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唔~”
鳳卿舞裹著棉衣,手裡抱著個暖水瓶,不時喝上一口。
大冬天的,還要起這麼早來上課,困??!
冬天早起,是鳳卿舞覺得非常要命的一件事,她喜歡暖暖的被窩,討厭冷呵呵的早晨,而且學校裡的暖氣根本不如家裡暖和。
正上著課,忽然後門處一陣小小的騷動,鳳卿舞的旁邊空位忽然坐下來一個人,熟悉的……蛇妖氣息撲面而來。
“呃,你不好好在家裡冬眠跑學校來幹嘛!”
鳳卿舞看看四周,別說白薇眼睛亮了,周圍的一羣人包括講臺上據說都30多歲還沒把自己嫁出去的老師眼睛都亮了。
這個就會招災惹禍的!
“我也想一直睡啊,可是我餓,我又沒錢,當然來找你蹭吃的。”
碧幽故作委屈地摸摸肚子,肚子適時發出“咕?!币宦?,連綠色眸子都暗沉下來。
吃我的吃我的,我的早飯還沒吃,歡迎來吃??!
無數女人在心底狂吼。
然而,鳳卿舞已經從兩年前和前些日子上官冥暄的控訴中知道了這男人有多惡劣、多會裝可憐,而且,你這麼明目張膽的當小白臉,你爸媽知道了不會氣死嗎?說好的威風凜凜的蛇妖呢?
“忍著!”
鳳卿舞翻了個白眼兒,看著碧幽更憂鬱了,要是有貓一樣的耳朵,這會兒估計都軟趴趴了。
碧幽嘟囔了句“惡毒的女人”,就捂著肚子趴在了桌子上,盯著眼前那一小塊寫了好多字的桌面,不動了。
有女生已經被這小模樣萌翻了,翻出手機照了個碧幽的背影,用美圖軟件加上了兩隻貓耳朵,旁邊還配上字。
“寶寶好餓好可憐”,做成了表情包,往正在聊天的某個羣裡一發,萌翻了一羣人,還有不少收藏起來叫囂著要正面照的。
終於熬到了放學,碧幽一進食堂就不斷聳動著鼻子,跑到賣雞腿的窗口前,就站著不動了。
“我要吃雞腿!”
“我已經買好飯了?!?
碧幽看著鳳卿舞手裡端著的餐盤,一份米飯,一份地三鮮,居然還有一份豆腐!
這裡面纔多點肉??!他可是肉食動物,纔不要吃草!
“我要吃雞腿!”雞腿雞腿,還要很多隻!
“那你愛吃不吃,我們吃的都是這個!”
鳳卿舞把餐盤往佔好的桌子上一放,也不管這個裝可憐跟個五歲孩子似的人,讓他自己在那裡站著。
“卿舞,要不、要不我給他買一個吧,他那麼大的男人,不吃肉吃不飽吧?!?
白薇不忍心了,怎麼能讓帥哥連點好吃的都吃不到呢,必須買買買??!
“你別搭理他,三天不吃飯也餓不死,就會來這招裝可憐,又不給我掙錢,天天白吃白喝還要吃肉,我又不是他媽!”
她的錢也是自己和美人師父辛苦賺來的,她得省錢,不能浪費!
再說一個大妖精,鳳卿舞纔不信這傢伙跟一輩子沒吃過肉似的,進了樹林,野兔什麼的,還不招招手就自己送上門了。
碧幽繼續裝委屈,食堂人多啊,好多女人的少女心炸裂到不行了。
“帥哥,來來,我請你吃雞腿,不就是雞腿嘛,都不捨得給買,太小氣了?!?
“還有我,我也送你一個!有電話沒,咱互換個唄!”
……
賣雞腿的窗口平時雖然人也多,但還沒火爆到這種地步,一堆人圍在那裡,人家都快沒辦法做生意了。
碧幽見鳳卿舞是真的不給他買,最後終於坐下,有些嫌棄地提起筷子,開始吃飯,而那些女人說的雞腿,一個也沒收。
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碧幽邊吃飯邊唸叨,臉上卻沒什麼生氣的模樣,甚至還帶著淺笑。
他是蛇,帶有劇毒的蛇,最多的就是耐心,最擅長的是僞裝,他不過是爲自己爭取下福利,裝裝可憐,果然啊,靈師什麼的,尤其是這個女人,根本就不吃這套!
