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邀請杜安饒來之前,席璟越就已經做好了自己周圍這些老少親戚裡頭,隨時可能刷出一兩個不知道在什麼文裡被迫打工的路人、炮灰、配角、乃至主角。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時刻來得這樣早,而且這被刷出來的第一個NPC還不是席雁珈,而是她的親弟弟!
“你說他叫……”
“席宴邒。”
“哪兩個字?”
“大宴羣臣的宴,丁耳邒。”
【靠,真是他啊!】
杜安饒之所以對這個名字印象深刻,正是因爲席宴邒這個名字裡的邒字可不常見,很少有人會用這種生僻的古地名給孩子取名字。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叫席宴邒,那他姐姐……”
“席雁珈,鴻雁的雁,笄珈的珈。”
席璟越這話一出口,杜安饒眼睛裡的亮光徹底滅了。
【果然,我早該想到的。席這個姓,聽著就挺有逼格,怎麼可能沒人看中,給它整個幾本書出來。】
席璟越:“……”一時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與席雁珈姐弟,準確的說,與席雁珈相關的是一本頂著大女主標籤的現代宅鬥文。
之所以將它歸類爲宅鬥文,是因爲整篇文的主戰場自始至終都在席家,壓根就沒離開過。
而刻意強調這篇文頂著大女主的標籤,是因爲從一開始,這篇文的作者便給了席雁珈一個大女主的頭銜,可杜安饒縱觀整本書,卻發現她從這本書裡面看不到半點關於大女主的影子。
整篇文說是宅鬥,更像是席雁珈的個人戀愛史,今天跟家裡的某個親戚搶奪主支留下的某個產業搶不過,就會天亮神兵,冒出個商界大佬拉她一把。
明天看上了主支留下的某個產業,又會出現一個富家公子對她一見鍾情,主動追求,把她想要的東西主動送到她面前。
後天家裡的某個親戚爲了奪取她家即將到手的產業,預謀對她暗下黑手,立馬又會跑出一個對她感興趣的法外狂徒,幫她提前將危險扼殺在搖籃裡……
總而言之,說是宅鬥,別人是靠著自己的腦瓜子想出一大堆點子上手坑搶,她不一樣,她只需要好好坐著,頂著張高嶺之花的臉,等著追求者日常上供,便能夠收穫他們爲自己打下的江山。
衆人:“……”這麼顛的嗎?
席璟越亦忍不住對這個從未真正放在心上的堂姐側目,真沒想到這人還有這麼大的魅力,那些人究竟是看上她啥了?
還是說,這完全取決於安安之前說的那什麼來著,女主光環?
【真實的大女主:靠著自己的實力打拼出自己的商業帝國,感情只是姐生活很小的一部分,卻不是全部。能夠幫助姐開疆拓土,齊頭並進,還能攜手相伴,共同進步。膽敢利用感情拖姐的後腿,影響姐搞事業,第一個刀了你!虛假的大女主:覬覦別人家的家產,靠著一羣男人又爭又搶,一眼望去除了談戀愛還是談戀愛,彷彿除了用一大堆在作者看來足夠優秀的男人對女主的癡迷追逐外,就想不出別的辦法來表現女主的魅力。
靠著這些人的幫助,女主獲得最終勝利,最後還要故作清高,表示自己視錢財如糞土,這些東西都是別人硬要送自己的,自己爲了不傷他們的心只能勉爲其難收下。此刻若再來幾個場外觀衆吹捧“好甜好甜,磕死我了。”便會問鼎神作,典典典,太典了。】
衆人:“……”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現在的小年輕都好這一口?
小年輕們日常風評被害……
【還是不對啊,跟席雁珈扯上關係的男人不少,可這裡面絕對不包括江奕銘,究竟是哪裡出了錯?】
杜安饒還在糾結江奕銘爲什麼會跟席雁珈扯上關係,還成了名義上的男女朋友。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糾結也沒用,還不如趁著這個時間趕緊多翻翻書,搞清楚席家的內部情況。
雖然這本書中後期注水又爛尾,完全偏離主題與初衷,寫得一塌糊塗,可杜安饒還是不得不承認,這本書的開頭確實寫得還不錯。
劇情的最開始便是一場規模宏大的葬禮,席家主支三代單傳的獨苗苗少爺不幸因病去世,席家的親戚朋友,男女老少,接到消息後全都各自放下手頭的工作雜事,聚集到席家祖屋,參加這場別開生面的葬禮。
這些從全國各地,乃至世界各地趕回來的親戚,到了現場才發現祖屋內不僅掛著白幡銘旌,花圈輓聯,還摻雜著不少大紅絹花,貼著婚禮纔有的大紅喜字,白燭邊上甚至還擺放著一對龍鳳花燭。
白與紅,極端素淨又極端濃烈的兩種顏色摻雜在一起,形成巨大的視覺衝擊,讓人有種誤入靈詭現場的錯覺。
席雁珈一家人也在回返的親戚之列,看到這個場景嚇了一跳,瞭解過後才知道,這位主支獨苗苗的爺爺奶奶不知道自哪打聽到了一個說法,說是這男人至死是處男未成婚,不僅是到了底下孤苦無依,來世投胎也大概率討不到老婆,一輩子形單影隻,晚景淒涼。
把兩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老人家唬得一愣一愣的,說什麼也不願意讓自家寶貝孫子死後乃至下輩子都不得安生。
那糊弄人的狗大師眼見著時機成熟,跟兩個病急亂投醫的老人家要了筆鉅款,給出一個聽著就很扯的提議。
讓席家找一個與他家孫子八字相合的已逝女子結下冥婚,這樣兩人在地下就都有了伴,來世還能續上這一世緣分,成就天賜良緣。
衆人:“……”好顛好顛,這是正常人能想出的劇情嗎?
劇情顛歸顛,但不管怎麼說,這個開頭出來,整個葬禮的荒誕恐怖,配合著往來親戚們的各懷鬼胎,氛圍感一下子拉滿了。
不少讀者就是被這光怪詭譎的開頭吸引,本以爲能看到一場酣暢淋漓的豪門宅鬥,卻不想一腳踩進了深淵裡。
已知席雁珈姓席,是席家人,還是席璟越的親戚,她家的祖屋,自然也就是席璟越的祖屋。
杜安饒想也不想轉頭詢問席璟越:“席先生,你知道你們家祖屋在哪嗎?”
“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