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饒聽完席璟越這話腦中便只浮現出一句話來:惡人自有惡人磨。
而且退一步說,這盧家人也未必就是惡人,人家不過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罷了。
杜安饒這會更在意的是,除了盧令輿外,自己之前在咖啡廳的時候還提到過另外一家被李倩熙禍害得更悽慘的大冤種,不知道他們的家人是否也看到了那則視頻,又是否已經知曉家中孩子遭受過李倩熙的迫害?
杜安饒這個猜測很快便得到了解答,在他們一家子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J市的前一天,有人主動找上門了。
“有人找我?知道是誰嗎?”
杜語曦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我沒見過的人。”
幾人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就看到李父李母對面坐著像是一家四口的四個陌生人。
李母正跟那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優雅貴婦人說著話:“那你們可趕巧了,要是再晚一天過來,安安他們可就回老家,不在我們這了。”
“伯父,伯母,你們找我?”
“你們來了,快過來。”李母見倆孩子下樓,忙衝兩人招手,讓她們一左一右坐到自己身邊。
“介紹一下,這是語曦,是小叔跟映蓉的孩子。”
這位貴婦人跟杜語曦的生母似乎也有些交情,盯著杜語曦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不無懷念道:“跟映蓉年輕時候可真像,不怪你們只見了一面就忍不住要懷疑。”
“是啊,也是我們運氣好,小叔跟映蓉在天有靈保佑,才讓這孩子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我們身邊。”
“媽……”
黎子孟的低喚成功拉回黎母的注意,也讓她想起了自己今日前來的真正目的。
“瞧我,好好的說這些做什麼?不說了不說了,展顏,你身邊這位就是……”
李母轉而拉住杜安饒的手,微笑道:“這就是你們要找的,杜家那個跟語曦互換的孩子,她叫安饒,我們都叫她安安。”
“阿姨好。”
“你好你好,長得可真水靈,看著就討人喜歡。”
杜安饒聽出對方有意恭維,卻也沒多想,開門見山道:“聽我四姐說你們是專程來找我的?不知道叔叔阿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黎家夫婦對視一眼,嘆了口氣道:“你既然都知道了,我們也不瞞你,這是我的大兒子黎子孟,還有我的小女兒黎子珊。”
“黎子孟?黎子……珊?”杜安饒驚訝的瞪大雙眼,“你們是……”
“沒錯,我想我的兒子女兒,應該就是日前你在咖啡廳反駁李家之前那個孩子時,提到的那對被她設計謀害,致使其中一人落下終身殘疾的哥哥妹妹。”
黎母此話一出,屋內所有人全都驚訝的望了過去。
黎子珊雖然雙目失明,可對周圍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卻相當敏感,她無意識的握緊自己的雙手,又在哥哥的安撫下逐漸鬆開。杜安饒看著這一幕,心情有些複雜。
【果然不能隨便背後唸叨人,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嗎?】
對於這兩個同樣被李倩熙坑了一把,甚至誤把珍珠當魚目害慘了他們的恩人,也害慘了他們自己的倒黴蛋工具人,杜安饒無疑是同情的。
要說這位黎大少也是純純的大冤種,就因爲樣貌家世被李倩熙看對了眼,準備把他發展成自己池子裡的一條魚,便自導自演設計了一場美女救英雄的戲碼。
趁著外出的時候,將黎子孟引到了一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地,又提前挖好了陷阱,準備等人掉進去後自己再找過去施以援手,取得捨己救人,孤男寡女患難獨處等成就,徹底俘獲黎子孟的少男心。
未曾想,實施計劃的時候出了岔子,兩人在外面失散,黎子孟並沒有掉進李倩熙事先準備好的那個陷阱,而是被山林中一顆從樹上掉落的果子砸中腦袋,暈了過去。
想到這的杜安饒:“……”
屋內實時吃瓜的衆人:“……”
這也太巧了,還有這什麼果子啊?威力這麼大!看樣子以後出去玩不僅要提防毒蟲猛獸,還得提防高空墜物!
然而,更讓李倩熙沒想到的是,黎子孟的妹妹黎子珊因爲哥哥不告而別的緣故,在他們進林子之後沒多久,竟也跟著進了那片山林,還特別不走運的掉進了李倩熙事先預備好的那個陷阱裡,傷了眼睛。
之後的事情,兄妹倆就有些斷片了。
“我只記得我再次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而子珊當時就坐在我身邊不遠處,她一直在哭,眼睛也……”
“當時現場除了李倩熙以外,還有另一個人吧?”
杜安饒的突然插話,令兩兄妹俱是一震。
黎子孟猛的擡頭看向杜安饒,眼中多了些期待與慌亂。
期待杜安饒真能幫助他們,慌亂於接下來需要觸及的真相。
“對,當時現場除了李倩熙,還有一個比她大一些的女孩子。”
只是那會黎子珊的眼睛已經失明,只有他一個人清楚記得那女孩子的樣貌。
還帶著明顯嬰兒肥的圓圓包子臉,眼睛亮晶晶的,白皙的臉上還左一道右一道的像個小花貓。
這十年來,因著妹妹的眼睛,黎子孟一直活在愧疚之中,妹妹的痛苦讓他不敢也不願去回憶當年那事的太多細節。
可在意識到李倩熙可能並非他們真正的救命恩人後,黎子孟強迫自己翻出藏在記憶深處的那些片段,才恍然意識到,那時候要真是李倩熙救的他,救的他妹妹,她身上沒道理那麼整齊乾淨,反倒是那個小女孩,一身狼狽,不僅粘上了泥土,衣服髒了,頭髮也亂了,誰纔是真正出力的人一目瞭然。
可他當時完全被妹妹失明的情況嚇破了膽,對相對而言更爲熟悉的李倩熙偏聽偏信,他的父母自然也更相信自己兒女口中說出的話,且當時他們全家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黎子珊的眼睛上,竟無一人發現不對!
屋內衆人聽完黎子孟的回憶與猜測,盡皆沉默。
半晌,杜安饒方纔嘆息一聲,幽幽開口:“你猜的沒錯,李倩熙並非你們兄妹倆的救命恩人,那位小姐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