白薇生怕鳳卿舞這樣做會弄得兩個人關係緊張,一看根本沒發生她擔心的事情。
吃飽了飯,碧幽又強烈要求自帶一份就晃悠悠走了,她們三個還沒吃完呢。
“卿舞,你怎麼跟他這麼兇啊,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端木遙問道,白錦曦和顧北也帥,而且她也是頭一次見鳳卿舞態度惡劣,如果是有什麼誤會,解開就好了,沒必要傷了情份啊。
“放心吧沒事,我這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傢伙前些天住在我朋友家裡跟個二大爺一樣,讓他吃幾天素祛祛口臭,治不了他以後惹了麻煩我也保不住他的命?!?
白薇和端木遙點點頭,只是除了項甜,都不理解怎麼會丟命這麼嚴重。
當然嚴重,這可是京城,光劍的總部,那位要是哪天在街上溜達開始犯渾,誰也攔不住,最後除了被抓還能幹什麼。
不遠處,穆修跟一個長髮女人一起吃飯。
“看見了嗎,那邊靠著牆的那幾個女人,最裡面最漂亮的那個,還有那個皮膚最黑,瘦瘦小小的,這兩個都是靈師?!?
長髮女人擡起頭,露出張精巧的巴掌小臉,這是使用穆修教給她的辦法,將身體裡的靈魂滅殺掉,由容許佔據了的女人。
“穆……慕白,那就是你的目標嗎,你想變成女人?”
慕白是穆修這具身體的名字,是京大西醫臨牀的教授,而她這具身體,是他帶的唯一一個研究生。
昨晚穆修說完了他的計劃,硬拉著她把她帶到這個女人的宿舍,然後入侵了這具身體,現在他們成了一天船上的螞蚱,容許沒辦法,只能頂著這具身體出來,獲得了所謂的新生。
雖然她不想什麼永遠不老不死不滅,但還是有那麼點些微的希望,等待穆修愛上她。
“記住,以後不許再叫錯名字!”
慕白瞪了她一眼,別看兩個字發音相同,那一停頓他就知道叫錯了,在人前都會成爲露了的陷,那些靈師有的還是很精明的。
“我當然不要,那個漂亮的比較厲害,你的目標就是那個又黑又小的,她們雖然在一個宿舍,但我查過了,那個很少在學校住,一會兒我把她們的基本資料都給你,再找機會下手?!?
“我的目標,是另外一個男人,也是學校大一的學生,跟那女的是朋友,而且他還是光劍成員,如果我能取得他的身體,我就混入了光劍,能得到更好的資料庫繼續更深的研究,就連找身體都方便多了?!?
“哈哈,想到我一隻鬼能進入光劍,我就興奮??!”
穆修搓著手,鏡片下的雙目充滿了貪婪,容許看著這張30多歲,卻很有魅力的臉,打了個寒噤。
穆修他,變得自己都要不認識了。
因爲中午只看到了後腦勺,直到下午拿到資料,看到上面的照片,容許才驚訝地發現,這兩個人,不就是舞會上的那兩個嗎?
原來她是靈師,怪不得這麼厲害!
容許看著鳳卿舞的側臉,那是張在學校裡偷拍的照片,即便穿著簡單的牛仔褲、針織衫,就跟畫裡一樣。
她的宿舍,只有她自己一個人住,另一個位置是空的,倒是方便。
穆修不許她隨便出去,她這隻新鬼,根本沒多少能耐,就連項甜都能輕鬆抓住她,可是容許是穆修的夥伴、也是實驗品,在抓到靈師繼續研究以前,不允許她受傷。
容許心情複雜,穆修白天要上課、做研究,基本不會來找她,容許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她想爸爸了,也不知道爸爸媽媽現在過得怎麼樣。
想了會兒,終於還是站起來收拾東西,又坐在鏡子前看了看這張陌生的臉,拿起包出門。
容許打了輛車,用的這個身體原主的錢,看著周圍景色越來越熟悉,雙手交握也越來越緊。
她的爸爸從小就跟穆修的父母一樣,特別忙,只不過他是個商人,忙得是賺錢,但是每年生日,他都會抽空跟她一起過,帶她出去玩、吃好吃的,她要什麼都會給買。
但自從大學得知自己做的混賬事以後,爸爸就很少跟她聯繫了,就算放假她也不回去,基本也就過年見個面。
容許知道,爸爸深愛媽媽,所以也很討厭濫情的人,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女兒,那樣的名聲對一個女人有多難聽??!
