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結果,於兆鈞面色灰敗,渾身上下皆瀰漫著一股子失落氣息。
從看到杜安饒兄妹倆毫不猶豫衝出去保護那個小女孩時,他就知道自己輸了。
杜安饒兄妹倆可以無視柯梓睿身後的那些存在,甚至放話讓他的家長儘管來找他們的麻煩,於兆鈞卻做不到。
他壓根就不敢對柯梓睿動手,更不敢得罪他身後的柯家人,得到這個結果純屬意料之中。
他只是有些不甘心,不甘心接手這麼一個大麻煩,更不甘心籌謀多時的大事功虧一簣。
可他再不甘心又如何?眼下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他也只能被迫接受,心不甘情不願的去哄柯梓睿。
因爲這一突發狀況,節目組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爲了不影響之後的拍攝流程,只能先讓於兆鈞留在原地哄著柯梓睿,其他人先去完成他們的任務,等什麼時候他把人哄好了,再什麼時候跟上去。
於兆鈞心裡恨得不行,他本來就是這羣人裡最沒名氣的一個,現在又攤上了這麼個祖宗,這幾天只怕每天不是在哄孩子,就是在哄孩子的途中。
節目組爲了不得罪投資商,可能會盡量減少熊孩子的車禍現場,連帶著他的鏡頭只怕也會被一併忽略掉。
但顧慮到這熊孩子是大金主的親兒子,於兆鈞到底還是沒敢做出什麼把氣撒在孩子身上的事來。
節目組爲衆人第一期拍攝選定的地方,是一個背靠竹林的偏遠小山村。
這座村子跟現在的許多小山村差不多,村子裡面的壯勞力大多都出外打工,剩下的多是些老弱孩童。
杜安饒等人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找到節目組爲他們安排的幾套房子,先到先得,順帶自己解決當天中午的午飯。
“都這個點了,讓我們自己解決午飯,不就是逼著我們自己去找村裡人蹭飯嗎?這些個節目組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做人。”陳葉芳也就是幾個固定嘉賓裡面唯一的歌手女家長,抱著自家嗷嗷待哺的女兒,忍不住低聲抱怨道。
“知道他們不做人就別白費力氣抱怨了。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地方解決吃飯問題,咱們這些大人餓一頓沒啥,孩子們可不經餓。”陶姒谷抱著已經開始犯困的兒子,神情中也流露出些許悵然苦澀。
幾人裡頭最淡定的要數杜安饒,她將柯昭昭遞給二哥後,便從隨身攜帶的揹包裡面掏出了一方……羅盤。
杜赫軒滿頭問號:“你怎麼還隨身帶著這東西?”
“這可是好東西。”杜安饒瞥了自家二哥一眼,一臉“你真不識貨”的無奈神情。
“這東西在野外可以當指南針用,方便確認方向,還能測算方位,可以說是集各種野外求生多功能於一身,乃是居家旅行必備之物。知道咱們這次有事沒事都得往山裡跑,我就把它帶上了,以防萬一。”
杜赫軒聞言盯著杜安饒手上的羅盤看了半天,愣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那你現在拿出來這玩意兒是……”
“我算算哪裡能讓咱們吃上飯。”
“……這都能算?那你算出什麼來了嗎?”
杜赫軒話音剛落,杜安饒手中的羅盤便刷的一下,指向了某個方位。
“找到了,跟我來。”
“這就找到了?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杜安饒不想理他:“昭昭走,姐姐帶你去住大房子,吃好吃的。”
“嗯!”小傢伙被杜安饒抱過之後,似是對她有了雛鳥情節,當下便掙扎著要從杜赫軒懷裡下來,一落地就跟在杜安饒屁股後面跑了。杜赫軒無奈又好笑,只能認命的跟在兩個祖宗身後跑。
樑萬卷等人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你們說,杜家小子他們……能成功嗎?”
陳葉芳幾人跟杜赫軒算不上熟識,這種情況下也怕多說多錯,只敷衍道:“應該吧,杜影帝這個妹妹,看著挺自信的。”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的,結果怎麼樣不重要,過程好就行了,只要他們玩得開心,便是不虛此行。”
樑萬卷:“……”這補丁打得真不錯,全是套話。
“咱們要不要打個賭?”
“打賭?”
“賭他們能不能趕在我們之前找到房子,吃上飯。”
陳葉芳有些扭捏:“這不好吧?”
“一句話,賭不賭?”
“賭!”
此時,杜赫軒等人壓根不知道他們走後發生了什麼,杜安饒帶著一大一小兩人一路小跑到一條小河邊。
杜赫軒擔心孩子腳滑掉進河裡,趕忙追過去把人抱起來。
“這就是你說的要帶我們去吃大餐?這是要去龍宮呢還是去忘川?先聲明,我再餓也不可能拿水當飯吃。”
杜安饒白了他一眼:“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說完轉頭看向岸邊幾個洗衣服的阿姨大媽,在看到人羣中一個面帶焦急,行色匆匆的阿姨後,雙眸微亮。
“咱們的大餐來了!”
“什……”杜赫軒話還未問完,便見自家妹妹猶如風一般跑了出去,再轉頭一看,杜安饒已經站在一個微胖的大媽跟前,跟人套近乎。
“這位姐姐,我觀你神色慌亂,額帶冷汗,似是遇到了什麼無法解決的困難之事,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爲你排憂解難呢?”
大媽愣住,見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攔住自己的去路,倒是沒感覺被冒犯,反而被杜安饒那句“姐姐”喊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這小姑娘叫什麼姐姐?我這年紀怕是比你媽都大了。”
“是嗎?”杜安饒瞪大雙眼,露出驚訝神情,“完全看不出來,我看您頂多也就三四十歲,撐死了也就四十出頭。都說男人四十正當年,您這活脫脫就是四十一朵花,我叫您姐姐一點毛病都沒有。”
“哎呀,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還四十出頭,我都快六十了,村裡結婚早的這年紀早當奶奶了,還姐姐,聽著都羞人。”
杜赫軒抱著孩子走近,看了眼神色從容,目光誠摯的自家妹妹,又看了眼幾乎被她哄成胎盤,看就知道早已迷失在甜言蜜語裡的大媽,沉默了。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這丫頭這麼能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