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璟越豎起耳朵想聽,卻在這關鍵時刻被幾個長輩喊了過去,無奈錯失得知真相的機會。
許是聽出杜安饒聲音中的震驚與慌亂,杜赫軒忙關切的問了句:“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沒……沒事。”
杜安饒表面雲淡風輕,心裡實則已經放聲尖叫起來。
【壞了,這次好像真是衝我來的!】
杜赫軒面色微變,心中驀地生出一絲不詳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就聽自家妹妹丟出一枚重磅炸彈。
【靠,這個八字怎麼是我的?也就是說,那個跟席先生交換了八字庚帖的人……】
倒黴蛋竟是我自己?果然做人不能太得意,吃瓜都能吃到自己頭上,絕了!
“什麼?”杜赫軒驚叫出聲,虧得他們這會都沒坐著,不然怕是已經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杜安饒嚇一跳,看了眼不遠處因他這一聲驚呼不滿的望過來的幾個席家親戚,趕忙扯了扯自家三哥的衣袖,提醒他收斂一點,這可不是在自己家,太惹人關注會被打的。
無奈,這會杜赫軒已經完全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我就知道你小子居心不良,竟然死了都不安生,別以爲你死了我就拿你沒辦法。
敢覬覦我妹妹,死了都得被我拖出來鞭屍,鞭屍!
杜赫軒也是氣昏了頭,完全沒注意到杜安饒之前提到的關鍵詞,與不幸因病去世的席璟越交換庚帖的是個女孩,已逝的女孩。
李昭陽擔心杜赫軒情緒激動,影響席家的祭祖,害得他們所有人都被趕走。
急忙上前扯了他一把,低聲提醒:“你冷靜一點,有什麼事等回去再說。”
杜赫軒想說這讓他怎麼冷靜?感情被欺負的不是他家妹妹,可一擡頭便看到兩個妹妹滿臉擔憂的望著他,杜安饒的眼中更是透著些疑惑與若有所思。
當即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倒下,暫且老實了。
杜安饒眼見著自家二哥冷靜下來,席家那邊的祭祖儀式也正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鬆了口氣,終於得以細細研究這個被人逮去冥婚的“自己”。
【王氏女,L市王家村生人,丙戌年十月二十七出生,壬辰年七月十五病逝。也就是說,按照這本書的安排,我不到六歲……就死了。】
杜赫軒等人:“!!!”
這會二哥也再顧不上什麼婚書不婚書了,他家寶貝妹妹在裡面竟然那麼小就夭折了,誰幹的?他怎麼敢的!
就連一直在邊上看熱鬧的杜語曦也倏地沉下臉來,面色陰沉得可怕。
杜安饒卻一下子想起李倩熙那本真假千金文中自己的既定命運,被王雪荷丟給父母撫養,小小年紀就要被逼著幹活,時常受到兩個老人的虐待辱罵不說,還要因爲母親未婚先孕,四處逃竄等原因被村裡人指指點點,放任他們家中孩子孤立欺辱於她。
最後生了病也得不到有效治療,小小年紀便撒手人寰,永遠葬送在了那個陌生的村坳裡,直至死前都不曾見過她真正的親人一眼。這下不止是杜赫軒,連杜語曦周身都開始冒黑氣,一副隨時可能爆發的陰鬱模樣。
在這之前,她本就因爲杜安饒過去十來年的遭遇愧疚,覺得是因爲自己的緣故,才害得杜安饒在外吃了那麼多苦。
杜安饒在既定的劇情裡年少夭折這事,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杜語曦就知道,當時她正爲三人的身世震驚,一時沒想那麼多。
後來緩過神來,想著這些所謂的劇情也不是沒有改變的可能,且杜安饒都已經長這麼大了,又被他們找回,有他們的保護,必定不會重複原劇情裡的悲劇。
可現在再次告訴她,她的寶貝妹妹不僅被李倩熙的家人虐死了,死後還不得安生,她的八字還被賣給另一個死人結冥婚。
杜語曦只想想就覺得頭暈目眩,怒火直衝腦門,令她氣得面目扭曲,幾欲噴出火來。
看得李昭陽心驚膽戰,生怕妹妹現場化身哥斯拉,把在場的席家人全給突突了。
未曾想,杜語曦氣過一陣竟慢慢冷靜下來,湊到杜赫軒身邊問了句。
“之前找回安安的時候,爸媽他們有去找過李倩熙那邊的親戚嗎?”
杜赫軒當然知道她想問的是誰,沉聲道:“找過,可惜,那兩個老的早幾年就因爲出意外死了,真是便宜他們了。”
“哦,已經死了啊。”杜語曦說這話的語調有點飄,帶著些莫名悵然與失落,聽得兩人都不禁有些心疼。
正準備安慰她兩句,就聽杜語曦話鋒一轉,興致勃勃道:“沒事,不就是死了嗎?回頭咱倆可以一塊過去拜會拜會他們,順便幫他們的墳鬆鬆土,感謝他們早些年對安安的養育之恩。”
李昭陽:“???”
不是,你剛剛不還對那一家子喊打喊殺的嗎?怎麼就突然想去拜會人家的墓了?還說要去幫他們的墳鬆鬆土……
等等,不會是我想的那個鬆土吧?你們這是想去撅了人家的墳?
不是,妹妹,你這怎麼說黑化就黑化了?!
杜赫軒卻瞬間領會到了妹妹的意思,眉宇都跟著舒展開來。
“還是語曦的腦瓜子靈活,就該這麼辦。等咱們這次回去,就叫上爸媽還有大哥他們一起過去,把他們的墳撅……咳咳,替他們的墳鬆鬆土。”
李昭陽:“……”你剛剛是不是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完蛋,又瘋了一個!
不過,他也能理解,換做是自家的兩個妹妹遭遇這種事情,他肯定鏟子揮得比誰都賣力!
杜安饒等人這邊解鎖新訊息的時候,席璟越幾人那邊也終於祝禱完畢,預備將手上的香放到祖宗墳墓跟前。
然而,下一秒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二房三房的幾個叔伯從在場的小輩們手上接過所有拜祭過的香,剛準備插入自家祖宗墳墓前的香爐之中,這些不久前還好好的,瀰漫著嫋嫋輕煙的香就那麼攔腰截斷成了兩半,盡數落到地上。
“這……”
幾個長輩面面相覷,看著手上的殘香臉色大變,其中一人迅速反應過來:“趕緊再點一些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