在家門口下了車,容許沒有勇氣去按門鈴,又不知道該用什麼藉口,自己的樣子變了,要是說出穆修那些荒唐事,肯定會被當瘋子趕出去。
正巧這時,又有一輛出租車停在了門前,她家的保姆扶著她的媽媽慢慢下了車,看到那個蒼老了很多的身影,容許的眼睛瞬間溼潤了。
媽媽怎麼老了這麼多!
“太太,您小心點,小姐她已經……您別再把自己的身體折騰壞了啊!”
保姆扶著婦人,皺著眉頭勸慰,容許年紀輕輕去了,她看著也心疼,也同樣看著老爺和太太傷心下去也不是辦法。
“都怪我沒好好管她,這樣折騰可不是容易出事,都怪我!”
容許藏在植物後,看著兩人進了屋,捂著嘴巴,淚水再也控制不住。
自己真是個混蛋,爸爸媽媽幫自己操心了這麼多,居然還幹那些混賬事,被自己作死了,爸媽還要傷心自責。
她很想衝出去安慰安慰媽媽,但她拿什麼身份去?
“你去哪了?”
宿舍樓門口,容許就碰到了等在那裡的穆修。
“你去哪了?”他臉色不是太好。
“我偷著看了看媽媽?!?
穆修見她眼睛通紅,倒是沒說什麼。
“進去吧,以後不要隨便出去聽見了?”
接過他遞過來的飯菜,頭上被一隻手揉了揉,容許沒出息地心又軟了下,有些不敢看他,轉身上樓。
項甜想買臺電腦,這些天便找了個兼職,在街頭幫忙派發傳單,按小時算,就算平時有課也能挑沒課的時間去。
白薇幾個勸她要不先借給她錢,等明年天氣暖和了再去賺然後還給她們,這麼冷站在外面身體受不了的。
項甜搖搖頭,最近她跟她們的關係好了很多,但借錢她心裡不太踏實,而且這算什麼苦,靈師的修煉之路要苦得多了。
這天是項甜派發傳單的第六天,是幫一家新開的漢堡店發的傳單,地點就在距離漢堡店10分鐘路程的地鐵口。
她特地買了雙露出五個手指的手套,普通手套的話捻不開傳單,影響速度,但這種手套的保暖效果很差,京城天氣又太冷,不過半個小時,手指通紅,又麻又痛。
項甜朝手上呵了呵氣,地鐵到站,人流又開始變多,她不愛說話,就悶頭髮,經??匆姾芏嗦啡私舆^來,又直接扔在不遠處的垃圾桶,也有的直接擺手不要。
冬天天黑得早,她看了看時間6點,已經到點了,把剩下的傳單拿去給店裡,又領了這一天的工資,又回頭朝地鐵站走準備回學校。
穆修圍著圍巾戴著口罩,這打扮在冬天很常見,他本來還發愁,這個項甜要不窩在宿舍要不就跟那幾個朋友一起行動,穆修都要打算直接趁鳳卿舞不在的時候敲暈帶走算了,誰知道她又忽然做什麼兼職,便盯了好幾天。
他雙手插兜跟在項甜不遠處,像普通的要去坐地鐵的路人一樣,正趕上下班的點,人特別多,項甜又不是個什麼機警的,根本沒發覺被人跟了好幾天。
上地鐵的時候,穆修又跟她上了一個車廂,然後下車,朝京大那邊走,穆修已經纔好了點,項甜喜歡穿過一個小區抄近路,而小區裡可比這段大馬路人少得多,是個下手的好地方。
果然,項甜又進了小區,穆修距離她200來米跟進去,前後看看沒什麼人,突然小步跑過去。
項甜一隻手攥著口袋裡今天賺的錢,一隻手露在外面摸脖子上的那塊拇指大小的玉,覺得大學是她生活過的最快樂的時光了。
想著寒假回家爸媽看到自己的改變一定很高興,再在家裡那邊找個兼職接著幹,等開些就能買臺電腦了。
正想得美,手中的玉忽然發出警告的訊息,項甜一愣,她沒感覺到有鬼魂靠近啊,卻也聽到了背後急促的小跑聲,剛轉過半個頭,只看見一截灰色的圍巾,脖子一痛。
在那一刻,她摸著玉念動咒語,穆修看到一條魂魄從玉中飛了出來,想抓,卻被項甜用最後的一點意識死死地抱著胳膊,抽不出手,氣得穆修又敲了她脖子一下,徹底昏迷過去。
------題外話------
好熱,熱的陌陌睡不著,好睏……