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聽到這話,都得反射性的一激靈,本能懷疑人家裡的事情是不是不好打聽,進而打起退堂鼓。
杜修遠也不例外,聽到這話他的心止不住一抖,卻還是壓不住自己活躍的好奇心,堅定點頭。
“想聽,你就告訴我吧,說吧說吧。只要你願意說,我就把我前兩天剛買的全球限量版手辦送你。”
“手辦就不用了,我可以說,但是你得答應我不能外傳。這屬於別人家隱私,未經他人同意前不可隨便對外宣揚。就像你們家的事,如果不是那兩個老傢伙來鬧,你們樂意拿到學校裡來由著人隨便議論嗎?”
杜安饒此話一出,姐弟倆都跟著正了臉色,一本正經道:“我們保證,絕對不往外說。”
“他們家的事,跟你們家的情況有點像,但又不是那麼像。主要區別就在於,郭小姐的母親並不是獨生女,她還有一個哥哥,所以她丈夫也並非入贅她家,而是尋常嫁娶。”
“那你說的跟我們家很像的情況是什麼?難不成……”
杜安饒迎視著杜修遠征詢的目光,意味深長的點點頭。
郭美珍家與她堂姑家很像的一點就是,兩人都嫁了個極其看重子孫傳承的丈夫,重點就在這個子上。
郭美珍的的父親一家極爲重男輕女,偏偏爲了在外的臉面,還一直不肯承認,郭美珍的母親一開始也沒發現,直至生下郭美珍。
“郭美珍的母親一家都是有編制的正經單位員工,生她那會正值計劃生育緊要時期,她這樣的身份,不管是男是女都只能生一個,不然自己的工作保不住,還有可能累及家人。”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注意到了郭家人重男輕女的本性,擔心再生一個孩子,如果是男孩,自己的大女兒會遭受到不公平待遇,受太多委屈。
“總而言之就是,郭小姐的母親鐵了心這輩子只打算要郭小姐這一個孩子,可郭家人不願意啊,他們家就一個兒子,還指望著再生一個孫子來傳宗接代。於是,這些人開始了對郭小姐長達八年的謀害。”
“謀害?!”
車內衆人吃了一驚:“姐你的意思是,你之前說的郭美珍八歲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是她父親那邊的人做的,爲的就是……”
“害死她或者扔了她,這樣就有理由讓郭小姐的母親再生一個孩子。”
“那要是第二個孩子還是女兒呢?”
杜安饒看了杜修遠一眼,沒有回答,衆人心中卻都已經有了答案。
正因如此,幾人才感覺到不寒而慄,許多人連只雞都不敢殺,這些人卻可以八年如一日的算計謀害與他們血脈相連的至親,這簡直……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們這還算是個人嗎?”
“永遠不要低估人性,有些人壞起來比畜生都不如。知道郭小姐爲什麼八歲之後便沒再遭遇那些齷齪手段,變安全了嗎?”
杜語曦眸光微閃:“是因爲郭夫人發現了他們的作爲,保護了郭小姐。”
這就能解釋,郭夫人在女兒落水險些淹死後讓她休學一年,還特意請假好幾個月把女兒親自送到外公外婆那邊,只怕那個時候郭夫人就已經覺察到了丈夫家人對女兒的殺心。“這是一個原因,我猜應該是郭小姐的母親從她那次落水覺察到了什麼,警告過郭家人,讓他們意識到想要暗害郭小姐,讓她母親再生一個女兒這事行不通。所以,他們便放棄了這一意圖,轉而另闢蹊徑。”
“另闢蹊徑?怎麼個另闢蹊徑法?”
“在外面找個別的女人,替他再生一個兒子。”
這就是杜安饒從郭美珍的面相上看出的種種,在郭美珍的兄弟宮中可以看到,她有一個七歲左右,同父異母的弟弟。
郭美珍今年十六歲,這個弟弟七歲的話,差不多就是在她九歲左右出生的。
結合她八歲時的那場意外,恐怕在那不久,她的父親便迅速在外找了個女人結合,生下這個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子。
“這也太……”杜修遠滿臉氣憤,“怪不得堂姐說我們家跟她家的情況很接近,一樣是爲了所謂的傳宗接代找別的女人生兒子,家裡那兩個老的怕是也都知道,說不定還幫忙遮掩,簡直喪心病狂,欺人太甚!”
相比起弟弟的滿腔悲憤,杜雲霓這個姐姐就顯得要平靜許多。
杜安饒很快便注意到了她的異樣,疑惑的問了句:“怎麼了?”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既然他們對自己的婚姻,孩子不滿意,爲什麼不選擇結束這段婚姻,重新開始另外一段婚姻?而是選擇這樣不道德的背叛。
我爸就算了,他本來就居心不良,就連當初接近我媽都是帶著目的有意爲之,郭美珍的父親不一樣,姐你剛剛也說了,他們家的家境不錯,甚至男方家好像比女方家還要好一些。難不成,是擔心離婚了女方會分走他家的家產?”
“確實,很多男的選擇不離婚,很大一個原因是不希望女方帶走他們共同的家產。哪怕女人累死累活爲他們生兒育女,操持家務,依舊覺得對方哪怕從自己這邊帶走一個子,都是自己吃虧。但郭家的話,還真不是心疼錢,他們心疼的是女方家能爲他們帶來的人脈與便利。”
剛剛杜安饒也說了,郭美珍的母親是擁有編制的正經單位員工。
事實上不只是她,她的父母連同她的哥哥嫂子也全在這之列。
因爲他們的存在,郭家收穫了許多便利,他們想要兒子,又捨不得郭夫人孃家能爲他們帶來的便利,所以寧願在外面另外養一個女人生兒子,也不願意跟郭夫人離婚。
如此一來,對他們而言可以說是兩全其美,可站在郭夫人母女的角度,卻實在是噁心得慌。
“說到底不過是他們太貪了,多數人從出生起就在做取捨,而他們只願意取,不願意舍,所以爲了得到他們想要的,留住對他們有利的東西,他們可以不擇手段,做盡缺德惡事。”
就像一個賭徒,賭的就是那千萬分之一的僥倖,並且堅信自己會成爲最後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