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赫軒瀕臨爆發的情緒瞬間跟泄了氣的皮球般,一下子扁了。
回頭一看,不意外的瞧見杜安饒正若有所思的盯著人羣邊緣的段景行父子看,越看杜安饒的臉色就越凝重,最後更是忍不住流露出了同情之色。
【所以說,報恩什麼的一定要慎重,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把自己還有自己家人都給搭進去了。】
報恩?搭進去了?杜赫軒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看向段家父子的目光也趨於柔和。
這可是能爲他提供談資的新晉瓜主,可得好好留著,快快吃瓜。
意識到有大瓜吃的杜赫軒頓時腰也不疼,腿也不酸,臉上淡淡的亖感也變成了笑容。
只可惜,這一抹笑容並沒能持續多久。
他們幾個大人在這說話的間隙,幾個孩子也跑到屋外面的院子去玩了。
楊阿姨之前還真沒說謊,這套鄉間小樓房自帶的院子裡頭種了許多漂亮花卉。
時值春季,院子裡的許多花都開了,幾個孩子剛一進門就被這些花吸引了視線,陳葉芳七歲的女兒球球更是一進院子就忍不住詢問柯昭昭:“昭昭妹妹,我能從這個院子裡面摘幾朵花送給我媽媽嗎?”
柯昭昭愣了一下,略有些侷促道:“我……安安姐姐說,這裡只是我們臨時的家,我也不知道這些花能不能摘?我先進去問問他們,再跟你說好不好?”
球球聞言也沒生氣,乖乖點頭道:“對,媽媽說別人家的東西不能隨便拿,要徵得主人同意才行,我跟你一起進去問吧?”
“嗯嗯!”
兩個差不多大的小女生手拉著手剛準備進屋徵求大人意見,一道不甚和諧的身影已經先一步衝了出去,一把薅起最近的幾朵花丟到地上。
還沒經歷過風吹雨打的幾個孩子全都驚呆了,等衆人反應過來之時,那熊孩子已經將那被他扔在地上的花踩得稀碎。
柯昭昭眼眶一下子紅了,手忙腳亂的跑到弟弟邊上,看著那些花不知所措。
柯梓睿蹂躪完那些花,一擡頭又看到柯昭昭,想也不想跑過去把人推倒到地上。
球球看到自己喜歡的花被踩,又見到小姊妹被推,趕忙跑過去扶人,並對這個過分霸道無禮的弟弟加以指責:“你怎麼可以推人?”
柯梓睿見有人竟然敢當著自己的面幫柯昭昭,還敢質問自己,立馬又想動手。
杜安饒等人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柯梓睿整個人坐在地上,不停蹬腿尖叫,其它幾個孩子都在一旁防備的看著他,兩個男孩子更是將三個女孩子護在身後,生怕他又一個暴起傷人。
幾個家長見狀趕忙各自上前帶走自己的孩子,察看他們的情況。
於兆鈞看到這一場景,心中也驀地生出一絲不詳的預感,恨不得當做什麼也沒看到,直接轉身離開。
可顧忌著四周的攝像頭,還是不得不走到柯梓睿身邊,低聲下氣的哄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幾個家長確認過孩子的安全後,才終於有了心思詢問他們情況。
論理這幾個孩子裡,段景行的兒子年紀是最大的,說話應該也最清楚,由他來解釋最好。
但這孩子似乎打小就有點霸總的沉默寡言在身上,能動手從不逼逼,這會也是沉默是金,一點沒有解釋的打算。最後還是樑萬卷的女兒開了口,先是將幾人起衝突的緣由解釋了一遍,隨即才提到柯梓睿爲什麼會在地上撒潑。
“這個弟弟看球球過去扶昭昭妹妹,還想打球球,亮亮哥哥跟天天弟弟看不下去就反推了他一下,然後……”
“然後他就躺地上哭起來了,你就進去找我們了?”
“對。”
杜安饒兄妹倆得知昭昭被那個球一樣的小胖墩推倒在地,趕忙又拉著她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她的掌心應該是摔倒的時候蹭到地上有些紅外,並沒有別的傷,這才徹底放下心。
樑萬卷聽完女兒的解釋,也沒有馬上下定論,而是轉頭詢問其它孩子:“是這樣嗎?”
除了地上那個,所有孩子全都點了點頭。
至於地上那個,這會正在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吼叫的內容無非也就是那些老調陳詞,咒罵威脅。
陳芳葉二人無錢無勢或許會忌憚柯家,樑萬卷跟段景行可不怕,尤其是段景行。
他正愁沒辦法在兒子面前表現,見狀直接冷笑道:“今天推你的是我兒子,讓你爸弄死我跟我兒子?行啊,讓他儘管來,能弄死我們是他的本事。”
這已經是節目裡第二個說這話的人了,但完整目睹熊孩子惹事經過的觀衆們卻不覺得段景行這個大人跟個小孩子計較丟份,只覺得說不出的解氣,同時覺得這孩子坑爹。
但轉念一想,熊孩子之所以變成熊孩子,不都是父母慣的?只看這孩子一嘴一個我讓我爸爸怎麼樣怎麼樣,就知道孩子父母平時是怎麼教他的。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慣出這樣一個熊孩子還把他放出來禍害大家,只能說他父母現在遭遇這些都是他們應得的。
這一場鬧劇,最終以於兆鈞帶著柯梓睿提前離場落下帷幕。
他們這一走,幾人間的氣氛反而都變和諧了,尤其是幾個孩子。
在他們的意識裡,經過今天的事情,他們已經算是共患難過的關係,必須肝膽相照,一起玩耍。
杜安饒擔心幾個孩子被剛剛的事情嚇到,留下心理陰影,在邊上悄咪咪觀察了一會,就聽到幾人討論的這些話。
“……”這幾個小蘿蔔頭,戲還挺多。
小孩子那邊沒問題了,剩下的就是大人這邊的社交。
因爲摘花事件的打岔,杜赫軒沒能吃上段景行的瓜,卻也沒能及時衝幾人下逐客令。
等他反應過來之時,天已擦黑。
樑萬卷嘿嘿一笑,趕在杜赫軒開口趕人前先一步開口道:“赫軒啊,你看咱都這麼熟了,哥哥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哥哥今天來其實是有個不情之請。”
沒錯,就這幾十分鐘的功夫,兩人的關係已經從前合作伙伴進化爲稱兄道弟。
杜赫軒聽他這麼說卻是警鈴大作,不無驚恐的想著:這老哥該不會是想留下來蹭飯吧?他們自己的飯都還沒著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