這話明顯戳到了在場不少人的痛處,以至於他們都有些惱羞成怒,開始胡亂攀咬,對席璟越一家更是恨不得羣起而攻之。
杜安饒也是被氣笑了,直接捋了捋袖子。
【哎呦呵,我這暴脾氣,菜不是你的錯,但又菜又愛玩就絕逼是你的錯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得不好好跟你們掰扯掰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