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溫夏暖?”杜亦晗吃了一驚,詫異的轉頭看向屋內之人,第一反應就是有人整容成了溫夏暖的模樣,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李代桃僵。
杜安饒卻不是這個意思,上一次見面,她一眼就看出,溫夏暖當時是一體雙魂。
雖爲雙魂,但實則她的兩個魂魄都屬於溫夏暖本身,本源相同,融合是必然也是最恰當且不傷人的辦法。
可這一次見面,杜安饒卻驚訝的發現,溫夏暖身上多了些不屬於她的東西。
這東西給她的感覺有些像試圖鳩佔鵲巢的孤魂野鬼,卻又不盡然,整體給她一種極爲違和卻又說不出哪裡違和的割裂感,讓她本能的心生防備,身上的汗毛都跟著豎起來了。
病房內被抓後便被確診爲人格分裂的溫夏暖也是一愣,挑了挑眉後意味深長道:“我不是溫夏暖,誰是呢?”
她這一說話,違和感更甚,從杜安饒的角度,甚至能聽到她的靈魂與軀殼同時發出一樣卻不同調的聲音,這讓她更加確定溫夏暖的情況不對勁。
相比起那種修仙玄幻劇裡的奪舍,反而更像是一條電腦運行的指令格式化重啓,變成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樣子。
“爲什麼會這個樣子?難不成是我學藝不精,之前給她的養魂符出了問題?”以至於溫夏暖身上的一體雙魂沒能順利融合,反而生出了一個新的人格?
不等杜安饒多想,便聽那人幽幽的問了句:“就是你給了她那東西,試圖讓她對我取而代之?”
杜安饒愣住,聽著她這一論調,開始動搖自己的判斷,難道說眼前這個實際上也是溫夏暖之前掩藏的一部分?
可就在杜安饒她思索的間隙,原本笑盈盈看著她的人突然化指爲爪,在衆人尚未反應過來之時,衝她抓了過去。
杜亦晗:“!!!”
幾個隨行入內的工作人員:“!!!”
杜亦晗率先反應過來,第一時間衝上前去想替妹妹遮擋,卻被妹妹嫌棄的一把抓起,甩到旁邊那幾個保鏢懷裡去。
杜亦晗:“……”
就這麼一打岔的功夫,溫夏暖的手已經伸到了杜安饒跟前,眼見著就要掐上她的脖子。
杜安饒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往後一扭,哐噹一聲輕而易舉就把人摁在了病牀邊的櫃子上。
“竟然還敢動手,看來你真不是溫夏暖。說,你是哪來的孤魂野鬼?跑到溫夏暖身上有什麼目的?”
“我是溫夏暖,我就是溫夏暖。都是因爲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跟阿航在一起了,我們感情那麼好,會是這世上最快樂最幸福的情侶。他會傾盡所有給我想要的一切,我都不敢想象我會有多幸福,多開心。
可現在這一切都讓你給毀了!異數,異數,你就是個異數,是破壞別人幸福的魔鬼!你這樣的人,遲早得下地獄,你就應該下地獄!”趴在桌子上的女人聲音淒厲,語帶憤恨,活像是午夜索命的厲鬼,生生叫聽的人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杜亦晗面色卻是一沉,生怕自家妹妹被這女人的話傷到,氣鼓鼓的剛想說點什麼,便見杜安饒擡手給了某人後腦勺一巴掌。
“這有什麼不敢想的,我就敢想,不就是感情好,不就是你儂我儂,膩膩歪歪的小情侶嗎?來,我替你想。如果沒有我,你會日漸沉溺於蕭靳航的甜言蜜語,把他當成這世上最正直可靠有責任感的好男人。”
“爲了他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哪怕是違背自己底線去殺人放火,竊取別人的研究成果。至於別人是否會因此遭受打擊,痛不欲生,你纔不在乎,只要你跟你的親親阿航開心就行了。”
杜安饒的聲音很輕,說出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溫夏暖剛剛罵她是魔鬼,而她如今的這些低語便像極了魔鬼的吟唱,一步步誘人墮入深淵。
“漸漸的你會發現幫助蕭靳航壞事做盡助紂爲虐能夠得到他更多的愛,爲此你的底線一降再降,一步步淪爲只得倚靠蕭靳航生存的菟絲花。然後你就會發現,你真的好幸福,他真的好愛你,好心疼你,恨不得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
杜安饒頓了頓,話鋒一轉:“但這個時候你也會發現,他愛你的同時還愛著另外一個人,他可以傾盡所有給你想要的一切,同樣可以傾盡所有給另一個女人想要的一切。甚至當你和那個女人各放在天平一端讓他選擇時,他未必會選你。”
彼時,趴在桌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整個人都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杜安饒眸光微閃,繼續往下說:“可那又有什麼辦法呢?多年的圈養已經徹底腐蝕了你的獨立生存能力,哪怕你再傷心再痛苦,再不服氣,也只能屈從於現實,眼睜睜看著自己認定的愛人和別的女人打情罵俏,雙宿雙棲,而你這個正宮卻活得像個見不得人的小三。”
“夠了夠了,別再說了,我讓你別說了,閉嘴,你給我閉嘴!”
溫夏暖叫得比之前還要淒厲還要嚇人,生生將屋裡的幾個大男人嚇得臉色發白,神情微妙。
唯一不受影響的便只有杜安饒,這人讓她閉嘴她就閉嘴?她是這麼聽話的人嗎?
“你剛說的沒錯,於你而言,我是異數。可若沒了我這個異數,你溫夏暖這輩子都只配作爲蕭靳航的掛件活著,對於曾經那個你來說,這就是你想要的未來嗎?”
此話可謂命中靶心,手下之人掙扎的力道也頃刻間鬆懈。
杜安饒蹙了蹙眉,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將手放開,溫夏暖也隨之轉過身來。
之前還因爲激動而略有些猙獰的臉色已經恢復平靜,明明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人,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杜亦晗等人從始至終都在邊上看著,意識到這一點,不禁面露驚訝,一個人前後怎麼能差別這麼大?難不成這人真的……精神分裂了?
杜安饒仔細端詳了眼前之人好一會兒,方纔試探的問了句:“你是溫夏暖,曾經的溫夏暖,或者說……意外重生的溫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