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事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好好說著話,突然來一個大轉折。
三堂姑夫婦倆原本聽著女兒順遂的命格,嘴角止不住的上揚,聽到這個“只是”面部神情一下子僵住了。
“只是什麼?”
“你們先別緊張,不是什麼大事。”
三堂姑夫婦:“……”你這語氣可不像是沒什麼大事的樣子啊!
“是這樣的。”杜安饒覺得自己有必要幫那個替席妹妹排流年的大師正名一下,“按照這位小姐的八字來看,她幼年家中長輩疼愛,雖可能遭遇波折,卻大概率能得貴人相助,逢兇化吉,遇難呈祥。”
所以人家大師按照這個八字給你女兒整這麼個批語出來,還真沒什麼問題。
三堂姑夫婦也不傻,一下子就聽出了杜安饒的潛含義。
“那寧寧她那次生病又是怎麼回事?她……”
“你們可能陷入了一個思想誤區,事實上一個人的八字好與壞,並不意味著她這一輩子的命數完全取決於八字,不會發生變化。”
席璟越眉頭微擰,瞬間抓住重點:“你的意思是,八字只是一個人未來生活好壞的基礎,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因素會影響到未來的軌跡。簡單來說就是,命運可改?”
“沒錯,一個人所處的環境、接觸到的人乃至腦中靈光一閃所做出的決定,都有可能影響到最終結果。”杜安饒雙眸微亮,滿臉欣慰的衝席璟越流露出讚賞目光。
“說是這麼說,但一般情況下,只要你本身運勢不曾出現斷崖式下跌或者起飛式上升,造成的軌跡變化都不會太大,大多都可以忽略不計。”
三堂姑眉頭微蹙:“按照你這說法,寧寧那年住院難道是因爲她本身運勢發生了太大變化?可是爲什麼?究竟是因爲什麼導致她運勢發生這樣大的變化,以至於還影響到了她的身體健康?”
杜安饒凝神掐算片刻,臉色亦有些凝重:“若我沒算錯的話,小姐此劫應是不小心替了他人的劫。”
“替了他人的劫?”三堂姑夫妻倆對視一眼,目露疑惑。
身爲當事人的席家堂妹亦刷白臉色,顯然被杜安饒的話嚇到了。
“從她整個命盤上來看,八歲這年本該太陰星入交友宮,諸事順遂,平安友達。可因爲一些意外,導致你命宮主星偏移,未落宮位,對宮主星化忌來衝,天機巨門入坐疾厄宮,於身體大不利。”
三堂姑等人聽得雲裡霧裡,滿面茫然。
杜安饒見狀遂撿了些重點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她這一年本該去到一個新的地方,認識一些新的朋友,交友順遂,歡欣雀躍。但因爲某個人某件事導致她的運勢軌跡發生了偏移,身體方面出現狀況,本來能夠交到的朋友也因此錯過。”三堂姑夫婦愣住,沒記錯的話,事發當年,女兒正好該進小學,但因爲生病住了幾個月的院,後來即便出了院,也需要調養,又耽擱了幾個月,便索性將入學時間調到第二年。
按照杜安饒這一說法,倒真對上了。
“最重要的是,從這顆對宮主星化忌的方位與入宮內的態勢來看,這個造成她運勢偏差的罪魁禍首,應該同她有一定程度的血緣關係。不出意外的話,她那次生病住院,應該就是替的對方的劫。且從因果緣由上來看,你們女兒那次住院應該也跟他有直接關係。”
杜安饒此話一出,三堂姑二人臉色鐵青。
女兒年紀小沒印象,她跟丈夫卻記得很清楚,女兒出事那年年末,她的小姑子,也就是她丈夫的妹妹突然帶著兒子前來借住,說是妹夫有事需要出國一趟,她也得上班,孩子還小,放他一個人在家實在不放心。
正好他們家也有個孩子,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就拜託他們一同照顧,等孩子爸回來再過來接。
當時三堂姑得知此事很不情願,照顧自家孩子已經很累了,實在沒精力再多照顧一個別人家孩子,且他們家又不是沒錢請保姆,自己沒空照顧孩子,完全可以花錢專門僱一個保姆負責這一塊,怎麼就非得來他們家?
可對方似乎料準了她的心思,直接搬出她婆婆這座大山,三堂姑爲了不讓丈夫爲難,最終還是勉強答應了小姑子這一無理要求,將她兒子留下了。
未曾想,之後在那之後不久她女兒就誤入家後面的人工湖,不小心掉進了冰窟窿裡面。
時值過年前後,春寒料峭,家裡又來了許多親戚家孩子拜年,一羣孩子烏泱泱聚在一塊,也不知是誰帶的頭,誰鬧出的亂子,左右最後就只她女兒一個主人家孩子出了事,客人的孩子倒是毫髮無損。
事後許是擔心主人家怪罪,所有孩子都統一口徑指證是她女兒最先提議去那人工湖玩,也是她自己非要上冰,這才致使悲劇發生。
而他們因爲害怕危險並沒有跟著胡鬧,甚至還都出言勸阻過對方,奈何她不聽。三言兩語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責任全推到了她家女兒身上。
三堂姑對此自是不信,自家女兒是個什麼性子,她這個當母親的再清楚不過,斷不可能一意孤行去做這種無腦又危險的事。
可那片人工湖位置本就比較偏,事發前幾天還剛下過雪,那附近位置的監控攝像頭都結了冰沒完全化,根本拍不到什麼東西,在場目擊者的口徑又那麼一致且信誓旦旦,她便是想追究也無法。
如今聽杜安饒這麼一說,三堂姑不免又想起了她與丈夫接到消息急匆匆趕到現場時女兒剛被撈起,渾身溼透,臉色慘白,毫無生氣的模樣,以及被送進醫院後自己跟丈夫守在急救室門口,連著接了醫生幾次病危通知書的惶恐絕望。
一顆心就像是被放進油鍋裡面狠狠炸過一般,憤懣酸澀一同涌上心頭,氣得她幾欲爆發。
一旁的三姑父似是察覺到了妻子的不適,安撫的握了握她的手,哽著嗓子沙啞道:“您的意思是,我女兒當初不幸墜湖住院搶救,很有可能……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